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夜幕下的瘋狂
夕陽如同衰竭的心臟，最後一絲跳動也被地平線吞噬。
當夜幕徹底籠罩這片飽經滄桑的大地，一種詭異的變化發生了。
遍布全球廢墟的齊傑拉花，那妖艷得仿佛能吸走靈魂的暗金色光澤，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下去。
巨大的花盤不再朝向天空，而是微微向內收攏，停止了散發那令人沉淪的甜膩花粉。
它們進入了休眠期。
然而，這對於光之護盾內苦苦支撐的人們而言，絕非喘息之機。
而是另一場更為殘酷、直擊人性的煉獄的開端！
「啊————！我的宮殿！我的黃金！怎麼都沒了？！」
「把花給我！快給我！我要回去！我要回到那個世界，那裡沒有痛苦，沒有怪獸！」
「孩子……我的孩子還在那裡對我笑！讓我出去！」
失去了持續不斷的花粉供應，那些原本沉浸在極致歡愉幻境中的人們，如同被瞬間抽走了賴以生存的氧氣。
僅僅一瞬便從極樂的天堂被狠狠踹回了冰冷絕望的地獄。
巨大的心理落差引發了劇烈的戒斷反應。
絕望、焦躁、暴怒、以及最原始的貪婪，如同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瞬間淹沒了他們的理智。
之前還洋溢著幸福傻笑的臉龐，此刻扭曲得如同惡鬼，雙目赤紅，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他們像一群失去控制的喪屍，瘋狂地撲向那層保護著他們的光之護盾內壁。
用指甲摳抓，用拳頭捶打，用頭撞擊，仿佛這層溫暖的光幕是阻礙他們重返伊甸園的最大障礙。
「外面！外面還有花！」一個尖利的聲音劃破了混亂。
這一聲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全場！
人群徹底失控了！
他們像決堤的洪水，調轉方向，拼命湧向護盾邊緣，目光死死鎖定著外面夜色中那些靜靜休眠的齊傑拉。
為了能搶先一步觸碰到那能帶他們逃離現實的神藥，平日裡相互扶持的同伴變成了爭奪生路的敵人；
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此刻為了幾朵虛幻之花拳腳相向，甚至不惜下死手撕咬！
營地內，瞬間化作了野蠻的角斗場。
哭嚎、咒罵、打鬥聲、以及物品被撞翻的碎裂聲交織成一片，構成了一幅比面對猙獰怪獸時更加令人心寒膽顫的末日圖景。
人性的脆弱與陰暗，在欲望的誘惑和剝奪面前，暴露得淋漓盡致。
「攔住他們！組成人牆！絕對不能讓他們衝出去！」
辰巳誠也嗓子已經喊得沙啞，他帶著一批意志尚存的士兵，用身體構築起脆弱的防線。
但在洶湧的人潮衝擊下，這道防線搖搖欲墜。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鐵血的隊長也感到一陣陣發自心底的無力。
「呵呵呵……真是精彩絕倫的演出啊~」
一個帶著慵懶戲謔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眾人抬頭，只見伽古拉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附近一棟半塌樓房的邊緣。
他優雅地坐在那裡，西裝革履一絲不苟，晃蕩著雙腿，仿佛在欣賞一出與他無關的舞台劇。
看著護盾內那醜態百出、自相殘殺的混亂場景，他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近乎愉悅的譏諷笑容。
「看吧，我親愛的小帥哥~」
伽古拉的聲音穿透喧囂，精準地傳入臉色鐵青的林瀟耳中。
「這就是你耗費心力想要守護的人性光輝。你可以給他們槍炮，給他們科技，甚至像老母雞一樣把他們護在翅膀底下。」
「但是，你能剜掉他們靈魂里自帶的貪婪和懦弱，還有對虛假慰藉的依賴嗎？」
他的目光落在默默捏拳的林瀟身上。
「你將他們從美夢中粗暴地喚醒，丟回這個狗屎一樣的世界，他們回報你的，可不是感恩戴德，而是最原始的憎恨和瘋狂。」
「看啊，為了重回那個泡沫般的幻境，他們甚至願意彼此撕碎。」
「這就是經不起絲毫考驗的人性，可笑又可悲。」
他攤開雙手，做了一個無可奈何卻又充滿誘惑的姿態：「所以，何必呢？我親愛的破局者。」
「為了這樣一群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浪費你寶貴的力量和精力？」
「這個星球已經沒救了，放棄它，就像丟掉一件破衣服。浩瀚宇宙，有的是更『值得』你投放關注的文明，不是嗎？」
說到這裡，伽古拉的語氣陡然一變，那玩世不恭的調侃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嚴肅。
