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魔女的眼淚
門內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投射進來，勾勒出沙那個妖冶而孤寂的身影。
黑色的哥特裙擺如同夜幕般垂落，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比以往任何一次的低氣壓都要沉重，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極致寧靜，帶著令人心慌的悲傷和壓抑的憤怒。
她的目光緩緩轉過來，那雙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閃爍著複雜到極點的光芒，有憤怒，有譏諷，但更深處的，是一種被撕裂般的痛苦和…難以置信的悲傷。
林瀟深吸一口氣，他知道現在做任何狡辯在此刻都是徒勞。
他嘗試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我知道你看到了。情況危急，立加德隆…」
「閉嘴！」卡爾蜜拉猛地打斷他，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又是古籍？又是迫不得已？林瀟，你還要用這些可笑的謊言欺騙我多久？！」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如同喪鐘。
她沒有動用黑暗能量，但那無形的壓迫感卻讓林瀟幾乎窒息。
「那光芒！特利迦的光芒！」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裡面浸染了三千多萬年的怨毒和此刻洶湧而出的背叛感，
「你明明就在我身邊！為什麼？！為什麼還要選擇光？！為什麼還要站在人類那邊？！為什麼還要和那個迪迦一起戰鬥？！你就那麼…那麼厭惡黑暗嗎？！厭惡…我嗎？！」
最後一句，她的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那深埋的、被特利迦「背叛」的痛苦再次被血淋淋地撕開。
林瀟看著她眼中那幾乎要溢出的痛苦和瘋狂，心中原本準備好的說辭瞬間煙消雲散。
他猛然間意識到，此刻任何基於邏輯的解釋都是蒼白的。
他面對的，不是一個可以講道理的對手。
而是一個被傷透了心、困在過往的三千萬年的執念里、幾乎要崩潰的靈魂。
他試圖讓她理解：「卡爾蜜拉，你聽我說，這不是選擇光明或黑暗的問題！那是人命關天的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
「那又怎樣？！」
卡爾蜜拉尖叫著，黑暗能量終於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如同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燃燒，房間裡的物品劇烈震動，
「人類的死活與你何干？！這個世界的存亡與你何干？！你明明擁有力量！為什麼總要為了那些螻蟻而戰？！為什麼從來不肯站在我這邊？！」
一次又一次的質問，如同重錘砸在林瀟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被痛苦和仇恨吞噬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近乎絕望的瘋狂，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憋屈也猛地湧上心頭。
他受夠了！
受夠了整天提心弔膽，受夠了不停編造謊言，受夠了在她那扭曲的愛恨中掙扎！
自己又不是當年傷了卡爾蜜拉感情的那個人，憑什麼要接受如同狂風驟雨的情緒暴動？！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林瀟猛地抬起頭，第一次真正對著她吼了出來，索性破罐子破摔，
「眼睜睜看著別人去死嗎？！看著這個世界變得一團糟嗎？！是！我用了光的力量！我幫了迪迦！那又怎麼樣？！」
他的爆發讓卡爾蜜拉愣住了，周身的黑暗能量都為之一滯。
她似乎沒料到這個一直唯唯諾諾、只會忽悠的傢伙竟然敢對她吼叫。
林瀟喘著粗氣，指著窗外：「你看看這個世界！它又不是三千萬年前的超古代！我也不是你認識的那個特利迦！我們都是莫名其妙被扔到這個時空的倒霉蛋！！」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激動和疲憊：「你只知道恨我選擇光！恨我保護人類！可你有沒有想過，除了戰鬥和保護，我還能幹什麼？！躲在實驗室和家裡看著一切發生嗎？！然後等你哪天心情不好一巴掌拍死我？！」
「卡爾蜜拉！」他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了以往的恐懼和算計，只剩下一種直白的、甚至帶著一絲同情的無奈，
「你醒醒吧！這裡不是你我的時代！你恨的那個特利迦不在這裡！你面對的，只是一個想盡力活下去，順便做點力所能及之事的普通人！！！」
話音落下，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
卡爾蜜拉周身的黑暗能量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金色的瞳孔睜得很大，裡面翻湧著劇烈的波瀾：震驚、錯愕、茫然…以及一絲被戳中心事的慌亂。
林瀟最後那句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撬開了她一直刻意忽略的事實。
的確…從自己莫名其妙來到這個星球之後，即使是作為黑暗巨人的她，一開始也不禁有些心悸。
直到她察覺到了特利迦的氣息，那讓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恨到了極點卻又愛到了極點的人。
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
所以即便林瀟無論怎麼掩飾，她都一直告訴自己，不過是特利迦還不想面對自己找的藉口。
他那孱弱的人類之軀也是如此。
