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東行見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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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東行見故人

  鄧艾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卻不至於失望。

  應該說,這一刻,他是喜出望外的。

  說到底,他就是個微不足道的斗食小吏。

  能得到張遼這種級別的大將舉薦,還要啥寶馬金鞍?

  他又不可能預見數十年後的自己能成功逆襲,走向人生巔峰。

  所以迅速將兵法、韜略什麼亂七八糟的拋於腦後。

  轉而認真考慮將來去哪一邊繼續干好本職工作。

  睢陽典農校尉,盧毓盧子家。

  潁川典農中郎將,徐邈徐景山。

  兩人都是豫州一眾二千石當中的能吏。

  要名望有名望,要治績有治績。

  但二者的區別還是很明顯的。

  盧毓是後漢大儒盧植之子。

  早前累官至譙郡太守,卻因反對大規模遷延百姓進入曹魏龍興之地譙郡,激怒了曹丕,貶官至睢陽。

  簡而言之,這位盧植之子,各方麵條件都過硬,唯獨不為當朝天子所喜。

  相對來說,徐邈作為曹操的丞相府故吏,算得上曹氏的元從老臣。

  而潁川郡又是眾所公認的天下精華薈萃之地。

  距離洛陽還近。

  所以只是稍稍思量,鄧艾便作出了理所當然的選擇:

  「下,下吏願往潁,潁呃……川!」

  張遼點點頭,抬手讓書佐取他官印去幫寫舉薦信。

  這種級別的人事調動,於他而言就是點點頭的事。

  用不著親自動手。

  總之,隨口處置了鄧艾的前途,張遼終於轉回朱靈,道:

  「我知道你怎麼想的。」

  「若我願歸洛,你便自合肥焚城拔營,退保壽春。」

  「若我不願,則勸我去壽春坐鎮,你留守合肥,對否?」

  朱靈抬手揖拜不及。

  這便是默認了。

  張遼悶哼一聲,卻因寒氣入肺,連連咳嗽。

  好不容易平緩下來,卻是再保持威嚴姿態。

  乾脆坦誠道:

  「我非是不願意放棄此城,更不是對馬革裹屍有什麼執念。」

  「能好死,誰願意屍骨無存?」

  「但我深受先帝恩寵,不得不思報於今上。」

  「你可知,曹征東南下前,曾有書信與我和賈梁道,詳述此番進軍計略?」

  朱靈垂下手,露出認真傾聽的神色。

  「那你又可知,我與賈梁道皆認可他的計略?」

  「即便他當下已經被生擒,仍不改此論?!」

  朱靈猛然抬頭。

  ……

  自蜀中去江東,東行三四千里,非乘船無以遠至。

  從成都出發後,麋威一行人馬乘船順著大江南下。

  經武陽,南安,最終到達到犍為郡最南端的僰道,也就是後世的宜賓附近。

  這一段南北走向,後世稱之為「岷江」的河段,一度被古人認為是長江上游的正源所在,沿岸多有人煙。

  反倒是真正的正源金沙江,此時還是一片不毛之地,稱之為「瀘水」。

  在張嶷重開旄牛故道之前,瀘水曾作為南中商道的備用方案。

  歷史上諸葛亮南征,也是走的瀘水河谷。

  所以《出師表》里才說「五月渡瀘,深入不毛」。

  不過,自前年麋威率眾降服旄牛夷,重開便捷的故道之後,商旅已經無須再走這條遠道。

  南中各種特產得以大量運入蜀中,充實國力。

  總之,一行人在僰道品嘗了一些本地僰人上貢的山野果酒,稍作休整之後。

  船隊便正式駛入了大江主幹道,順流東下。

  其後,途徑江陽、巴、巴東三郡。


  在仲春之前,到達了已經徹底跟「永安」這個名字無緣的魚復縣。

  稍稍眺望了建築於北岸山上的白帝城,船隊便一頭鑽進巴東三峽,正式踏入荊州地望。

  三峽之險,自古聞名。

  若遇到夏季洪水爆發的時機,江水漫上山陵,激流奔涌,船夫根本不敢出航。

  好在這個時節雖然春水漸豐,還不至於形成山洪。

  一行人有驚無險地衝出峽口,進入了夷陵。

  宜都太守費詩設宴款待了麋威。

  兩人一同追憶往昔江陵的經歷,念及如今季漢國勢蒸蒸日上,都感慨良多。

  隨後麋威給當地士人贈送了些書、紙,便拜別費詩,繼續順江下行。

  途徑荊門、虎牙二山時,船上眾人紛紛論及光武帝時,岑彭與公孫述的荊門之戰。

  唯獨麋威,想到的是另一個時空的夷陵-猇亭之戰。

  繼而猛然反應過來。

  按照原本歷史,劉備早在去年就被陸遜擊敗。

  隨後在永安白帝城渡過了人生最後半年時光。

  終於在章武三年的這個春天,病逝於白帝城。

  相對應地,東吳領土擴張,陸遜一戰名震天下。

  其後官拜輔國將軍,領荊州牧,成為東吳首屈一指的大將。

  而這一世。

  情況卻反過來了。

  季漢不但國力大增,劉備本人更是活得好好的。

  這會還跟諸葛亮在成都忙得不可開交,為接下來的北伐做好各種準備。

  倒是陸遜,既無夷陵之勝,也無開疆拓土之功。

  也不知這一世,是否還能成為「東吳大都督」?

  是否仍為孫權賞識?

  ……

  「陸遜自請後鎮於柴桑,不再擔任大督朱然的副貳!」

  江陵的一場宴席上,張裔忽而語出驚人。

  不過這個「驚人」也有程度之別。

  比如在座熟知江東人物的荊州士吏,只當作一樁趣聞。

  感嘆陸遜運氣不佳,好不容易布置了一場酒席。

  結果自己只分到一個末席。

  而麋威自夷陵一路思前想後而來,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陸遜什麼水平,他自問比誰都清楚。

  不會因為自己贏了對方就等閒視之。

  那當此之際,孫權即將大舉北伐,怎能將陸遜丟到身後?

  雖說採桑地處荊揚二州的交界處,北臨大江,是一處重要的水上樞紐。

  但畢竟是在江南,遠離前線戰場。

  若說陸遜一直平平無奇也就罷了。

  但他不是剛剛替孫權收拾了曹休?

  沒有斬將奪旗之功,但一個謀劃的功勞肯定跑不掉的。

  麋威總感覺這個調動不合常理。

  於是請教張裔。

  「將軍竟如此重視一個手下敗將?」

  張裔奇怪一聲,倒也認真思索一番,道:

  「有功而不得進位,若非主臣本就不睦,那多半是意見不合。」

  「意見不合……」

  麋威微微凝目,忽有所悟:「是關於北伐淮南的方略?」

  「有這種可能。」張裔分析道。

  「聽聞皖城石亭一戰,陸遜本意是與關將軍東西並進,以求穩妥驅逐魏軍。」

  「但孫權嫌他計策保守,遲遲未有嘉許。」

  「後來朱桓一戰擒獲敵方大將,更是助長了孫氏野心,這才決定親自北上濡須塢督軍。」

  「聽聞數日前已經動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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