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事出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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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事出反常

  「元直往日不鳴,不料今日竟學楚莊一鳴驚人啊!」

  陳群似笑非笑走來。

  司馬懿落後半步,笑容就明顯得多。

  指著徐庶心口道:

  「我看這方寸之地,藏著六韜三略呢!」

  徐庶心弦又是一顫。

  但經歷剛剛的大場面,此時就從容得多了。

  順著司馬懿所指,自嘲起來:

  「六韜三略是沒有的,六神大亂倒是真的。」

  「陳公!司馬公!我徐庶什麼能耐,旁人不知,二公還能不知?」

  「今日若非捲入劉子揚和董公仁之爭,哪有我說話的份?」

  陳群和司馬懿對視一眼。

  上前握著徐庶的手,道:

  「元直啊,此間只有你我三人,司馬仲達是個慎密的人,我也不喜歡背後嚼舌根。」

  「你跟我說句實話,你果真有在搜集曹子廉驕縱不法的證據?」

  我啥時候說過曹洪驕縱不法了?

  徐庶心中冷笑,面上卻故作忐忑:

  「不瞞二公,此事我實在為難。」

  「查吧,到底是有功的大將,陛下的親族,我若為此白於陛下,是否有離間天家的嫌疑?」

  「不查吧,都中早有傳聞,而我為陛下特進的御史中丞,若不作為,豈非辜負陛下厚愛?」

  「這真是查亦不是,不查亦不是,難啊!」

  司馬懿聞聲上前對陳群道:

  「令君就別再為難元直了。」

  「曹子廉之事涉及天家,誰不希望避嫌?」

  「司馬公知我!」徐庶頓時露出感激神色。

  「不過元直。」司馬懿語氣一轉。

  「若真到了大義分明之時,如你我這些深得聖眷之人,切莫辜負朝廷才是!」

  徐庶連連俯首稱是。

  而司馬懿則趁機看了陳群一眼,見後者暗暗點頭,才道:

  「說起來,鍾廷尉不日將在家中設宴,款待都中名士。元直與他為同郡人,可有得到邀請?」

  廷尉鍾繇要在家中大宴名士?

  作為勉強夠到曹魏核心決策層的邊緣人士,徐庶瞬間意識到這件事不簡單。

  鍾繇何許人也?

  曹操擔任魏王的時候,鍾繇就是他的相國。

  若非四年前被魏諷之亂牽連,君臣有所猜嫌,此時高低是個三公。

  說不定還要錄尚書事的。

  當下時過境遷,鍾繇頗得曹丕青睞。

  恰逢賈詡去世,太尉之位剛好空了出來。

  而鍾繇作為九卿之一的廷尉,距離那個位置也就一步之遙……

  想到此處,徐庶再次直指心口自嘲:

  「此方寸之韜略,恐不為未來的太尉公所知,故未得宴請!」

  司馬懿莞爾,輕拍徐庶手背,道:

  「那我便自作主張,替未來的太尉公引薦元直,如何?」

  徐庶笑道:「固所願也!有勞!」

  ……

  姜維登上昆陽城的望樓時,王平正在全神貫注地練字。

  他瞥了一眼對方所用的「字帖」。

  竟是先前射入城中的勸降信之一。

  因為用的是便宜量大的麋氏紙,如今城中隨處可見。

  他不由想起自己少時在竹簡上練字、讀書的痛苦經歷。

  簡牘笨重。

  製造的時候要烤青,保存要不時晾曬。

  都很麻煩。

  就這,還得是有一定家資的人才能享受的待遇。

  姜維忽然想,先前麋威故意射信入城,不會是乘機向敵國推廣「麋氏紙」吧?