然而，她的重心一直都在林瀟的身上，卻又忽略了一個迄今為止的事實————
這裡不是熟悉的星球…沒有熟悉的能量…
連眼前的這個人，雖然有著特利迦的光，性格卻似乎…完全不同。
他怕死，會做飯，會吐槽，會忽悠，會為了不相干的人挺身而出…
他…真的還是那個她認識的特利迦嗎？
自己一直以來的憤怒和怨恨，到底是針對眼前這個人，還是針對那段無法釋懷的過去？
一種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迷茫席捲了她。
她一直以來的精神支柱————對特利迦的愛恨與執念，仿佛突然變得搖搖欲墜。
她失去了目標。
然後，在林瀟震驚的注視下，他看到卡爾蜜拉那雙永遠燃燒著憤怒或譏諷的金色眼眸中，竟然迅速氤氳起一層水汽。
一滴晶瑩的、與她黑暗氣質截然相反的淚珠，毫無徵兆地從她那蒼白的臉頰滑落，留下了一道微弱的濕痕。
她…哭了？
那個強大、傲慢、視眾生為螻蟻的黑暗巨人卡爾蜜拉…哭了？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迷茫和…不知所措。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林瀟，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極力壓抑卻依舊泄露出一絲脆弱的沙啞：
「滾…滾出去…」
這一次，沒有威脅，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近乎崩潰的疲憊和逃避。
林瀟看著她纖細卻僵硬的背影，心臟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強大的黑暗魔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比他更可憐。
他至少知道自己是穿越的，知道劇情走向，有系統外掛。
而她，是被強行剝離了熟悉的一切，扔到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面對一個似是而非的「仇人」，所有的行為和情緒都還困在三千萬年前的過去里。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地退出了公寓，輕輕帶上了門。
「明明是住進了我的房子，現在反倒是反客為主了......」
作為原主人的自己卻被「收養」的人給趕了出來，想想倒也蠻好笑的。
站在門外，林瀟心情複雜無比。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但他卻沒有絲毫輕鬆感。
而且，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要命的點————自己居然看不得女人哭。
即便是那個會發瘋的女魔頭。
【叮！宿主意外觸動黑暗巨人卡爾蜜拉內心迷茫點，暫時化解當前危機。關係進入極其複雜且脆弱的新階段。關係複雜程度+10（目前20）。獎勵：『卡爾蜜拉黑暗能量抗性』小幅提升。『人類之光』共鳴度微弱提升1%（因共情理解）。當前共鳴度：54%。】
聽著系統的提示，林瀟嘆了口氣。
看來，未來的路，依舊不好走。
而且，他似乎不小心，看到了這位黑暗魔女內心深處，那最不設防的、柔軟卻傷痕累累的一角。
這債，怕是越來越難算了。
黑色的哥特裙擺如同夜幕般垂落，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死寂，比以往任何一次的低氣壓都要沉重，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極致寧靜，帶著令人心慌的悲傷和壓抑的憤怒。
她的目光緩緩轉過來，那雙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閃爍著複雜到極點的光芒，有憤怒，有譏諷，但更深處的，是一種被撕裂般的痛苦和…難以置信的悲傷。
林瀟深吸一口氣，他知道現在做任何狡辯在此刻都是徒勞。
他嘗試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我…我知道你看到了。情況危急，立加德隆…」
「閉嘴！」卡爾蜜拉猛地打斷他，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又是古籍？又是迫不得已？林瀟，你還要用這些可笑的謊言欺騙我多久？！」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如同喪鐘。
她沒有動用黑暗能量，但那無形的壓迫感卻讓林瀟幾乎窒息。
「那光芒！特利迦的光芒！」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裡面浸染了三千多萬年的怨毒和此刻洶湧而出的背叛感，
「你明明就在我身邊！為什麼？！為什麼還要選擇光？！為什麼還要站在人類那邊？！為什麼還要和那個迪迦一起戰鬥？！你就那麼…那麼厭惡黑暗嗎？！厭惡…我嗎？！」
最後一句，她的聲音幾乎帶上了哭腔，那深埋的、被特利迦「背叛」的痛苦再次被血淋淋地撕開。
林瀟看著她眼中那幾乎要溢出的痛苦和瘋狂，心中原本準備好的說辭瞬間煙消雲散。
他猛然間意識到，此刻任何基於邏輯的解釋都是蒼白的。
他面對的，不是一個可以講道理的對手。
而是一個被傷透了心、困在過往的三千萬年的執念里、幾乎要崩潰的靈魂。
他試圖讓她理解：「卡爾蜜拉，你聽我說，這不是選擇光明或黑暗的問題！那是人命關天的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
「那又怎樣？！」
卡爾蜜拉尖叫著，黑暗能量終於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如同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燃燒，房間裡的物品劇烈震動，
「人類的死活與你何干？！這個世界的存亡與你何干？！你明明擁有力量！為什麼總要為了那些螻蟻而戰？！為什麼從來不肯站在我這邊？！」
