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是系統？
震耳欲聾的雷聲滾過天際，餘音在濕漉漉的山谷間沉悶迴蕩，像是巨獸垂死的嗚咽。雨勢未減，冰冷地沖刷著泥濘的路面、僵持的車輛、以及每一個暴露在天地間的人。
強光手電的光柱在雨幕中交錯切割，將無數雨滴照得如同銀線，也照亮了那個女人蒼白到近乎透明、卻又異常平靜的臉。
「我是…」
「編劇。」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帶著千鈞重量，狠狠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上。
趙洪國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像是要將這個女人從裡到外徹底剖開。他握著槍的手背青筋暴起，但聲音卻強行壓得平穩：「編劇？誰的編劇？」
女人沒有再回答。她只是微微歪了下頭，空洞的目光掠過趙洪國，越過無數指向她的槍口，最終…落在了被兩名幹警死死按在泥地里的顧沉身上。
那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沒有威脅，沒有瘋狂，甚至沒有好奇。就像是在看一件…早已完成、等待驗收的作品。
顧沉的臉被迫埋在冰冷的泥水裡，泥漿糊住了他的口鼻，窒息感洶湧而來。但他感覺不到，他所有的感知都在接觸到女人目光的瞬間凍結了。
編劇…
系統那些冰冷的指令…那些精準到可怕的「教學影像」…那些將他一步步逼入絕境的「任務」…
源頭…是她？
劇烈的反胃感衝上喉嚨，他猛地掙紮起來，不顧一切地乾嘔，卻只吐出幾口酸澀的泥水，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噁心而痙攣。
「帶走！全部帶走！分開羈押！嚴加看管！」趙洪國猛地一揮手，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的目光最後極其複雜地掃了一眼狀若瘋魔的張賢和那個被稱為「編劇」的女人。
幹警們迅速動作起來，將張賢和那個女人分別押上不同的警車。張賢還在掙扎嘶吼，嘴裡不清不楚地喊著什麼「藝術」、「完美謝幕」，被幹警毫不客氣地塞進了車裡。那個女人則異常順從，甚至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被帶離了現場。
另兩名幹警將幾乎虛脫的顧沉從泥地里拖起來，他的雙腿軟得無法站立，只能依靠著別人的力量，深一腳淺一腳地被攙扶著，走向一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車輛。
雨還在下。
混亂的現場正在被迅速控制，警戒線拉了起來，技術隊的人穿著雨衣，開始對那輛越野車進行初步勘查。
顧沉被塞進了警車的后座。車門關上，隔絕了部分雨聲，也隔絕了外面那個瘋狂的世界。車窗上凝結著水汽，外面忙碌的人影變得模糊扭曲。
他蜷縮在角落裡，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齒磕碰發出細密的、無法停止的咯咯聲。腦海里，系統最後那斷斷續續、充滿雜音的提示仿佛還在迴蕩。
【驗證…中斷…錯誤…重新連接…】
連接誰？
源點…是什麼？
是那個女人嗎？「編劇」？
冰冷的絕望像水草，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警車的車門再次被拉開。
帶著一身濕冷雨水氣息的趙洪國坐了進來，沉重的身軀讓車身微微一沉。他關上車門，卻沒有立刻讓司機開車，只是沉默地坐在副駕駛座上，抬手用力搓了一把臉，疲憊仿佛刻進了他的骨頭縫裡。
車廂里瀰漫著雨水、泥土和一種無聲的、巨大的壓力。
「她承認了。」趙洪國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沒有回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後的顧沉說，「承認是她提供了『灰鴞』案那些未公開的細節給張賢。承認是她引導張賢找到了你。承認舊貨市場的石膏像和TF卡，都是她安排的。」
顧沉的呼吸猛地一窒，手指下意識地摳緊了身下的座椅面料。
「動機呢？」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她說…」趙洪國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和寒意，「她在『完成最後的作品』。」
作品…
顧沉的心臟像是被冰錐狠狠刺穿。
「那…系統呢？」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顫抖，「那個一直在我腦子裡的東西…那個發布任務…那個…」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前排的趙洪國，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老刑警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雨水順著他花白的鬢角流下，滴落在他深色的外套上。他的眼神極其複雜，那裡面沒有了之前的銳利和審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幾乎可以說是駭然的探究。
「系統？」趙洪國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眉頭死死擰緊，「什麼系統？」
嗡——！！！