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那被陰雲和塵埃遮蔽、看不到星辰的夜空。
指向那懸於天外，沉默而致命的千兆恩多拉。
「而且，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想什麼，小帥哥。」
伽古拉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
「你在想，以你自己的偉力，或許可以直接碾碎所有這些惱人的花朵。」
「甚至……更進一步，強行撼動乃至打破這所謂的第一層過濾器的規則，對吧？」
林瀟眼神銳利。
他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這確實是他內心深處權衡過，最直接也最危險的選項。
「但是，我親愛的朋友，問題恰恰出在這裡。」
伽古拉搖了搖頭，手指依舊指著上空，仿佛在點著那無形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你憑藉外力，強行折斷了一把懸頂之劍，然後呢？」
伽古拉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到那時，你要面對的，可能就不僅僅是這一朵小小的齊傑拉，或者孤零零的一台千兆恩多拉了。」
「那將是成千上萬，不，是百萬、是億萬，甚至是……真正意義上無窮無盡的，來自大宇宙意志本體的格式化大軍！」
「那將是徹頭徹尾的、碾壓性的、毫無任何僥倖可言的終極抹除！」
「告訴我，到了那一步，」伽古拉的目光死死鎖定林瀟，一字一頓地問道，「憑藉你一人之力，你……要如何對抗整個宇宙的免疫系統？」
「你有把握，在被徹底格式化這個宇宙之前，能夠找到並摧毀其核心嗎？」
「還是說，你打算拉著這個宇宙的所有殘存生靈，為你那破局的嘗試進行陪葬？」
伽古拉的話語冰冷而深刻。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和前所未有的絕望感纏繞而上，幾乎讓人窒息。
打破規則，代價可能是整個宇宙的陪葬。
遵守規則，卻要眼睜睜看著文明在自我欲望中慢性自殺。
這似乎是一個令人絕望的無解悖論。
夜色濃稠如墨，護盾內的騷亂與瘋狂仍在持續，如同文明垂死前的癲狂舞蹈。
護盾外，是無邊無際的，在月光下泛著詭異微光的齊傑拉花海，沉默地等待著黎明後的又一次綻放。
人類的命運，仿佛懸於一根即將崩斷的蛛絲之上，飄搖不定。
當夜幕徹底籠罩這片飽經滄桑的大地，一種詭異的變化發生了。
遍布全球廢墟的齊傑拉花，那妖艷得仿佛能吸走靈魂的暗金色光澤，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下去。
巨大的花盤不再朝向天空，而是微微向內收攏，停止了散發那令人沉淪的甜膩花粉。
它們進入了休眠期。
然而，這對於光之護盾內苦苦支撐的人們而言，絕非喘息之機。
而是另一場更為殘酷、直擊人性的煉獄的開端！
「啊————！我的宮殿！我的黃金！怎麼都沒了？！」
「把花給我！快給我！我要回去！我要回到那個世界，那裡沒有痛苦，沒有怪獸！」
「孩子……我的孩子還在那裡對我笑！讓我出去！」
失去了持續不斷的花粉供應，那些原本沉浸在極致歡愉幻境中的人們，如同被瞬間抽走了賴以生存的氧氣。
僅僅一瞬便從極樂的天堂被狠狠踹回了冰冷絕望的地獄。
巨大的心理落差引發了劇烈的戒斷反應。
絕望、焦躁、暴怒、以及最原始的貪婪，如同被打開的潘多拉魔盒，瞬間淹沒了他們的理智。
之前還洋溢著幸福傻笑的臉龐，此刻扭曲得如同惡鬼，雙目赤紅，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他們像一群失去控制的喪屍，瘋狂地撲向那層保護著他們的光之護盾內壁。
用指甲摳抓，用拳頭捶打，用頭撞擊，仿佛這層溫暖的光幕是阻礙他們重返伊甸園的最大障礙。
「外面！外面還有花！」一個尖利的聲音劃破了混亂。
這一聲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全場！
人群徹底失控了！
他們像決堤的洪水，調轉方向，拼命湧向護盾邊緣，目光死死鎖定著外面夜色中那些靜靜休眠的齊傑拉。
為了能搶先一步觸碰到那能帶他們逃離現實的神藥，平日裡相互扶持的同伴變成了爭奪生路的敵人；
曾經並肩作戰的戰友，此刻為了幾朵虛幻之花拳腳相向，甚至不惜下死手撕咬！
營地內，瞬間化作了野蠻的角斗場。
哭嚎、咒罵、打鬥聲、以及物品被撞翻的碎裂聲交織成一片，構成了一幅比面對猙獰怪獸時更加令人心寒膽顫的末日圖景。