  畢竟這次能勸降昆陽,真正起作用的是最後釋放回去的那批老弱。


  這時王平終於聽到姜維的腳步聲,擱筆抬頭。

  姜維打趣道:

  「子均好雅量,大敵當前,運筆如常,真乃大將之風。」

  王平赧然一笑,道:

  「哪裡哪裡。不過是麋昭漢總提醒我為將者可以不做文章,但不可不讀書。」

  「他常說大將軍年過六旬,每日行軍之餘仍手不釋卷,以此勉勵我等。」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人不讀書,豬狗不如……好像是這樣說的吧?」

  姜維聞言嘴角一抽。

  卻懶得糾正了。

  雖然粗俗,到底不失其要旨。

  從這個角度來說,「麋氏紙」和紙書的推廣,至少在漢軍內部,還是卓有成效的。

  稍稍發散了一下思緒,姜維想起還有要事,肅容道:

  「有細作在郟縣發現魏軍大規模調度的動作。」

  「或有五千到一萬步騎的規模」

  聞得軍情,王平也是臉色一肅。

  緩緩踱步至欄杆前,蹙眉道:

  「廣成關?」

  姜維頷首:「唯有夏侯霸所部,才有這個規模的兵馬。」

  王平點點頭,但很快又搖頭。

  「這不合理。」

  「他不該動。」

  姜維:「但他確實動了。」

  王平:「……有詐?」

  姜維:「事出反常,必有詐「

  「但問題在於,我實在看不出魏軍此番調動的正奇所在。否則必要向麋昭漢自請繞襲廣成關,斷其後路!」

  王平想想這還真是姜維能喜歡幹的事。

  便道:「既然看不懂,便先謹慎防守,靜觀其變。麋昭漢早有言語,此戰關鍵在宛城。」

  姜維想了想,沒有異議。

  ……

  馬蹄踏過秋日的河水,揚起一片渾濁的水花。

  夏侯霸勒馬於河灘上,目光如炬。

  城頭上,一面「漢」字大旗迎風招展,仿佛在嘲笑他的無能。

  四年前定軍山一役,父親被蜀賊黃忠斬殺的情景,至今仍如昨日般清晰。

  自那以後,他無一日不為此切齒。

  只恨自己太年輕,而黃忠太年老。

  未等到自己年壯,對方已經老去。

  但君子報仇,豈能怕晚?

  四年間,他不停打熬體魄,精練騎射,熟悉軍法。

  終於在今日,等來了機會。

  「大人泉下有知,請佑兒大破賊眾,以報血仇!」

  低聲嘶吼著,手中長槊不自覺地攥緊。

  「將軍,斥候已探明昆陽守將為王平,守軍兩千,定陵守將馬忠,一千兵。」

  「敵將麋威自領大軍扼守方城,以葉縣為中軍所在。」

  「是否先安營紮寨,探查敵情?」副將小心翼翼地問道。

  夏侯霸猛地轉頭,眼中怒火幾乎噴薄而出:

  「此城中不過兩千烏合之眾,那王平更只是個巴郡賨人養大的野種,何足道哉?」

  「況且我軍兵精糧足,還有什麼好查探的?」

  「你等也不想想,若要穩穩妥妥的攻城,朝廷何必讓我自廣成關南下?」

  「傳我軍令,即刻督造攻城器械,旬日內必須拿下昆陽城!」

  ……

  「夏侯霸竟真是來攻城的。」

  望樓上,王平望著來自魏軍營地的滾滾煙塵,面色平靜。

  身旁的姜維凝目觀望了一陣,吐氣道:

  「為報父仇,倒是情有可原。」

  「我只是想不明白洛陽為何要縱容他挾私……此為將之大忌也。」

  王平同樣想不明白。

  但不同於讀書多的姜維。

  對於看不明白的事,他會用最樸素的方式去理解:

  「縱容不縱容,終究要在戰陣上見真章。」

  「若我等守不住城,他便是虎父無犬子,奇襲有功。」

  「也是。」姜維點點頭。

  「既如此,那便按計劃,我領騎兵在城外紮營,與你互為犄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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