第342章 或急或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342章 或急或緩

  洞庭東岸,巴丘山下。

  看著浩浩蕩蕩舟師,諸葛恪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曾幾何時。

  手握這般雄壯水軍的吳國,足以擊退北方梟雄,稱霸江淮。

  如今居然快要亡國了?

  一旦建鄴和吳王有失,那自家該何去何從?

  思忖間,一將登岸而來。

  正是從交州緊急北返的吳國征北將軍陸遜。

  諸葛恪急忙收拾心情,上前迎接。

  一番寒暄,諸葛恪迫不及待問道:「交州情況如何,是否已經拿下士徽?」

  陸遜聞言面色一沉,道:「士氏的蠻越兵不堪一擊,奈何我急於北歸,而他又遠遁九真、日南等地,所以未能盡全功。」

  「交州,將來必有反覆。」

  「只是眼下顧不上了。」

  諸葛恪聞言一陣沉默。

  「不說交州了。」

  陸遜輕吐一口濁氣:「揚州如何了?朱義封還在皖城嗎?」

  「皖城仍在堅守。」諸葛恪沉著答道。

  「漢軍忽然東出兗州,曹洪、毌丘儉被迫回救,皖城壓力已經大為減輕。」

  陸遜聞言凝目北望,吶吶一聲「不愧是麋師善」。

  便回頭道:「所以眼下關鍵在濡須和牛渚了。」

  諸葛恪微微一怔,頷首道:「確實。」

  「朱靈雖然已經渡江,但畢竟只有一路兵馬,而建業和石頭城被先王經營多年,算不上固若金湯,但也絕非旦夕可破。」

  「眼下關鍵要阻擋臧霸從那兩個關口南渡,與朱靈會師於建業城下。

  「一旦如此,那國都就真的守不住了。」

  說罷,諸葛恪抱拳道:「還請將軍速速順江東下,增援牛渚!」

  「目下我父在濡須應付臧霸大軍,已是自顧不暇,無力兼顧牛渚、建業!」

  陸遜對此並不意外。

  長江防線曲折漫長,本來就需要分兵駐守。

  其實更合理的防禦策略,是占據北邊的重要據點,然後依託江北突出部來阻礙北軍南下。

  比如當下的皖城。

  又如早年巢湖南邊的濡須東西二關。

  自後者丟失以後,吳人被迫退守大江南岸,防禦起來就麻煩且吃力。

  正是眼下寫照。

  陸遜:「當下誰在主持牛渚的守戰?」

  諸葛恪:「是孫、顧兩位大夫。」

  「大夫?」陸遜微微一怔,忽有所悟。

  面色頓時精彩。

  但最終還是頷首道:「孫、顧二公不善戰,久守必失。」

  「事不宜遲,我這就領快舟先行南下,餘部交由你押後。」

  諸葛恪躬身領命而去。

  但沒走幾步,又被陸遜喊了回來。

  陸遜:「元遜,有句話本不該從我口中說出。」

  「但如今情勢一日三變,若不早些未雨綢繆,只怕事到臨頭,反而來不及了。」

  諸葛恪聞言心中驀地一沉。

  感覺陸遜似乎有了些聳人聽聞的想法。

  下意識要告辭。

  怎奈陸遜已經一把抓住他的手,鄭重道:「千里江防,東西兩頭難以兼顧,備左薄右的道理想必你也是清楚的。」

  「若到了萬不得已的關頭,必須有所割捨。那時我希望你們父子能與我站在一起,勿內相交斗。」

  諸葛恪心道,我父子哪敢與你陸征北內鬥?

  我父叫諸葛子瑜,不叫諸葛孔明!

  便嘆氣道:「我曉得了。」

  「萬一擋不住臧霸,我們父子便棄了江夏,棄了皖城,全力東救建業!」

  在諸葛恪看來,這好像是唯一正確的選擇了。

  哪曾想陸遜手一緊,異常嚴肅道:「救建業何用?」


  「臧霸與朱靈一旦在江左會師,便是滔滔之勢,無可匹敵。」

  「而建業距離荊州太遠,漢軍便是想救,怕也鞭長莫及的。」

  諸葛恪大驚失色:「將軍這是要棄了吳王,退保荊州?」

  陸遜聞言,面色瞬間有些扭曲,有些掙扎。

  但最終還是重重點頭道:「保揚州不如保荊州。」

  「保建業不如保江夏。」

  「前者孤遠,難獲漢軍救援,漢軍也沒必要遠途來救,比如眼下。」

  諸葛恪一時無法反駁。

  陸遜又道:「而我等所據的荊南三郡,長沙、桂陽、半個江夏,乃是漢屬荊州的門戶所在。」

  「我等立足彼處,相當於替長安守住荊南的門戶——這就是將來的立身之本!」

  「便是魏人將來自揚州西侵,漢軍來救也更加便利,且沒道理不救的!」

  這下諸葛恪更沒法反駁了。

  而且自私一點想。

  自己父親是江夏太守,這些年已經將家小大半西遷。

  能保住江夏,對自家當然更有利。

  但不論如何,這都是對吳王孫登的背棄。

  這背主的罵名,誰敢擔當?

  然而陸遜似乎另有打算,只是提了這麼一嘴,便鬆手而去。

  諸葛恪看了看被陸遜扣得通紅的手腕,最終也沒再多說什麼。

  夏六月,雨勢開始連綿。

  各處河道、湖陂水勢飛速上漲。

  雖然曹洪已經及時命人修補各處崩缺的湖堤、堰壩。

  但仍擋不住項縣到陳縣之間的道路日漸泥濘。

  一直到了七月中旬,道路上的積水才算排乾,可供大軍穩妥通行。

  這期間,雙方有小規模交戰。

  關平、向寵對濮陽和許昌的圍攻更是無一日消停。

  但總體戰線幾乎沒有發生顯著變化。

  唯一變化。

  大概就是進入陳留的漢軍,終於攻克了國都陳留城。

  —

  但也只有這一城而已,未再繼續向外擴張。

  總體而言,充豫這片戰場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停頓。

  雙方似乎因為達成了一定的戰略目標,便以大雨和洪水為藉口,就此坐望不動。

  這跟揚州方向的生死激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曹洪當然不可能一直這麼等下去。

  來都來了,不徹底將漢軍撐出充州,豈不是讓鄴城看輕自己了?

  趁著南邊糧道修整妥當,北邊道路重新暢通,曹洪果斷繞過項城,再次沿著潁水主幹北上奔襲。

  是的,曹洪還是沒有選擇直接去救充州。

  而是先去解圍許昌。

  這是基於三方面考慮。

  其一,許昌畢竟是大魏五都之一,分量不輕。

  只要成功保住許昌,那這一戰之後,誰都不能再對自己說三道四。

  其二,相比起新來的天子心腹毌丘儉,曹洪更加信任老將王凌,也更願意救後者。

  因為王凌會聽從他的節度,毌丘儉卻不一定。

  其三,則是純粹的軍事地理考慮,也是曹洪最在意的一點。

  充豫二州,或者說河、淮之間的河道,大多是西北-東南的流向。

  如果曹洪的騎兵直接從項縣去定陶匯合毌丘儉,途中難免要橫跨多條河流水渠。

  費時且費力,不利於發揮騎兵快速往來奔襲的優勢。

  而順著潁水主幹去往西北方的許昌,途中的水障就少得多了。

  對於騎戰經驗豐富的曹洪來說。

  那當然要趨利避害。

  儘量避免踏入有河流前攔後阻的騎兵死地。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