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忽東忽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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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忽東忽西

  「原來是那老賊!」

  孟達話音一落,馬岱獰聲便起。

  眾人微微一怔,各自恍然。

  楊阜當年在隴右抵禦馬超的時候,曾經設計誘馬超出城,然後殺了他的妻子。

  後來與馬超交戰,雙方互有殺傷,自此結下血仇。

  放在漢末軍閥混戰的大背景下,這種事情太常見了。

  甚至都沒必要去爭執誰是誰非。

  不過這並不妨礙,麋威徹底記起楊阜此人的過往。

  繼而終於找到不安的來源。

  游楚遠路求援,甚至都沒去提醒陳倉防備自己這路人馬。

  怎麼可能只是為了放自己離開?

  「此事必為老賊布下的陷阱,絕不能棄馬入山!」馬岱說得斬釘截鐵。

  見眾人紛紛側目,又勒馬到麋威跟前自辯道:

  「大兄,我並非因為與楊阜有血仇才這麼說,更不是因為捨不得馬!」

  「咱們麾下多羌騎。」

  「二三子願意跟隨大兄策馬東奔西走,半是為了報效陛下,半是因為這符合羌胡的遊牧習性!」

  「人在馬在,不管天南地北,皆可往來。」

  「一旦失馬,就像士兵失去了甲冑和兵器,軍心就散了!」

  馬岱此言依舊帶著濃濃的個人主角情緒。

  卻足以讓麋威下定了決心。

  自己這數百人亡命於敵境之內,憑什麼得以逃脫?

  除了預知歷史,熟悉地理等等老生常談之外。

  於內,不就是全拼一股勇往直前的精神氣?

  而精神氣這種東西。

  說到底,不就是一種強烈的主觀情緒?

  而這。

  恐怕正是游楚及其背後之人的落子所在。

  這麼一想。

  就連那條似是而非的綏陽小谷也變得可疑起來。

  假使道路真的存在,但最遠也只能到達斜水的東岸。

  那裡固然距離魏延很近。

  但距離已經登上了五丈原的張郃部,也並不遙遠。

  萬一自己好不容易穿過了峽谷,結果一出來,魏延已經退回去了咋整?

  那時沒有馬,不就徹底跑不掉了嗎?

  看似生路,實入死地。

  戰馬,不能拋棄!

  孟達:「可若不去斜谷,又能去哪裡?」

  麋威想了想,道:「去隴右!」

  「啊!?」

  孟達驚聲愕然,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不是前幾天才從隴右翻山逃入關中?

  卻見麋威解釋道:

  「不是原路返回,而是北走汧水,自汧縣那一段翻過隴坂,到達街亭!」

  「這麼走好處有二。」

  「一是郭淮不會想到我們居然短時間內又出隴,可出敵不意。」

  「二是街亭遠離渭水,又處於塬溝深處,比起關中這大平原,更適合小股人馬匿藏蹤跡!」

  「後續不管從街亭南下穿過魏軍封鎖線,匯合祁山趙翊軍,還是西轉河西尋覓王師,皆可從容!」

  聞得此言,眾將紛紛露出思索的神色。

  麋威這個路線,還是要冒不少風險。

  但確實勝在「出敵不意」。

  畢竟就在片刻之前,連他們自己都沒想到要往那個方向走呢!

  汧水河谷在渭水之北。

  而他們的最終目標漢中,則在秦嶺之南。

  可謂南轅北轍。

  孟達稍稍思索,道:

  「隴右北部塬溝確實便於藏身,但彼處比南部貧瘠,人馬就食不易。」

  「翻過隴坂前,何妨先攻下一處糧屯,取足食用再走?」


  比孟達更熟悉隴右地理的馬岱立即贊成。

  其餘各將吏近來跟隨麋威游擊於隴右,對此深有體會,也紛紛頷首。

  於是全員達成一致。

  討論的話題也迅速轉移到該去攻占哪座屯糧的據點。

  孟達當仁不讓道:

  「渭水一線的糧屯,單看扶風一線,便是郡治槐里,中部的郿,以及西部陳倉。」

  「其中槐里、郿皆在積石原以東,此時被張郃、楊秋大軍阻隔,難以過去。」

  「而陳倉剛剛被劫掠過,此時必定有所防備。」

  「所以我建議將目標選擇汧水一線的城池,雍、隃麋、汧。」

  麋威道:

  「雍距離此地最近,地勢為三者最平,如何?」

  孟達搖頭道:

  「雍縣看似在平原,然其治城卻建於台塬上,易守難攻。」

  「一旦不能速下,敵騎聞訊而來,周遭地勢太平,反而是壞事。」

  麋威:「那位於汧水河谷內的隃麋和汧呢?」

  「汧距離陳倉最遠,襲汧!」孟達信心十足道。

  「如左領軍那日在渭水邊上獻計於陛下所言,軍情傳遞,有遠近之分。」

  「我軍自臨渭東出之後,最先警覺的是陳倉。」

  「其後軍情沿河傳遞,先到隃麋,後到汧。」

  「若我軍快馬加鞭,汧縣守軍未必來得及應對!」

  其後眾將又合計一番,最終選擇孟達的方案執行。

  ……

  就在陳倉驛馬驛船東西往來不停的同時。

  遠在兩千多里外的揚州建業,也收到了一份不同尋常的信簡。

  諸葛瑾看到信上封泥,不敢怠慢,立即入見孫權。

  孫權見他面有凝重之色,皺眉道:

  「可是曹氏又來催要質子入朝?」

  諸葛瑾一邊遞上信簡,一邊道:

  「是關雲長發信來詢問來年共同北伐之事。」

  聞得此言,孫權眉頭稍展,卻冷笑起來:

  「關雲長自得襄樊之後,不思北進,反而對孤嚴防死守,孤還以為他已經忘了孔明的對策了呢!」

  諸葛瑾聞言,立即垂手不語。

  孫權雖知他在避嫌,但不免感覺無趣。

  乾脆直白道:「孔明可有來信?」

  諸葛瑾姿態越發恭謹:

  「昨日收到來信,稍後轉呈大王(大魏吳王)。」

  孫權擺手道:「不必,簡略複述大意便是。」

  諸葛瑾應諾一聲,道:

  「孔明信中言劉玄德在益州勵精圖治兩載,今已得甲士十萬。」

  「又不日將平取河西,來年必能再添胡騎兩萬。」

  「彼時,荊益二州大軍並發,窺伺秦川,則曹丕東西不能兼顧。」

  「中原有變,但請大王奮發圖強,莫要錯過天予之機!」

  孫權聞言點頭道:

  「卿弟之言倒是實誠,比關雲長好相與多了。」

  又感慨道:

  「若劉玄德果真平取河西,則其人基宇,竟跨三州之地,東西南北皆有三四千里,可謂上國矣。」

  「遙想當年,其人被曹操所敗,如道旁喪家之犬,只能靠孤接濟方可得活。」

  「不曾想十多年後,竟已成上國之主。」

  「蒼天待其何其厚也?」

  言道此處,又指著關羽的信道:

  「若咱們君臣再不發奮,只怕有朝一日,關羽就要親自來建業抓我兒入蜀為質了!」

  諸葛瑾聞得此言,倉惶跪下,口稱萬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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