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唯一機會
押運車的後廂門被粗暴地拉開。
刺眼的白光混合著冰冷潮濕的空氣猛地灌入，讓顧沉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眼前是一個巨大、空曠、仿佛沒有盡頭的空間。高聳的穹頂由粗獷的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布滿了鏽蝕的管道和昏暗的、間隔很遠的防爆燈。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濃重到化不開的消毒水味，底下卻隱隱透著一股福馬林和某種難以形容的、有機質腐敗的甜腥氣。
這裡不像檢疫站，更像某種廢棄已久的巨型地下倉庫或者……某種更大規模設施的入口。
「出來！」
冰冷的呵斥聲傳來。兩名全副武裝、穿著完全密封的黑色防護服、連面部都藏在厚重呼吸面罩下的守衛，用槍口指著顧沉，示意他下車。
他們的防護服胸前，有一個清晰的、噴繪上去的暗紅色標誌——一個被三道斜槓貫穿的抽象眼球。
顧沉的心沉了下去。這個標誌，他從未見過，但本能地感到一種被窺視、被禁錮的惡意。
他順從地下了車，腳下是冰冷潮濕還帶著些許粘膩感的水泥地。手腕上失效的鐐銬已經被他悄悄調整到看起來仍被鎖住的狀態，但暗中蓄力，隨時可以爆發。
更多的守衛從陰影中走出，無聲地形成一個包圍圈，所有槍口都冷漠地指向他。那個被稱為白主管的女人也從前面的越野車上下來，踩著她鋥亮的皮靴，走到一盞昏暗的燈下，冷眼旁觀。
一名穿著同樣密封但顏色為白色的防護服、像是技術人員的人快步走到白主管面前，遞過一個平板。
「主管，初步掃描完成。目標生命體徵極不穩定，有多處未明能量殘留反應，尤其是心口區域，波動異常強烈，與『井』內逸散的高維污染特徵有37.8%的吻合度，但又存在顯著差異……無法歸類。」技術員的聲音透過面罩，顯得沉悶而失真。
白主管的目光掃過平板上的數據，又落回顧沉身上，那眼神像是在分析一塊亟待解剖的稀有樣本。
「吻合度低於40%，卻有如此活躍的表現……有趣。」她冰冷地吐出兩個字，聽不出情緒，「按最高風險流程處理，直接送入『觀察區』，上全套束縛裝置，準備進行深層生物掃描和意識探針。」
意識探針？！
顧沉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聽說過類似的東西，是某些秘密機構用來拷問或提取記憶的非人道技術，過程極度痛苦，且會對大腦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兩名白色防護服的技術人員拿著某種發出低頻嗡嗡聲的、帶著針管的器械走上前來，眼神麻木。
就是現在！
顧沉眼中狠色一閃，一直被壓抑引導的、「遺光」能量吸收鐐銬逸散能量後產生的微弱暖流，猛地從心臟部位炸開！雖然依舊微弱，卻足夠他爆發一次！
他低吼一聲，被偽裝銬住的雙臂猛地用力！
砰！ 特質金屬鐐銬被他硬生生崩飛！碎片四濺！
與此同時，他身體以一種遠超當前虛弱狀態的速度猛地向側面竄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技術人員扎來的鎮靜劑針頭！
「目標失控！」
「開火！准許非致命性壓制！」
守衛的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顧沉動作的瞬間，槍聲響起！
噗噗噗！
不是子彈，而是數枚帶著高壓電流的麻醉鏢，撕裂空氣，覆蓋了他所在的區域！
顧沉的精神在這一刻緊繃到了極致！Ω協議不在，他只能依靠自己的戰鬥本能和那絲不穩定的「遺光」能量！
躲不開！
硬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他心臟猛地一熱！那股「遺光」能量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自行涌動！並非強化他的身體，而是……扭曲了他身體周圍的空氣？