一次又一次的質問，如同重錘砸在林瀟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被痛苦和仇恨吞噬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近乎絕望的瘋狂，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和憋屈也猛地湧上心頭。
他受夠了！
受夠了整天提心弔膽，受夠了不停編造謊言，受夠了在她那扭曲的愛恨中掙扎！
自己又不是當年傷了卡爾蜜拉感情的那個人，憑什麼要接受如同狂風驟雨的情緒暴動？！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林瀟猛地抬起頭，第一次真正對著她吼了出來，索性破罐子破摔，
「眼睜睜看著別人去死嗎？！看著這個世界變得一團糟嗎？！是！我用了光的力量！我幫了迪迦！那又怎麼樣？！」
他的爆發讓卡爾蜜拉愣住了，周身的黑暗能量都為之一滯。
她似乎沒料到這個一直唯唯諾諾、只會忽悠的傢伙竟然敢對她吼叫。
林瀟喘著粗氣，指著窗外：「你看看這個世界！它又不是三千萬年前的超古代！我也不是你認識的那個特利迦！我們都是莫名其妙被扔到這個時空的倒霉蛋！！」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激動和疲憊：「你只知道恨我選擇光！恨我保護人類！可你有沒有想過，除了戰鬥和保護，我還能幹什麼？！躲在實驗室和家裡看著一切發生嗎？！然後等你哪天心情不好一巴掌拍死我？！」
「卡爾蜜拉！」他看著她，眼神里沒有了以往的恐懼和算計，只剩下一種直白的、甚至帶著一絲同情的無奈，
「你醒醒吧！這裡不是你我的時代！你恨的那個特利迦不在這裡！你面對的，只是一個想盡力活下去，順便做點力所能及之事的普通人！！！」
話音落下，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
卡爾蜜拉周身的黑暗能量如同潮水般褪去。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金色的瞳孔睜得很大，裡面翻湧著劇烈的波瀾：震驚、錯愕、茫然…以及一絲被戳中心事的慌亂。
林瀟最後那句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撬開了她一直刻意忽略的事實。
的確…從自己莫名其妙來到這個星球之後，即使是作為黑暗巨人的她，一開始也不禁有些心悸。
直到她察覺到了特利迦的氣息，那讓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恨到了極點卻又愛到了極點的人。
猶如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
所以即便林瀟無論怎麼掩飾，她都一直告訴自己，不過是特利迦還不想面對自己找的藉口。
他那孱弱的人類之軀也是如此。
然而，她的重心一直都在林瀟的身上，卻又忽略了一個迄今為止的事實————
這裡不是熟悉的星球…沒有熟悉的能量…
連眼前的這個人，雖然有著特利迦的光，性格卻似乎…完全不同。
他怕死，會做飯，會吐槽，會忽悠，會為了不相干的人挺身而出…
他…真的還是那個她認識的特利迦嗎？
自己一直以來的憤怒和怨恨，到底是針對眼前這個人，還是針對那段無法釋懷的過去？
一種巨大的、前所未有的迷茫席捲了她。
她一直以來的精神支柱————對特利迦的愛恨與執念，仿佛突然變得搖搖欲墜。
她失去了目標。
然後，在林瀟震驚的注視下，他看到卡爾蜜拉那雙永遠燃燒著憤怒或譏諷的金色眼眸中，竟然迅速氤氳起一層水汽。
一滴晶瑩的、與她黑暗氣質截然相反的淚珠，毫無徵兆地從她那蒼白的臉頰滑落，留下了一道微弱的濕痕。
她…哭了？
那個強大、傲慢、視眾生為螻蟻的黑暗巨人卡爾蜜拉…哭了？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迷茫和…不知所措。
她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林瀟，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種極力壓抑卻依舊泄露出一絲脆弱的沙啞：
「滾…滾出去…」
這一次，沒有威脅，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近乎崩潰的疲憊和逃避。
林瀟看著她纖細卻僵硬的背影，心臟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強大的黑暗魔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或許比他更可憐。
他至少知道自己是穿越的，知道劇情走向，有系統外掛。
而她，是被強行剝離了熟悉的一切，扔到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面對一個似是而非的「仇人」，所有的行為和情緒都還困在三千萬年前的過去里。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地退出了公寓，輕輕帶上了門。
「明明是住進了我的房子，現在反倒是反客為主了......」
作為原主人的自己卻被「收養」的人給趕了出來，想想倒也蠻好笑的。
站在門外，林瀟心情複雜無比。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但他卻沒有絲毫輕鬆感。
而且，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很要命的點————自己居然看不得女人哭。
即便是那個會發瘋的女魔頭。
【叮！宿主意外觸動黑暗巨人卡爾蜜拉內心迷茫點，暫時化解當前危機。關係進入極其複雜且脆弱的新階段。關係複雜程度+10（目前20）。獎勵：『卡爾蜜拉黑暗能量抗性』小幅提升。『人類之光』共鳴度微弱提升1%（因共情理解）。當前共鳴度：54%。】
聽著系統的提示，林瀟嘆了口氣。
看來，未來的路，依舊不好走。
而且，他似乎不小心，看到了這位黑暗魔女內心深處，那最不設防的、柔軟卻傷痕累累的一角。
這債，怕是越來越難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