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新舊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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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新舊交替

  昭漢將軍!

  班位在軍師將軍之上!

  那不就是僅僅位次於四征四鎮,成為諸重號將軍之下的第一人了?

  而且「昭漢」二字在季漢政權內,本就極具象徵意味。

  與麋竺當年的「安漢將軍」可謂異曲同工。

  李邵雖然對此早有預料,但仍是羨慕不已,嘆道:

  「一個麋安漢,一個麋昭漢,這麋氏一門二漢,可比我家的李氏三龍顯貴多了!」

  楊戲早就驚嘆過。

  此時聽到李邵的說法,頓覺有趣,於是再次提筆,在竹牘上記了一筆。

  李邵對此見怪不怪了。

  忽而想起昨日聽兄長提及一事,道:

  「聽聞洛陽將有使者入蜀。」

  楊戲並未聽過這事,不由怪道:

  「正所謂漢賊不兩立。」

  「曹魏君臣定知陛下在定鼎中原之前,絕不可能與他媾和,遣使何用?」

  李邵:「我亦是此論。」

  「不過我兄長說,魏使入蜀雖然未必有用,但架不住江東鼠輩多想啊!」

  「昔年秦趙長平之戰,秦國擔心趙國合縱抗秦,故意與趙國議和。」

  「趙孝成王急於罷戰,派名重諸國的鄭朱入秦。」

  「魏、楚見鄭朱頗得秦國禮待,便認為趙國沒有合縱的決心,不再派遣援軍。」

  「趙國因此孤立,終於被秦軍大敗於長平!」

  「原來是離間計!」楊戲頓時瞭然。

  一時憤慨不已。

  半是因為曹魏君臣用心險惡。

  半是因為某位大魏吳王首鼠兩端。

  這種淺薄的離間計,沒準真能讓孫某人上套的。

  便道:「曹丕分明居心不良,乾脆你我上書朝廷,趁車駕南旋之前,斥退使者,免得破壞劉孫聯盟!」

  然而李邵卻搖頭道:

  「若是別人為使者也就罷了,偏偏來的是那位故人,當場斥退反而不美了。」

  楊戲聞言一愣:

  「故人?」

  ……

  「朕不喜歡濫用刑殺。」

  「當年定蜀後命學士制定嚴峻律條,乃是圖一個亂世用重典,以扭轉劉璋之時蜀地的靡靡風氣。」

  「卿等既為朕所用縣吏,知法而犯法,若不依律嚴辦,朕何以取信於天下人?」

  「都斬了!」

  劉備一聲令下,數名縣吏被摘掉冠帶,在一片刀光中人頭落地。

  圍觀這場行刑的官民,各自肅然畏色。

  卻鮮有人不滿。

  因為劉備今日所殺之人,都是剛剛被查出偷盜官糧,罪證確鑿。

  不過,旁人只道劉備在嚴明律法。

  而麋威一路跟隨劉備南旋。

  當然知道劉備在歸途中嚴查糧儲,與這大半年在涼州、隴右的見聞不無關係。

  關西乏食,而關中魏軍不能接濟,以至於被漢軍所趁,一舉鯨吞。

  今後換成季漢來接手關西,若同樣不能接濟,他日未必不會得而復失。

  前車之鑑,後事之師。

  作為此戰的勝利者,若不能吸取失敗者的教訓,那就太可笑了。

  這時劉備又勸勉了一番餘下吏員,便轉回天子車駕,對特許同乘的麋威道:

  「朕當初命孔明、孝直、子初等人制定《蜀科》,本為權宜之計。」

  「如今國土已經增長,不同地方人情有別,也不能一味刑殺。」

  「將來還要繼續完善,以全國家法度。」

  「卿記下此事,回頭寫一篇策論,轉入台閣公議。」

  麋威應聲記下。

  推諉是不可能推諉的。

  只能回去認真寫好這篇小作文了。


  作為行在唯一的侍中,這本就是他的分內職責。

  好歹老劉是個偏務實的君主,喜歡有事說事。

  若是曹操父子那等建安大文豪,自己恐怕還得煩惱怎麼潤飾文字了。

  不然寫得太乾巴,是要被那群「文化人」集體鄙視的。

  思忖間,劉備忽然輕拍身前的伏虎紋車軾(扶手),嘆道:

  「文休和卿父病了,卿知道嗎?」

  麋威:「臣已聽聞,說是入夏便犯病了。」

  「其中司徒公病得更重,幾次差點熬不過去。」

  「而臣父則輕一些,秋前就病癒了。」

  許靖和麋竺的病,麋威是在歸途上聽說的。

  不過兩人的病情不同。

  許靖純屬年紀大,身體虛弱。

  畢竟他生於漢桓帝時期,今年已經超過七十歲。

  是見證了一整段東漢末年皇朝衰亡史的活化石。

  而父親麋竺雖然年紀也高了,但多半是被之前自己「陣亡」那半年給嚇到的。

  聽說這期間麋芳還專門跑回江陵把張神醫給請入蜀中。

  後來隨著自己存活的消息南傳,父親病情已經好轉。

  於是張神醫又被請去司徒府給許靖看病了。

  而麋竺則多了個後遺症。

  隔山差五寫信來催生。

  倒也在情理之中。

  正好麋威也跟妻子分別大半年,甚是想念,便伴駕南歸了。

  不過劉備並未言盡於此:

  「昔年故人,或老或病,也不知朕的陽壽還剩幾年,能不能活到成就大業的一天?」

  對於這種問題,當然只有一種回答:

  「陛下春秋鼎盛,當無此慮也!」

  劉備聞言哂笑道:

  「朕若春秋鼎盛,那卿豈不是嗷嗷待哺的稚兒?」

  隨即擺手打斷居然打算直接承認的麋威,道:

  「舊人總要去的,新人總要來的,此乃天數也,非人力可以改變。」

  「就在昨日,朕收到劉子初的奏表,向朕乞骸骨。」

  麋威聞言一驚:

  「劉令君也病了?」

  乞骸骨,表面意思是官員請求將骸骨歸葬故鄉。

  實際是官員因年老或疾病等原因,請求辭官。

  麋威回想一下歷史,隱約記得劉巴似乎就是這兩年病故的。

  至於原因嘛,卻又跟許靖和父親不同。

  天下樞要,在於尚書。

  劉巴作為尚書台名義上的一把手,實際上的二把手。

  不論工作量還是工作壓力,都是僅次於諸葛亮的。

  繁重的工作壓力迭加年齡因素,不病才怪了。

  估計張神醫來看,也只會建議他立即退休。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跟丞相一樣,能一直保持精力旺盛到五十多歲的。

  便道:「若劉令君致仕,尚書令便要另則賢良了,不知陛下可有屬意之人?」

  劉備笑道:「卿可願接替劉子初啊?」

  不是,爺們!

  麋威當然知道劉備在開玩笑。

  畢竟自己的年齡和資歷還不到那份上呢。

  但誰讓老劉是個喜歡破格提拔新人的主呢?

  他很懷疑自己一旦點頭,劉備真會將自己推到那個樞要顯赫的位置上。

  然後自己便要過上諸葛丞相那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酸爽生活了。

  那往後沒法躺平了啊!

  倒也不是說非要躺平。

  但這不是還要回家跟老婆生孩子嗎!

  天天加班哪有時間人造人啊!

  於是心念一動,一臉慷慨道:

  「臣願為陛下分憂!」

  「但臣聽聞馬季常在武陵頗有治績,眾議其人或可接任尚書令。」

  「臣自問才德皆不如馬季常,只怕不能服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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