不！是光線！是感知！
那些急速射來的麻醉鏢，在臨近他身體不足半米時，軌跡竟然發生了極其細微、卻足以致命的偏轉！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而柔軟的壁壘，擦著他的衣角射空，打在後面的水泥地上，爆開一團團藍色的電火花！
所有守衛，包括白主管，動作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這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能量偏轉場？但這小子身上沒有任何已知的能量發生器！
顧沉自己也愣住了，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抓住這瞬間的機會，猛地朝著最近的一堆廢棄貨櫃陰影處撲去！
「抓住他！」白主管冰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波動，那是…一種極度驚訝混合著強烈興趣的語氣，「要活的！必須解析這種異常偏轉現象！」
更多的守衛從四面八方湧來，槍聲再次響起，更多的麻醉鏢和捕捉網罩向他所在的區域！
顧沉在陰影中狼狽翻滾躲避，心臟狂跳，那「遺光」能量在剛才爆發後似乎陷入了短暫的沉寂，無法再次引動。
完了！躲不開了！
就在這時——
咔…咔咔…
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金屬摩擦聲，突然從他藏身的廢棄貨櫃內部傳來！
緊接著！
轟！！
貨櫃那厚重的、鏽蝕的鐵皮門，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從內部猛地炸開！碎片如同炮彈般四射！
一道模糊的黑影，快如鬼魅，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血腥與鐵鏽的暴戾氣息，猛地從破口處衝出！恰好擋在了顧沉與射來的麻醉鏢之間！
噗噗噗！
密集的麻醉鏢全部打在了那道黑影身上！
黑影發出一聲非人的、沙啞而狂怒的咆哮，猛地揮舞手臂！
唰！
寒光一閃！
幾名沖在最前面的守衛，連人帶槍，瞬間被某種無形的利刃攔腰斬斷！鮮血和內臟潑灑一地！
場面瞬間大亂！
「警報！警報！觀察區實驗體突破收容！編號77-B『切割者』！最高威脅等級！」刺耳的警報聲終於響徹整個空間！
紅光瘋狂閃爍！
那被稱為「切割者」的黑影轉過身。
顧沉終於看清，那是一個幾乎不成人形的東西。它全身覆蓋著粗糙、縫合痕跡明顯的黑色金屬板，像是被強行鑲嵌在血肉里。一條手臂被改裝成了巨大而猙獰的、閃爍著高頻振動波動的旋轉利刃，正是那東西剛才瞬間切碎了守衛！
它的頭部一半是扭曲的人類面孔，布滿恐懼和痛苦的疤痕，另一半則是冰冷的機械複眼，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它似乎對麻醉鏢毫無反應，機械複眼猛地鎖定了最近的白主管和那些技術人員，發出飢餓般的嘶吼，猛地撲了過去！
「攔住它！」白主管厲聲喝道，迅速後退，她周圍的守衛立刻調轉火力，瘋狂向那怪物傾瀉子彈，但大多被它身上的金屬板和那高速旋轉的利刃彈開，火花四濺！
混亂！徹底的混亂！
槍聲、警報聲、怪物的咆哮聲、人類的慘叫聲響成一片！
顧瑟縮在貨櫃的陰影里，看著這突如其來、血腥無比的變故，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那個怪物…是這裡的「實驗體」？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檢疫站！而是一個進行非法恐怖人體實驗的秘密基地！
趁現在！
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咬緊牙關，無視了身體的虛弱和恐懼，猛地從陰影中竄出，不再試圖對抗任何人，而是朝著與怪物和白主管等人相反的、更深的黑暗區域亡命狂奔！
「主管！高維污染目標正在逃離！」有技術人員在一片混亂中尖叫。
