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諸葛喬出使東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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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諸葛喬出使東吳

  「陛下且慢!」

  看著做事毛毛躁躁的新天子,諸葛亮不得不開聲。

  「自古善用兵者,當因時而變,因勢利導。」

  「若河東利大,自去河東;若河南利大,則去河南。」

  「若都無利可圖,便按兵不動,先行厲兵秣馬。」

  「將軍大臣們為國獻策,可以各有偏好,但陛下作為天子,須持公心待之,就事論事。不宜偏私於臣等,使內外異法也。」

  劉禪聞言連忙表示受教。

  就像一個聽話的學生。

  除了麋威,沒人感覺這一幕有什麼奇怪。

  這時諸葛亮又道:

  「如麋師善所言,當下應該靜待時機。」

  「而這個時機,於關將軍這一路而言,既要看曹魏是否因喪君而亂,也於江東能否順利出兵協力。」

  「若二者皆有,那臣自當改弦易撤,全力支持關、魏等將叩關洛陽。」

  「可若二者不盡如人意,那臣再去駁斥諸將的言論,也能信服於人。」

  原來還是緩兵之計!

  劉禪徹底明悟。

  還是丞相穩妥!

  便道:「不知丞相打算遣誰為使?還是費文偉嗎?」

  聞得此言,諸葛亮抿了抿嘴,沒有張聲。

  麋威見狀,微笑道:

  「費文偉功績、名望日漸顯著,來年考績後應要進位尚書,再讓他擔任使者,有些大材小用了。」

  「臣提議,何妨以諸葛伯松為正使?」

  「他雖無出使別國的經驗,但平日做事有條理,懂分寸,且自幼就在江東長大,熟悉當地人情,正適合出使吳國。」

  諸葛伯松便是麋威的主簿,諸葛亮的嗣子諸葛喬。

  前不久來長安見父親諸葛亮,順便行了冠禮,取了表字。

  劉禪自無不可。

  倒是諸葛亮微微有些顧慮道:

  「伯松穩重有餘,巧變不足,又無甚辯才,堪為正使否?」

  麋威心中暗暗一笑,不以為然。

  其實這幾年諸葛喬在自己麾下做事,能在姜維、鄧艾、王平、馬忠、向寵等等將星照耀之下沒有泯然於眾人,還不足以說明能力嗎?

  丞相對自己兒子還是太嚴格了。

  當中或許也有些避嫌的意思。

  於是道:

  「伯松遇事習慣先仔細觀察,認真揣摩,然後才出手,所以看上去似乎有些木訥,實則謀定而後動。」

  「至於辯才,有固然好,沒有的話,可以配一位擅長此道的辯士為副貳,那便萬無一失了。」

  「我看襄陽人董恢董休緒就不錯。」

  劉禪再遲鈍,此時也反應過來了。

  當場拍板道:

  「那便以諸葛伯松為正使,拜昭信校尉;董休緒為副使,授宣信中郎。擇日出使江東!」

  ……

  章武五年一過,吳國江夏太守諸葛瑾就接到征北將軍陸遜的軍令,要他速來一趟建業。

  諸葛瑾不敢怠慢,稍稍交託下防務,便只帶少量部曲順江而下。

  來到牛渚磯水寨的時候,陸遜正好在巡視江防。

  此時春水方生,江面上舟楫如梭,蔚為壯觀。

  儘管諸葛瑾早已見慣這種場面。

  但每次都有豪情勃發於心底。

  不過,就在他的心氣被自家船隊所激勵,將目光投向大江對岸的洞浦(口)時。

  一艘五層樓高,正往下游建業駛去的精美樓船赫然入目。

  雖隔得遠,仍能看到船體外表大量裝飾著精美的彩繒。

  一面同樣精美,疑似蜀錦所織的「漢」字大旗正迎著江風舒捲不停。

  與周邊中小型戰船相比,頓生鶴立雞群之感。

  曾經何時,江東也有造此樓船的人力物力?


  如今嘛……

  想起過往,諸葛瑾不由面露躊躇。

  以至於即將看到「侄兒」的喜悅也被沖淡了幾分。

  乾脆挪開視線,對陸遜道:

  「將軍突然召見,是要商討北伐之事?」

  陸遜頷首: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掉了一句書袋,陸遜回頭道:

  「自先王薨逝後,我國依江自固,不再對外大規模用兵。」

  「於內,自是因國力衰微,山越反覆,無暇他顧。」

  「於外,則是要坐觀西、北二鄰之爭,因時而動。」

  「如今兩載過去,山越之亂已經平復,倉廩也有所恢復,自該思圖將來。」

  諸葛瑾聞言卻搖頭道:

  「正如將軍所言,兩年過去,該思的,該謀的,早就應該廟算清楚,何必等到今日早議?」

  「況且建業不乏有劇才的智謀之士,而在下素以遲緩為先王所詬病,哪能在這種關頭替將軍分憂?」

  聞得此言,陸遜竟默然不能語。

  諸葛瑾心有所感,也不復多言。

  其後兩人等江上舟師向宗主國的使者展示完軍容之後,便匆匆收兵,快馬趕去建業。

  入城之後,年輕的大漢吳王孫登正設宴招待兩位上國使者。

  右相孫邵、左相顧雍、太傅張昭、尚書令呂范等重臣赫然在席。

  可以說,除了鎮北將軍朱然要長期駐守孤懸於江北的皖城,不能輕易離開之外。

  整個吳國的重要人物都已悉數到場。

  而漢使諸葛喬雖是第一次出訪,但在場都是少時的熟人,所以並未怯場。

  反而主動給副使董恢介紹江東人物。

  雙方很快就打成一片,觥籌交錯起來。

  酒過三巡,孫登看了一眼右相孫邵。

  後者當即會意,揚聲道:

  「前度聞悉漢帝年方弱冠,只比我王年長兩歲,便已成中原萬乘之主,著實令人驚嘆!」

  「只是漢帝久居蜀中,與江東遠隔千里。」

  「我等孤陋寡聞,未識帝之賢德,還請泊松賜教!」

  諸葛喬聞言微微晃了晃酒觴。

  孫邵此問,當然不僅僅是為了滿足好奇心。

  更多是為了試探長安朝廷是否足夠穩定。

  當下面不改色道:

  「陛下入關前雖深居於東宮,但先帝曾簡拔賢能為太子的師友,盡心匡導,未曾有一日懈怠。」

  「後陛下奉先帝遺詔入關,廣開言路,從善如流,關中賢能皆嘆服陛下智量,過於所望。」

  此言一出,除了初次出席這種場合的董恢表情有些不自然。

  其餘人都是打著哈哈捧場。

  至於信不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孫邵:「卻不知漢帝在蜀中以何人為師,何人為友?」

  諸葛喬:「益州大儒尹默尹思潛,師從宋仲子,學通古今,名揚荊益,曾為太子仆。」

  「來敏來敬達,精通訓詁,擅長校正文字,曾為太子家令。」

  「此二公共為太子之師也!」

  「此外,董允字休昭,霍弋字紹先,皆忠良之後,與太子為伴,時時匡導。」

  聽到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江東群臣表情各異。

  倒不至於當眾質疑。

  除了一直冷臉端坐在旁的太傅張昭:

  「聽使者所言,漢帝相伴的師友竟無一位知兵的宿將。」

  「縱然賢德,但軍略勇武有所欠缺,恐怕難以威服手下的跋扈將軍們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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