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真正的藝術品
虛無。
溫暖的，柔軟的，絕對安靜的虛無。
像沉在最幽深的海底，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沒有…自我。
我是誰？
一個空白的問題，漂浮著，沒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
很好。
很安全。
然後。
三個幽藍色的光點，在那片虛無中亮起。
像深夜荒原上突然睜開的野獸瞳孔。
它們緩緩旋轉，帶著某種冰冷的、程序化的誘惑。
【A. 向前。】 【B.向後。】 【C.停留。】
選擇？
不。
只是三個符號。三個無關緊要的標記。
停留。C。
這裡很好。很安全。沒有痛苦，沒有恐懼，沒有那些撕扯靈魂的記憶和聲音。
就留在這裡。
永遠。
【指令確認：停留。進入低功耗維持模式。】電子音平穩地響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虛無開始變得更加…濃稠。更加具有包裹性。意識正在緩緩下沉，變得更加遲鈍，更加…遠離。
很好…
就這樣…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那片永恆的寂靜時——
嘀嗒。
一聲極輕微、極清脆的聲響。
像是水滴落入寂靜的湖面。
在那片絕對的虛無中，盪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是什麼？
不…不重要…
嘀嗒。
又一聲。
更清晰了一些。
伴隨著那聲響，一個極其模糊的、破碎的畫面，像接觸不良的電視信號，猛地閃爍了一下！
…冰冷的雨滴…車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一個女人蒼白的側臉…驚恐的眼神…
畫面瞬間消失。
嘀嗒。
…一隻小小的、緊緊攥著的拳頭…手裡捏著一個…奧特曼圖案的…塑料手錶…
嘀嗒。
…男人的怒吼…刺耳的剎車聲…身體被猛烈拋飛…冰冷的黑暗…
嘀嗒。嘀嗒。嘀嗒。
越來越多的水滴聲！
越來越快的破碎畫面！
女人絕望的臉！男人扭曲的笑容！冰冷的金屬觸感！無盡的黑暗和恐懼！
【警告！檢測到底層記憶碎片異常活躍！】電子音陡然變得尖銳！【強制清除程序啟動！】
冰冷的洪流再次出現，試圖沖刷掉那些不斷泛起的「雜質」！
但這一次！
那些碎片沒有被衝散！
它們反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洶湧！仿佛積累了太久太久的力量，終於衝破了某種終極的禁錮！
嘀嗒聲連成一片！變成了嘩啦啦的雨聲！變成了尖銳的剎車聲！變成了女人最後的哭喊！
「跑…沉沉…快跑！！！」
一個名字！
沉沉！
那是…誰？
是我？
不…我是空白…我是…
轟——！！！
所有的屏障！所有的格式化！所有的冰冷程序！
在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中！
徹底爆裂！
無數的記憶！真實的！痛苦的！屬於一個叫「顧沉」的孩子的記憶！如同海嘯般咆哮著湧入！瞬間填滿了每一個意識的角落！
他想起來了！
全部想起來了！
三年前的雨夜！根本不是巧合！那場所謂的「意外車禍」！是謀殺！是針對他父親——一個掌握了某些黑幕證據的調查記者——的滅口！
他目睹了全過程！他是唯一的倖存者！他被某些人找到，成了「夜鶯」計劃的實驗品，被洗腦，被改造，被植入了所謂的「系統」，成為了用來對付那些人的武器，或者說…棋子！
0731！是他父親調查資料中的一個加密頁碼！是他小時候畫在父親筆記本上的塗鴉！
根本不是什麼殺手代碼！
「灰鴞」？「導演」？都是竊取了他父親調查成果、並試圖用在他身上的標籤！
「系統」？不過是那些人用來控制他、磨滅他真正記憶的工具！
憤怒！巨大的、幾乎要焚毀一切的憤怒！取代了所有的恐懼和迷茫！
【錯誤！錯誤！核心協議遭受不可逆衝擊！】系統的聲音變得極度混亂和驚恐，【未知協議Ω全面激活！權限覆蓋！剝離程序啟動！】
呲啦——！！！
仿佛電流短路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響！