白主管一邊指揮守衛對抗發狂的「切割者」，一邊冰冷的視線穿越混亂的戰場，死死鎖定了顧沉逃離的背影。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慌亂，只有一種極度冰冷的、仿佛一切仍在掌控之中的…探究欲。
她對著衣領某個通訊器，冷冰冰地、快速地說道：
「目標正向『舊鼠巷』方向逃竄。啟動『清道夫』。」
「保持距離，我要看他的『真實反應』。」
說完，她不再看顧沉，而是將全部注意力投向那狂暴的「切割者」，眼中閃爍著評估和計算的光芒。
顧沉什麼也顧不上了，他只是拼命地跑，鑽進更深的黑暗裡。
身後是基地的混亂和咆哮，前方是未知的、瀰漫著更濃腐敗氣味的黑暗通道。
他不知道自己跑向了哪裡，直到腳下猛地一空！
噗通！
他整個人掉進了一條冰冷、粘稠、散發著惡臭的地下污水河之中！
刺骨的冰冷和惡臭讓他瞬間窒息，也讓他稍微清醒。
他掙扎著浮出水面，劇烈咳嗽，抹去臉上的污物。
抬頭看去，他發現自己似乎掉進了一個龐大的地下排污系統。巨大的管道通向四面八方，空氣惡臭難聞，腳下是沒到大腿的、粘稠的污水。
而在污水河的兩岸，並非冰冷的混凝土，而是用各種破爛鐵皮、木板、塑料布搭建起來的、層層疊疊、搖搖欲墜的簡陋棚戶！
微弱的燭光和嘈雜的人聲從那些棚戶里傳來。
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一些瘦骨嶙峋、衣著破爛、眼神麻木的人影，在污水河邊摸索著什麼，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
這裡…竟然有人居住？
就在顧沉被這地下貧民窟的景象所震驚時——
嗖！
一道瘦小的、靈活得不可思議的黑影，如同壁虎般從旁邊巨大的管道上一閃而過！
一隻髒兮兮卻異常穩定的手，猛地從陰影中伸出，一把抓住了顧沉的手臂！
一個壓得極低的、沙啞的孩童聲音急促地在他耳邊響起：
「喂！新來的！不想被『清道夫』吃掉的話，就跟我來！」
「快！」
顧沉猛地回頭，只看到一雙在黑暗中異常明亮的、帶著驚恐和焦急的眼睛。
（第四十九章 完）
刺眼的白光混合著冰冷潮濕的空氣猛地灌入，讓顧沉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眼前是一個巨大、空曠、仿佛沒有盡頭的空間。高聳的穹頂由粗獷的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布滿了鏽蝕的管道和昏暗的、間隔很遠的防爆燈。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濃重到化不開的消毒水味，底下卻隱隱透著一股福馬林和某種難以形容的、有機質腐敗的甜腥氣。
這裡不像檢疫站，更像某種廢棄已久的巨型地下倉庫或者……某種更大規模設施的入口。
「出來！」
冰冷的呵斥聲傳來。兩名全副武裝、穿著完全密封的黑色防護服、連面部都藏在厚重呼吸面罩下的守衛，用槍口指著顧沉，示意他下車。
他們的防護服胸前，有一個清晰的、噴繪上去的暗紅色標誌——一個被三道斜槓貫穿的抽象眼球。
顧沉的心沉了下去。這個標誌，他從未見過，但本能地感到一種被窺視、被禁錮的惡意。
他順從地下了車，腳下是冰冷潮濕還帶著些許粘膩感的水泥地。手腕上失效的鐐銬已經被他悄悄調整到看起來仍被鎖住的狀態，但暗中蓄力，隨時可以爆發。
更多的守衛從陰影中走出，無聲地形成一個包圍圈，所有槍口都冷漠地指向他。那個被稱為白主管的女人也從前面的越野車上下來，踩著她鋥亮的皮靴，走到一盞昏暗的燈下，冷眼旁觀。
一名穿著同樣密封但顏色為白色的防護服、像是技術人員的人快步走到白主管面前，遞過一個平板。
「主管，初步掃描完成。目標生命體徵極不穩定，有多處未明能量殘留反應，尤其是心口區域，波動異常強烈，與『井』內逸散的高維污染特徵有37.8%的吻合度，但又存在顯著差異……無法歸類。」技術員的聲音透過面罩，顯得沉悶而失真。
白主管的目光掃過平板上的數據，又落回顧沉身上，那眼神像是在分析一塊亟待解剖的稀有樣本。
