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當魏軍開始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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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當魏軍開始耍流氓

  鍾繇乃宦海的人精。

  見徐庶如此姿態,頓時眯目:

  「怎麼,還真有暗通關羽?」

  這一刻。

  徐庶仿佛看到全家老小被棄市殺頭的慘烈畫面。

  足足沉默了十息之後,才壓住懼意,莞爾反問:

  「若下吏辯稱私下沒有往來,鍾公信嗎?」

  「信!如何不信?」鍾繇似笑非笑。

  「可關鍵是此事一旦捅到御前,天子願不願信,卻是不好說了。」

  這……

  徐庶眼皮微微一跳。

  看樣子。

  鍾繇並無實證?

  只是在試探?

  同樣在宦海浮沉多年的徐庶,知道這種時候絕不能自亂陣腳。

  於是心思稍轉,便反過來試探對方:

  「庶全家老小皆在魏土,還能行悖逆之事不成?」

  「若陛下猜疑,庶自會上表辯解,絕不連累鍾公!」

  鍾繇見他一臉凜然,沉默了數息,再度展顏:

  「你一心投我門下,我若不能保你,將來誰來投我?」

  「不過是見你方才戲言於我,我反戲於你而已!勿憂,勿憂!」

  徐庶暗暗鬆了一口氣,但並未放鬆警惕:

  「卻不知鍾公為何突然打聽此事?」

  鍾繇揉了揉兩額,解釋道:

  「昨日陛下遣人來問,南陽太守楊季才是否有死節。」

  「我在家中賦閒數年,哪還熟悉南陽庶務,故來問你!」

  徐庶這才釋然。

  心中泛起相應情報。

  楊俊字季才,河內郡修武人,名士邊讓弟子。

  一度官至魏王中尉。

  後在魏諷之亂中為求自保而主動請辭,反而得罪了當時的太子丕,貶為庶民。

  直到曹丕稱帝才有所起復。

  私下傳言,曹丕因楊俊與雍丘王曹植(注)交情甚好,所以暗生恨意。

  一念及此,徐庶心中頓時有了底氣,道:

  「請恕下吏直言。」

  「既然連夏侯征南和滿伯寧都降了關羽,那楊季才怕也成了降人。」

  「此事一猜便知,無須什麼暗通關羽。」

  「陛下突然問及此事,莫不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鍾繇目光驟然凝固,繼而輕嘆:

  「元直還真是快人快語啊!」

  「實不相瞞,事關真龍逆鱗,我實在不想置喙。」

  「當年魏諷那廝暗中謀逆,我半條老命都被他折騰去了,委實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卻不知元直有何教我啊?」

  徐庶聞言,故作偷摸狀,壓低嗓門:

  「我為御史中丞,只要鍾公不舉告我暗通關羽,我自能壓住眾御史不舉告鍾公的是是非非!」

  鍾繇一怔,旋即再度捧腹起來。

  ……

  ……

  「這就章武四年了。」

  元日凌晨,正與部下一同守歲的麋威。

  望著窗外飄雪,一時心生感慨。

  他當然是有理由感慨的。

  畢竟從軍一載,軍旅苦悶,連剛剛出生的兒子都沒抱過。

  只能從妻子碎碎念的來信中憑空想像小傢伙到底有多頑皮。

  還有逐漸年邁的父母,師長,以及開始各自成家的兄弟姐妹……全都遠在千里之外,也不知何日再能相見。

  而所有這些人當中,又數老劉最令他憂心。

  作為一個後世人,他很清楚劉備早在去年春夏之交就已壽終。

  實際上,原本歷史上根本就不存在章武四年這個年號。

  章武此號,只用到第三個年頭就沒了後文。


  從這一年開始,老劉多活一年就白賺了一年。

  但反過來說,老劉也可能說走就走。

  雖說以這一世的經歷來說,就算他止步於章武四年的這一刻,也算不負此生了。

  但從私心而言,眼下老劉依舊是整個季漢集團的精神氣所在。

  誰不希望他能再支撐個幾年,最好能帶領大家一同還於舊都,徹底鎖定勝勢?

  一念及此,麋威不由轉向身旁的費禕:

  「文偉來路上可有聽聞陛下病情變化?是否有反覆?」

  費禕抿了一口濁酒,道:

  「暫無反覆。」

  「只是我出使前,陛下在馬廄里相中了一匹毛色渾赤的大宛馬,屢次欲騎乘而不能安坐,便是加了雙側鐵蹬仍是不穩。無奈之下,只能將此馬賜給了關駙馬。」

  也就是說,身體底子已經虧虛了。

  麋威心情不免沉重。

  但他現在好歹是一方大吏了,喜怒不形於色。

  低頭悶飲一口,便跳過這話題,對左右聊起近來事宜。

  但聊著聊著,難免提及近來的戰事,軍計。

  氣氛很快又變得凝重。

  且說,自入冬以來,潁、汝各處主幹支流水量驟降,好些河道都出現了季節性斷流。

  沒有斷流的,也都有些許封凍的跡象。

  落到軍事上,最直接的後果有二。

  一是船隻通航不方便了。

  二是步騎渡河反而方便了。

  特別是騎兵,只要不惜馬匹,找個有洲灘的狹窄河道,就能直接淌水渡河。

  這無疑大大提升了騎兵的機動能力。

  而麋威等人在方城這一片防守了大半年,自然知道「楚方城」的防禦體系是由山、川、壘、城共同構成的有機整體。

  如今「川」這一環有所缺失,防禦體系自然不再完整。

  實際上也是如此。

  時節剛剛入冬,許昌魏軍突然傾巢而出,直衝方城而來。

  麋威早有準備,令各城閉門堅守。

  甚至為長期堅實,提前做好了儲備和清野。

  哪知這批魏軍完全不按夏侯霸先前的套路走。

  先前夏侯霸只會一根筋地去圍城、攻堅。

  而這次,魏軍仗著兵力優勢,只留步兵鎖城。

  其餘騎士,統統繞城而過,浩浩蕩蕩地湧進了南陽盆地。

  對此,其實麋威也是有一定預料的。

  即便他沒有,以關羽跟曹魏打了半輩子仗的經驗,怎會沒有防備?

  幾處重要的大城,早就布置了好幾重鹿角拒馬。

  就連一些重要通道上,都有設卡鎖道。

  但所有的這些,都架不住魏國騎兵實在太多了。

  而比數量更可怕的是,魏騎這次完全放棄了虎豹騎時代那種硬沖硬鑿的突騎戰術。

  改以騎射游擊,到處騷擾破壞。

  還專挑防禦薄弱的小城,甚至鄉亭來下手。

  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知道的說是中原騎士。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冒名頂替的五胡騎兵。

  而面對魏軍如此耍流氓的戰術,麋威除了繼續堅守城池以外。

  只能寄望於老丈人和大舅子能給力些,儘快將魏騎驅趕出去。

  否則任由魏軍一直這麼騷擾下去,他和關羽好不容易籌划起來的「二田」新制,就要夭折了。

  ……

  【註:曹植後半生被多次徙封,這個時期是封在了陳留郡雍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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