人性的脆弱與陰暗，在欲望的誘惑和剝奪面前，暴露得淋漓盡致。
「攔住他們！組成人牆！絕對不能讓他們衝出去！」
辰巳誠也嗓子已經喊得沙啞，他帶著一批意志尚存的士兵，用身體構築起脆弱的防線。
但在洶湧的人潮衝擊下，這道防線搖搖欲墜。
眼前的景象，讓這位鐵血的隊長也感到一陣陣發自心底的無力。
「呵呵呵……真是精彩絕倫的演出啊~」
一個帶著慵懶戲謔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眾人抬頭，只見伽古拉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了附近一棟半塌樓房的邊緣。
他優雅地坐在那裡，西裝革履一絲不苟，晃蕩著雙腿，仿佛在欣賞一出與他無關的舞台劇。
看著護盾內那醜態百出、自相殘殺的混亂場景，他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近乎愉悅的譏諷笑容。
「看吧，我親愛的小帥哥~」
伽古拉的聲音穿透喧囂，精準地傳入臉色鐵青的林瀟耳中。
「這就是你耗費心力想要守護的人性光輝。你可以給他們槍炮，給他們科技，甚至像老母雞一樣把他們護在翅膀底下。」
「但是，你能剜掉他們靈魂里自帶的貪婪和懦弱，還有對虛假慰藉的依賴嗎？」
他的目光落在默默捏拳的林瀟身上。
「你將他們從美夢中粗暴地喚醒，丟回這個狗屎一樣的世界，他們回報你的，可不是感恩戴德，而是最原始的憎恨和瘋狂。」
「看啊，為了重回那個泡沫般的幻境，他們甚至願意彼此撕碎。」
「這就是經不起絲毫考驗的人性，可笑又可悲。」
他攤開雙手，做了一個無可奈何卻又充滿誘惑的姿態：「所以，何必呢？我親愛的破局者。」
「為了這樣一群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浪費你寶貴的力量和精力？」
「這個星球已經沒救了，放棄它，就像丟掉一件破衣服。浩瀚宇宙，有的是更『值得』你投放關注的文明，不是嗎？」
說到這裡，伽古拉的語氣陡然一變，那玩世不恭的調侃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嚴肅。
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那被陰雲和塵埃遮蔽、看不到星辰的夜空。
指向那懸於天外，沉默而致命的千兆恩多拉。
「而且，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想什麼，小帥哥。」
伽古拉微微前傾身體，聲音壓得更低。
「你在想，以你自己的偉力，或許可以直接碾碎所有這些惱人的花朵。」
「甚至……更進一步，強行撼動乃至打破這所謂的第一層過濾器的規則，對吧？」
林瀟眼神銳利。
他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這確實是他內心深處權衡過，最直接也最危險的選項。
「但是，我親愛的朋友，問題恰恰出在這裡。」
伽古拉搖了搖頭，手指依舊指著上空，仿佛在點著那無形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你憑藉外力，強行折斷了一把懸頂之劍，然後呢？」
伽古拉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到那時，你要面對的，可能就不僅僅是這一朵小小的齊傑拉，或者孤零零的一台千兆恩多拉了。」
「那將是成千上萬，不，是百萬、是億萬，甚至是……真正意義上無窮無盡的，來自大宇宙意志本體的格式化大軍！」
「那將是徹頭徹尾的、碾壓性的、毫無任何僥倖可言的終極抹除！」
「告訴我，到了那一步，」伽古拉的目光死死鎖定林瀟，一字一頓地問道，「憑藉你一人之力，你……要如何對抗整個宇宙的免疫系統？」
「你有把握，在被徹底格式化這個宇宙之前，能夠找到並摧毀其核心嗎？」
「還是說，你打算拉著這個宇宙的所有殘存生靈，為你那破局的嘗試進行陪葬？」
伽古拉的話語冰冷而深刻。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和前所未有的絕望感纏繞而上，幾乎讓人窒息。
打破規則，代價可能是整個宇宙的陪葬。
遵守規則，卻要眼睜睜看著文明在自我欲望中慢性自殺。
這似乎是一個令人絕望的無解悖論。
夜色濃稠如墨，護盾內的騷亂與瘋狂仍在持續，如同文明垂死前的癲狂舞蹈。
護盾外，是無邊無際的，在月光下泛著詭異微光的齊傑拉花海，沉默地等待著黎明後的又一次綻放。
人類的命運，仿佛懸於一根即將崩斷的蛛絲之上，飄搖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