顧沉的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徹底冰涼！
趙洪國…不知道？
警方…不知道系統的存在？！
那他之前那些「突發癔症」、「生理數據異常」…
在他們眼裡…
是什麼？！
極致的寒意順著脊椎瘋狂爬升，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我…」他張著嘴，舌頭像是打了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洪國那雙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老刑警的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
「聽見那個『聲音』的？」
不是「系統」。
是「聲音」。
顧沉瞳孔驟縮，渾身血液仿佛逆流！
警方…早就知道？！
他們一直知道他有「問題」！但他們以為那是…幻聽？！精神分裂？！
所有的「配合」，所有的「臥底」計劃…難道…
「那不是幻聽！」顧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尖叫起來，聲音劈叉，帶著瀕死的掙扎，「是真的！它給我發布任務！它給我看那些…那些殺人的影像！它控制我的身體！它…」
他的話語再次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趙洪國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用透明證物袋裝著的…手機。
那是他的手機。之前被警方收走了。
趙洪國將那手機屏幕轉向他。
屏幕上，停留在一個極其隱蔽的、需要多層密碼才能訪問的雲端緩存界面。
裡面只有一條瀏覽記錄。
一個境外暗網的私密博客。
博主名：「編劇」。
最後一條更新，時間就在他穿來後不久，內容正是技術隊恢復出來的那條——
【新劇本初稿已完成。演員已就位。好戲…即將開場。】
而在那條更新下面…
有一條極其詭異的、之前技術恢復時似乎被刻意隱藏或遺漏的…
【自動回復】。
回復的內容是：
【角色人格模擬程序V1.0已激活。指令接收中。祝您演出愉快。】
發送時間…
恰好是他第一次聽到「系統」電子音的前一秒。
顧沉的所有聲音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死死盯著那行字。
角色人格…模擬程序？！
不是系統？
是…程序？！
誰的程序？！
「我們排查了你所有的電子設備，包括你扔掉的那台舊手機。」趙洪國的聲音冰冷地響起，每一個字都像冰碴砸在顧沉的心上，「這個博客，是唯一可疑的源頭。但它所有的技術痕跡都指向…」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車窗外，那個女人被帶走的方向。
「…『編劇』。」
「至於你說的『系統』、『任務』、『控制』…」
趙洪國轉回頭，目光沉重而銳利，仿佛要將他從靈魂深處剖開。
「…醫學評估小組的初步判斷是，極強烈的心理暗示、配合某種我們尚未查明的藥物影響，以及…你自身潛在的解離性身份障礙傾向，共同作用下產生的…重度幻覺和被迫害妄想。」
「不…不是的！是真的！」顧沉徹底瘋了，他撲向前座，手指死死抓住隔離欄，眼球凸出，血絲遍布，「她剛才看我了！她認識我！那個程序！那個程序就在我腦子裡！它剛才還在說話！它…」
【滋——】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電流雜音，突然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宿主精神極度不穩定。】
【啟動緊急鎮靜協議。】
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再次出現了！
顧沉所有的動作和嘶吼瞬間僵住，瞳孔放大，臉上血色褪盡。
趙洪國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驟然變化的、極其不自然的狀態，眼神猛地一凝！
【指令：重複以下語句——】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制性，【「我需要醫生。」】
顧沉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開始翕動，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掙扎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強行突破他的意志鑽出來。
他的眼神變得空洞而混亂，看著趙洪國，又像是透過他看到了別的什麼，聲音扭曲變形，斷斷續續地、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我…我需要…醫生…」
趙洪國盯著他，臉上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種深沉的、冰冷的凝重。
他對著駕駛座的幹警揮了下手。
警車引擎發動，車輪碾過泥濘，緩緩駛離這片混亂的現場。
車窗外，暴雨依舊。
紅藍閃爍的警燈光芒，透過布滿水汽的車窗玻璃，一次次掠過顧沉那張蒼白、麻木、如同戴上了一張無形面具的臉。
仿佛有兩雙眼睛，在這一刻，透過同一扇窗戶，望著外面那個被雨水沖刷的世界。
一雙，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另一雙…
冰冷，精確，如同設定好的程序。