「吻合度低於40%，卻有如此活躍的表現……有趣。」她冰冷地吐出兩個字，聽不出情緒，「按最高風險流程處理，直接送入『觀察區』，上全套束縛裝置，準備進行深層生物掃描和意識探針。」
意識探針？！
顧沉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聽說過類似的東西，是某些秘密機構用來拷問或提取記憶的非人道技術，過程極度痛苦，且會對大腦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兩名白色防護服的技術人員拿著某種發出低頻嗡嗡聲的、帶著針管的器械走上前來，眼神麻木。
就是現在！
顧沉眼中狠色一閃，一直被壓抑引導的、「遺光」能量吸收鐐銬逸散能量後產生的微弱暖流，猛地從心臟部位炸開！雖然依舊微弱，卻足夠他爆發一次！
他低吼一聲，被偽裝銬住的雙臂猛地用力！
砰！ 特質金屬鐐銬被他硬生生崩飛！碎片四濺！
與此同時，他身體以一種遠超當前虛弱狀態的速度猛地向側面竄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技術人員扎來的鎮靜劑針頭！
「目標失控！」
「開火！准許非致命性壓制！」
守衛的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顧沉動作的瞬間，槍聲響起！
噗噗噗！
不是子彈，而是數枚帶著高壓電流的麻醉鏢，撕裂空氣，覆蓋了他所在的區域！
顧沉的精神在這一刻緊繃到了極致！Ω協議不在，他只能依靠自己的戰鬥本能和那絲不穩定的「遺光」能量！
躲不開！
硬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他心臟猛地一熱！那股「遺光」能量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自行涌動！並非強化他的身體，而是……扭曲了他身體周圍的空氣？
不！是光線！是感知！
那些急速射來的麻醉鏢，在臨近他身體不足半米時，軌跡竟然發生了極其細微、卻足以致命的偏轉！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而柔軟的壁壘，擦著他的衣角射空，打在後面的水泥地上，爆開一團團藍色的電火花！
所有守衛，包括白主管，動作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凝滯！這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能量偏轉場？但這小子身上沒有任何已知的能量發生器！
顧沉自己也愣住了，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抓住這瞬間的機會，猛地朝著最近的一堆廢棄貨櫃陰影處撲去！
「抓住他！」白主管冰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波動，那是…一種極度驚訝混合著強烈興趣的語氣，「要活的！必須解析這種異常偏轉現象！」
更多的守衛從四面八方湧來，槍聲再次響起，更多的麻醉鏢和捕捉網罩向他所在的區域！
顧沉在陰影中狼狽翻滾躲避，心臟狂跳，那「遺光」能量在剛才爆發後似乎陷入了短暫的沉寂，無法再次引動。
完了！躲不開了！
就在這時——
咔…咔咔…
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金屬摩擦聲，突然從他藏身的廢棄貨櫃內部傳來！
緊接著！
轟！！
貨櫃那厚重的、鏽蝕的鐵皮門，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從內部猛地炸開！碎片如同炮彈般四射！
一道模糊的黑影，快如鬼魅，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血腥與鐵鏽的暴戾氣息，猛地從破口處衝出！恰好擋在了顧沉與射來的麻醉鏢之間！
噗噗噗！
密集的麻醉鏢全部打在了那道黑影身上！
