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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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2章 伐交

  「大人何故東來?可是王命有宣?」

  登上諸葛瑾的艦船後,諸葛恪開門見山問道。

  諸葛瑾看了看浪蕩無行的長子,心中想到弟弟諸葛亮在書信中對諸葛喬稱讚有嘉,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但還是照直答道:

  「陸伯言來信說邊境空虛,請我東來接替他看守濡須口,免得被北人所趁。」

  諸葛恪聞言不疑有他。

  想起北行的見聞,忍不住吐槽起來:

  「大人辛辛苦苦為國戍邊,也只能在江夏當個半郡之守。」

  「那虞公不過鼓弄唇,便輕輕鬆鬆得了六國封相的威望。」

  「我看明年此事,孫(邵)、顧(雍)怕是要退位讓賢,讓虞、張二人接替左右國相之位了!」

  諸葛瑾早就習慣長子口無遮攔。

  況且畢競是自家船內,也不怕隔牆有耳,便問道:

  「你一路跟隨虞仲翔遊說六國』,卻不知魏國的將軍們有幾分合縱』的誠意啊?」

  聽到父親跟自己一同打趣起來,諸葛恪不禁嘿嘿一笑。

  但一想到北邊的見聞,神色又陡然一沉,道:

  「不瞞大人,兒始終對此事暗生疑慮,但苦於沒有證據,難以說服諸公。」

  「單看表面文章,淮南的魏人確實算得上有誠意。」

  「好比說我辭之時,兩邊已經在談論邊境設互市之事。」

  「旦開了互市,那這六國結盟』便算——」

  諸葛恪話未說完,卻見諸葛瑾臉色變得異常嚴肅。

  心中驀地一咯噔,凝目道:「方才大人說—邊境空虛?」

  諸葛瑾重重點頭:

  「士徽造反,交州刺史呂岱呂定公不能壓制,陸征北已經督軍速南下。」

  諸葛恪瞠目結舌。

  好半天才道:

  「徽有反意也不是天半天的事了,呂使君怎會如此輕敵啊?」

  「況且步子山(步騭)不也一直駐守荊南嗎?雖說昔年他也曾折戟於武陵,但他統兵的能力是公認的,何至於也不能壓制士徽?」

  諸葛瑾搖頭道:

  「非不能制,實不敢也。」

  「不敢?」諸葛恪沒反應過來。

  諸葛瑾解釋道:

  「兩年前,士徽反意初顯,呂定公確曾打算陰誘他投降,然後伏兵殺之。」

  「但那徽自知獨難支,便遣使到長安,自請歸附。」

  「呂、步二將畏於上國天威,不敢冒犯,只能暗自緩緩圖之,這兩年倒也收買了不少士氏的族人。

  ,,「哪曾想到了今年,那士徽見大勢已去,一不做二不休,哄騙益州雍闓來投,然後將他綁了扭送長安。」

  「須知那雍闓在南中素來不服王化,還曾經綁了如今的南郡太守張裔張君嗣。」

  「徽這般作為,不就是有功於長安了嗎?」

  「於是呂、步將只能再次罷,觀望長安面的反應。」

  「而士徽則趁此機會,清理內患,迅速發兵,竟真讓他成功擊敗了呂、步的人馬——」

  說到這裡,諸葛瑾不禁長長嘆氣道:

  「呂、步二將非懈怠於戰,只是敗在了伐交』之上。」

  「今者我吳國受制於北上國,連邊鄙宵都敢仗勢欺辱,如之奈何?」

  「總之,陸伯已經南下處置此事,濡須兵也已經空虛。」

  「為父只能勉力東來,替吳王守住國門,以不負王恩了。」

  又對諸葛恪道:

  「我已老邁,常常力不從。」

  「你今後就別到處亂跑了,且留在我身邊,替我執掌鼓旗號。」

  諸葛恪只能應下。

  就在諸葛瑾父子為東吳未雨綢繆之際。

  遠在數千里外的北方幽州,曹魏刺史王雄,也很有先見之明地為大魏清理邊地胡患。

  但手段就不那麼光彩了。


  具體來說,就是請一位叫韓龍的勇士前去刺殺鮮卑最具實力的頭人,軻比能。

  而這位韓龍也不負所托,一擊得。

  按照王雄的計劃,接下來鮮卑各部因為缺少強人壓制,陷入無盡內鬥,再難威脅大魏統治幽州。

  然而王雄千算萬算,唯獨算不到軻比能已經提前獲悉自己將被刺殺的情報。

  以防萬一,將手下一批精銳分別轉交兒子和女婿。

  並對手下幾個頭領放話,一旦自己身死,誰能為他報仇,誰就可繼承他的部落全部財產。

  於是韓龍剛剛刺殺了軻比能,尚未跑遠,就被軻比能的兒子帶人追殺上來。

  韓龍拼死突圍,竟又當眾刺殺了軻比能之子。

  但雙拳終究難敵四手。

  最後還是被趕過來的軻比能女婿,名為郁築鞬的鮮卑頭人所殺。

  後者也成功繼承了軻比能的部落,實力瞬間上了一個檔次。

  雖說這種繼承往往不是光憑一句口頭承諾就能完全兌現。

  當中必然有人會趁亂出走,或者挑戰新首領的權威。

  但因為軻比能生前的布置,鮮卑人到底沒有發生太大的動亂。

  甚至還打著為軻比能報仇的旗號,集結起來,反攻州郡。

  王雄頓時頭大不已。

  就在這時候,身處幽州的另一實力軍頭,所謂撫軍大將軍司馬懿。

  毅然決然地發兵前來救援。

  其人所部本就招募了一批萬人的雜胡騎士,非但熟悉幽州地理,更熟知鮮卑人的底細。

  經過數次奔襲,成功擊敗了郁築鞬的人馬。

  其後一路追亡逐北,直到將郁築鞬驅趕到渝水以東的醫巫閭山,方才振旅南歸。

  經此一戰,司馬懿在幽州的威望一時無兩。

  其後各種彈劾王雄,稱讚司馬懿的奏章,便如雪花一般呈遞到曹叡的案前。

  曹叡的心思雖放在并州一線,但不代表他不在意身後的幽州和鮮卑人。

  於是立即下令撤換王雄,改以司馬懿的為幽州刺史,持節都督幽并諸州軍事。

  司馬懿三次上書請辭,三次都被曹叡駁回。

  於是司馬懿只能勉為其難接受任命。

  一時間,朝野皆稱頌其德才兼備。

  儼然忘記了對方三年前在河東的失利,直接導致魏國朝廷要遷出洛陽,落入了漸漸偏安的格局。

  鄴城上下只把責任歸咎到原本的幽并都督吳質身上。

  後者在那一戰後,已經被剝奪了實際差遣,空留中郎將號。

  遠不如司馬懿如今風生水起。

  也是令人唏噓。

  當然,這點曹魏朝廷的人事風向,對於遠遁荒山的郁築鞬來說,有些過於遙遠了。

  其人一番大起大落之後,心中已然失去了鬥志,只想儘快找個地方安頓下來,了此殘生。

  但天不遂人願。

  就在郁築鞬剛剛躲開司馬懿的追兵不久,正打算繞路轉回遼西的柳城附近。

  一支遼東騎兵突然殺到面前,將他擄。

  後者在認出他的身份後,非但不放人,還給綁回了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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