深不見底。
強光手電的光柱在雨幕中交錯切割，將無數雨滴照得如同銀線，也照亮了那個女人蒼白到近乎透明、卻又異常平靜的臉。
「我是…」
「編劇。」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帶著千鈞重量，狠狠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上。
趙洪國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像是要將這個女人從裡到外徹底剖開。他握著槍的手背青筋暴起，但聲音卻強行壓得平穩：「編劇？誰的編劇？」
女人沒有再回答。她只是微微歪了下頭，空洞的目光掠過趙洪國，越過無數指向她的槍口，最終…落在了被兩名幹警死死按在泥地里的顧沉身上。
那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沒有威脅，沒有瘋狂，甚至沒有好奇。就像是在看一件…早已完成、等待驗收的作品。
顧沉的臉被迫埋在冰冷的泥水裡，泥漿糊住了他的口鼻，窒息感洶湧而來。但他感覺不到，他所有的感知都在接觸到女人目光的瞬間凍結了。
編劇…
系統那些冰冷的指令…那些精準到可怕的「教學影像」…那些將他一步步逼入絕境的「任務」…
源頭…是她？
劇烈的反胃感衝上喉嚨，他猛地掙紮起來，不顧一切地乾嘔，卻只吐出幾口酸澀的泥水，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和噁心而痙攣。
「帶走！全部帶走！分開羈押！嚴加看管！」趙洪國猛地一揮手，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的目光最後極其複雜地掃了一眼狀若瘋魔的張賢和那個被稱為「編劇」的女人。
幹警們迅速動作起來，將張賢和那個女人分別押上不同的警車。張賢還在掙扎嘶吼，嘴裡不清不楚地喊著什麼「藝術」、「完美謝幕」，被幹警毫不客氣地塞進了車裡。那個女人則異常順從，甚至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被帶離了現場。
另兩名幹警將幾乎虛脫的顧沉從泥地里拖起來，他的雙腿軟得無法站立，只能依靠著別人的力量，深一腳淺一腳地被攙扶著，走向一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車輛。
雨還在下。
混亂的現場正在被迅速控制，警戒線拉了起來，技術隊的人穿著雨衣，開始對那輛越野車進行初步勘查。
顧沉被塞進了警車的后座。車門關上，隔絕了部分雨聲，也隔絕了外面那個瘋狂的世界。車窗上凝結著水汽，外面忙碌的人影變得模糊扭曲。
他蜷縮在角落裡，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齒磕碰發出細密的、無法停止的咯咯聲。腦海里，系統最後那斷斷續續、充滿雜音的提示仿佛還在迴蕩。
【驗證…中斷…錯誤…重新連接…】
連接誰？
源點…是什麼？
是那個女人嗎？「編劇」？
冰冷的絕望像水草，纏繞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警車的車門再次被拉開。
帶著一身濕冷雨水氣息的趙洪國坐了進來，沉重的身軀讓車身微微一沉。他關上車門，卻沒有立刻讓司機開車，只是沉默地坐在副駕駛座上，抬手用力搓了一把臉，疲憊仿佛刻進了他的骨頭縫裡。
車廂里瀰漫著雨水、泥土和一種無聲的、巨大的壓力。
「她承認了。」趙洪國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沒有回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後的顧沉說，「承認是她提供了『灰鴞』案那些未公開的細節給張賢。承認是她引導張賢找到了你。承認舊貨市場的石膏像和TF卡，都是她安排的。」
顧沉的呼吸猛地一窒，手指下意識地摳緊了身下的座椅面料。
「動機呢？」他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她說…」趙洪國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和寒意，「她在『完成最後的作品』。」
作品…
顧沉的心臟像是被冰錐狠狠刺穿。
「那…系統呢？」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顫抖，「那個一直在我腦子裡的東西…那個發布任務…那個…」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前排的趙洪國，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老刑警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雨水順著他花白的鬢角流下，滴落在他深色的外套上。他的眼神極其複雜，那裡面沒有了之前的銳利和審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幾乎可以說是駭然的探究。
「系統？」趙洪國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眉頭死死擰緊，「什麼系統？」
嗡——！！！
顧沉的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徹底冰涼！
趙洪國…不知道？
警方…不知道系統的存在？！
那他之前那些「突發癔症」、「生理數據異常」…
在他們眼裡…