黑影發出一聲非人的、沙啞而狂怒的咆哮，猛地揮舞手臂！
唰！
寒光一閃！
幾名沖在最前面的守衛，連人帶槍，瞬間被某種無形的利刃攔腰斬斷！鮮血和內臟潑灑一地！
場面瞬間大亂！
「警報！警報！觀察區實驗體突破收容！編號77-B『切割者』！最高威脅等級！」刺耳的警報聲終於響徹整個空間！
紅光瘋狂閃爍！
那被稱為「切割者」的黑影轉過身。
顧沉終於看清，那是一個幾乎不成人形的東西。它全身覆蓋著粗糙、縫合痕跡明顯的黑色金屬板，像是被強行鑲嵌在血肉里。一條手臂被改裝成了巨大而猙獰的、閃爍著高頻振動波動的旋轉利刃，正是那東西剛才瞬間切碎了守衛！
它的頭部一半是扭曲的人類面孔，布滿恐懼和痛苦的疤痕，另一半則是冰冷的機械複眼，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它似乎對麻醉鏢毫無反應，機械複眼猛地鎖定了最近的白主管和那些技術人員，發出飢餓般的嘶吼，猛地撲了過去！
「攔住它！」白主管厲聲喝道，迅速後退，她周圍的守衛立刻調轉火力，瘋狂向那怪物傾瀉子彈，但大多被它身上的金屬板和那高速旋轉的利刃彈開，火花四濺！
混亂！徹底的混亂！
槍聲、警報聲、怪物的咆哮聲、人類的慘叫聲響成一片！
顧瑟縮在貨櫃的陰影里，看著這突如其來、血腥無比的變故，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那個怪物…是這裡的「實驗體」？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檢疫站！而是一個進行非法恐怖人體實驗的秘密基地！
趁現在！
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咬緊牙關，無視了身體的虛弱和恐懼，猛地從陰影中竄出，不再試圖對抗任何人，而是朝著與怪物和白主管等人相反的、更深的黑暗區域亡命狂奔！
「主管！高維污染目標正在逃離！」有技術人員在一片混亂中尖叫。
白主管一邊指揮守衛對抗發狂的「切割者」，一邊冰冷的視線穿越混亂的戰場，死死鎖定了顧沉逃離的背影。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慌亂，只有一種極度冰冷的、仿佛一切仍在掌控之中的…探究欲。
她對著衣領某個通訊器，冷冰冰地、快速地說道：
「目標正向『舊鼠巷』方向逃竄。啟動『清道夫』。」
「保持距離，我要看他的『真實反應』。」
說完，她不再看顧沉，而是將全部注意力投向那狂暴的「切割者」，眼中閃爍著評估和計算的光芒。
顧沉什麼也顧不上了，他只是拼命地跑，鑽進更深的黑暗裡。
身後是基地的混亂和咆哮，前方是未知的、瀰漫著更濃腐敗氣味的黑暗通道。
他不知道自己跑向了哪裡，直到腳下猛地一空！
噗通！
他整個人掉進了一條冰冷、粘稠、散發著惡臭的地下污水河之中！
刺骨的冰冷和惡臭讓他瞬間窒息，也讓他稍微清醒。
他掙扎著浮出水面，劇烈咳嗽，抹去臉上的污物。
抬頭看去，他發現自己似乎掉進了一個龐大的地下排污系統。巨大的管道通向四面八方，空氣惡臭難聞，腳下是沒到大腿的、粘稠的污水。
而在污水河的兩岸，並非冰冷的混凝土，而是用各種破爛鐵皮、木板、塑料布搭建起來的、層層疊疊、搖搖欲墜的簡陋棚戶！
微弱的燭光和嘈雜的人聲從那些棚戶里傳來。
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一些瘦骨嶙峋、衣著破爛、眼神麻木的人影，在污水河邊摸索著什麼，如同下水道里的老鼠。
這裡…竟然有人居住？
就在顧沉被這地下貧民窟的景象所震驚時——
嗖！
一道瘦小的、靈活得不可思議的黑影，如同壁虎般從旁邊巨大的管道上一閃而過！
一隻髒兮兮卻異常穩定的手，猛地從陰影中伸出，一把抓住了顧沉的手臂！
一個壓得極低的、沙啞的孩童聲音急促地在他耳邊響起：
「喂！新來的！不想被『清道夫』吃掉的話，就跟我來！」
「快！」
顧沉猛地回頭，只看到一雙在黑暗中異常明亮的、帶著驚恐和焦急的眼睛。
（第四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