劇痛傳來！
但這一次，不是記憶灌輸的痛，而是某種東西被強行從神經連接上撕扯下來的、生理性的劇痛！
【連接中斷！單元0731…失控…】系統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雜音，最終…徹底消失！
仿佛一個始終寄生在腦中的幽靈，被那洶湧復甦的、名為「顧沉」的意志，硬生生地…
驅逐了出去！
顧沉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再是代碼流轉的冰冷！
而是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屬於人的眼睛！
他還在陰暗的地下管道里，背靠著冰冷粘膩的管壁。
但世界，已經截然不同。
他低頭，看向手中那個奧特曼手錶。
指針，永遠停在了九點十七分。
車禍發生的時間。
父親和母親死亡的時間。
他「過去」生命終結的時間。
也是他…真正重生的時間。
他緩緩握緊了手錶，塑料外殼幾乎要嵌進掌心。
然後，他站了起來。
身體依舊疲憊，傷口依舊作痛，神經毒氣的眩暈感尚未完全褪去。
但他的脊樑，挺得筆直。
眼神，銳利如刀。
他不需要再看那些藍色的選項。
他的路，只有一條。
向前。
不是系統規劃的向前。
不是趙洪國暗示的向前。
不是「導演」安排的向前。
是他顧沉，自己要走的向前！
去揭開一切真相！去撕碎所有偽裝！去為父母！為自己！討回那份遲了三年的血債！
他邁開腳步，踩過污水泥濘，走向管道更深處的黑暗。
腳步沉穩，堅定。
不再迷茫。
不再恐懼。
此刻。
地下管網的某個監控死角。
屏幕依舊亮著。
「導演」看著畫面中那個眼神徹底改變、一步步走向黑暗深處的年輕人，看著他那雙燃燒著復仇火焰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緩緩地、緩緩地…
鼓起了掌。
嘴角咧開一個巨大而扭曲的、興奮到戰慄的笑容。
「完美…」
「太完美了…」
「掙脫枷鎖的復仇之魂…這才是…最極致的藝術品！」
「最終幕…」
「現在…」
「才真正開始。」
他拿起另一個通訊器，按下按鍵，聲音里充滿了愉悅的期待：
「所有單位注意。」
「『演員』已就位。」
「燈光…」
「準備。」
溫暖的，柔軟的，絕對安靜的虛無。
像沉在最幽深的海底，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沒有…自我。
我是誰？
一個空白的問題，漂浮著，沒有答案，也不需要答案。
很好。
很安全。
然後。
三個幽藍色的光點，在那片虛無中亮起。
像深夜荒原上突然睜開的野獸瞳孔。
它們緩緩旋轉，帶著某種冰冷的、程序化的誘惑。
【A. 向前。】 【B.向後。】 【C.停留。】
選擇？
不。
只是三個符號。三個無關緊要的標記。
停留。C。
這裡很好。很安全。沒有痛苦，沒有恐懼，沒有那些撕扯靈魂的記憶和聲音。
就留在這裡。
永遠。
【指令確認：停留。進入低功耗維持模式。】電子音平穩地響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虛無開始變得更加…濃稠。更加具有包裹性。意識正在緩緩下沉，變得更加遲鈍，更加…遠離。
很好…
就這樣…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那片永恆的寂靜時——
嘀嗒。
一聲極輕微、極清脆的聲響。
像是水滴落入寂靜的湖面。
在那片絕對的虛無中，盪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是什麼？
不…不重要…
嘀嗒。
又一聲。
更清晰了一些。
伴隨著那聲響，一個極其模糊的、破碎的畫面，像接觸不良的電視信號，猛地閃爍了一下！
…冰冷的雨滴…車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一個女人蒼白的側臉…驚恐的眼神…
畫面瞬間消失。
嘀嗒。
…一隻小小的、緊緊攥著的拳頭…手裡捏著一個…奧特曼圖案的…塑料手錶…
嘀嗒。
…男人的怒吼…刺耳的剎車聲…身體被猛烈拋飛…冰冷的黑暗…
嘀嗒。嘀嗒。嘀嗒。
越來越多的水滴聲！