是什麼？！
極致的寒意順著脊椎瘋狂爬升，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我…」他張著嘴，舌頭像是打了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洪國那雙看透人心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不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老刑警的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
「聽見那個『聲音』的？」
不是「系統」。
是「聲音」。
顧沉瞳孔驟縮，渾身血液仿佛逆流！
警方…早就知道？！
他們一直知道他有「問題」！但他們以為那是…幻聽？！精神分裂？！
所有的「配合」，所有的「臥底」計劃…難道…
「那不是幻聽！」顧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尖叫起來，聲音劈叉，帶著瀕死的掙扎，「是真的！它給我發布任務！它給我看那些…那些殺人的影像！它控制我的身體！它…」
他的話語再次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趙洪國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用透明證物袋裝著的…手機。
那是他的手機。之前被警方收走了。
趙洪國將那手機屏幕轉向他。
屏幕上，停留在一個極其隱蔽的、需要多層密碼才能訪問的雲端緩存界面。
裡面只有一條瀏覽記錄。
一個境外暗網的私密博客。
博主名：「編劇」。
最後一條更新，時間就在他穿來後不久，內容正是技術隊恢復出來的那條——
【新劇本初稿已完成。演員已就位。好戲…即將開場。】
而在那條更新下面…
有一條極其詭異的、之前技術恢復時似乎被刻意隱藏或遺漏的…
【自動回復】。
回復的內容是：
【角色人格模擬程序V1.0已激活。指令接收中。祝您演出愉快。】
發送時間…
恰好是他第一次聽到「系統」電子音的前一秒。
顧沉的所有聲音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死死盯著那行字。
角色人格…模擬程序？！
不是系統？
是…程序？！
誰的程序？！
「我們排查了你所有的電子設備，包括你扔掉的那台舊手機。」趙洪國的聲音冰冷地響起，每一個字都像冰碴砸在顧沉的心上，「這個博客，是唯一可疑的源頭。但它所有的技術痕跡都指向…」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車窗外，那個女人被帶走的方向。
「…『編劇』。」
「至於你說的『系統』、『任務』、『控制』…」
趙洪國轉回頭，目光沉重而銳利，仿佛要將他從靈魂深處剖開。
「…醫學評估小組的初步判斷是，極強烈的心理暗示、配合某種我們尚未查明的藥物影響，以及…你自身潛在的解離性身份障礙傾向，共同作用下產生的…重度幻覺和被迫害妄想。」
「不…不是的！是真的！」顧沉徹底瘋了，他撲向前座，手指死死抓住隔離欄，眼球凸出，血絲遍布，「她剛才看我了！她認識我！那個程序！那個程序就在我腦子裡！它剛才還在說話！它…」
【滋——】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電流雜音，突然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宿主精神極度不穩定。】
【啟動緊急鎮靜協議。】
冰冷的、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再次出現了！
顧沉所有的動作和嘶吼瞬間僵住，瞳孔放大，臉上血色褪盡。
趙洪國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驟然變化的、極其不自然的狀態，眼神猛地一凝！
【指令：重複以下語句——】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制性，【「我需要醫生。」】
顧沉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開始翕動，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掙扎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強行突破他的意志鑽出來。
他的眼神變得空洞而混亂，看著趙洪國，又像是透過他看到了別的什麼，聲音扭曲變形，斷斷續續地、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我…我需要…醫生…」
趙洪國盯著他，臉上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種深沉的、冰冷的凝重。
他對著駕駛座的幹警揮了下手。
警車引擎發動，車輪碾過泥濘，緩緩駛離這片混亂的現場。
車窗外，暴雨依舊。
紅藍閃爍的警燈光芒，透過布滿水汽的車窗玻璃，一次次掠過顧沉那張蒼白、麻木、如同戴上了一張無形面具的臉。
仿佛有兩雙眼睛，在這一刻，透過同一扇窗戶，望著外面那個被雨水沖刷的世界。
一雙，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另一雙…
冰冷，精確，如同設定好的程序。
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