越來越快的破碎畫面！
女人絕望的臉！男人扭曲的笑容！冰冷的金屬觸感！無盡的黑暗和恐懼！
【警告！檢測到底層記憶碎片異常活躍！】電子音陡然變得尖銳！【強制清除程序啟動！】
冰冷的洪流再次出現，試圖沖刷掉那些不斷泛起的「雜質」！
但這一次！
那些碎片沒有被衝散！
它們反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洶湧！仿佛積累了太久太久的力量，終於衝破了某種終極的禁錮！
嘀嗒聲連成一片！變成了嘩啦啦的雨聲！變成了尖銳的剎車聲！變成了女人最後的哭喊！
「跑…沉沉…快跑！！！」
一個名字！
沉沉！
那是…誰？
是我？
不…我是空白…我是…
轟——！！！
所有的屏障！所有的格式化！所有的冰冷程序！
在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中！
徹底爆裂！
無數的記憶！真實的！痛苦的！屬於一個叫「顧沉」的孩子的記憶！如同海嘯般咆哮著湧入！瞬間填滿了每一個意識的角落！
他想起來了！
全部想起來了！
三年前的雨夜！根本不是巧合！那場所謂的「意外車禍」！是謀殺！是針對他父親——一個掌握了某些黑幕證據的調查記者——的滅口！
他目睹了全過程！他是唯一的倖存者！他被某些人找到，成了「夜鶯」計劃的實驗品，被洗腦，被改造，被植入了所謂的「系統」，成為了用來對付那些人的武器，或者說…棋子！
0731！是他父親調查資料中的一個加密頁碼！是他小時候畫在父親筆記本上的塗鴉！
根本不是什麼殺手代碼！
「灰鴞」？「導演」？都是竊取了他父親調查成果、並試圖用在他身上的標籤！
「系統」？不過是那些人用來控制他、磨滅他真正記憶的工具！
憤怒！巨大的、幾乎要焚毀一切的憤怒！取代了所有的恐懼和迷茫！
【錯誤！錯誤！核心協議遭受不可逆衝擊！】系統的聲音變得極度混亂和驚恐，【未知協議Ω全面激活！權限覆蓋！剝離程序啟動！】
呲啦——！！！
仿佛電流短路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響！
劇痛傳來！
但這一次，不是記憶灌輸的痛，而是某種東西被強行從神經連接上撕扯下來的、生理性的劇痛！
【連接中斷！單元0731…失控…】系統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雜音，最終…徹底消失！
仿佛一個始終寄生在腦中的幽靈，被那洶湧復甦的、名為「顧沉」的意志，硬生生地…
驅逐了出去！
顧沉猛地睜開了眼睛！
不再是代碼流轉的冰冷！
而是燃燒著熊熊烈焰的、屬於人的眼睛！
他還在陰暗的地下管道里，背靠著冰冷粘膩的管壁。
但世界，已經截然不同。
他低頭，看向手中那個奧特曼手錶。
指針，永遠停在了九點十七分。
車禍發生的時間。
父親和母親死亡的時間。
他「過去」生命終結的時間。
也是他…真正重生的時間。
他緩緩握緊了手錶，塑料外殼幾乎要嵌進掌心。
然後，他站了起來。
身體依舊疲憊，傷口依舊作痛，神經毒氣的眩暈感尚未完全褪去。
但他的脊樑，挺得筆直。
眼神，銳利如刀。
他不需要再看那些藍色的選項。
他的路，只有一條。
向前。
不是系統規劃的向前。
不是趙洪國暗示的向前。
不是「導演」安排的向前。
是他顧沉，自己要走的向前！
去揭開一切真相！去撕碎所有偽裝！去為父母！為自己！討回那份遲了三年的血債！
他邁開腳步，踩過污水泥濘，走向管道更深處的黑暗。
腳步沉穩，堅定。
不再迷茫。
不再恐懼。
此刻。
地下管網的某個監控死角。
屏幕依舊亮著。
「導演」看著畫面中那個眼神徹底改變、一步步走向黑暗深處的年輕人，看著他那雙燃燒著復仇火焰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緩緩地、緩緩地…
鼓起了掌。
嘴角咧開一個巨大而扭曲的、興奮到戰慄的笑容。
「完美…」
「太完美了…」
「掙脫枷鎖的復仇之魂…這才是…最極致的藝術品！」
「最終幕…」
「現在…」
「才真正開始。」
他拿起另一個通訊器，按下按鍵，聲音里充滿了愉悅的期待：
「所有單位注意。」
「『演員』已就位。」
「燈光…」
「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