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最終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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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的門在張賢身後合攏,那聲輕響卻像閘刀落下,斬斷了顧沉最後一絲與正常世界連接的幻覺。

  死寂。

  只有監護儀規律的「嘀嗒」聲,像秒針,一下下戳著他所剩無幾的生存時間。

  【07:59:18】

  冰冷的數字在他視野邊緣燃燒,提醒著他,那72小時的獎勵只是一個誘餌,而他剛剛親手咬鉤。

  手心裡的證物袋變得滾燙,那張小小的TF卡像一塊詛咒的碎片,烙進他的皮肉。張賢的話在他腦子裡反覆迴響——「逼人站隊」、「攪混水」、「不錯的素材」…

  誰在逼他?站誰的隊?那張賢呢?他在這潭渾水裡,又扮演著什麼角色?欣賞悲劇的觀眾?還是…導演?

  胃裡一陣翻攪,他猛地側頭乾嘔,卻只吐出一點酸水,嗆得眼淚直流。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他必須知道那張卡里到底是什麼!是誰送來的!這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

  視線猛地掃向病房角落那個監控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幽冷地亮著。

  警察…警察一定看到了!他們拿到了這張卡,技術科肯定已經看過了裡面的內容!他們知道!

  一股破罐破摔的瘋狂猛地攫住了他。

  他伸出那隻自由的手,顫抖著,卻不是按向呼叫鈴,而是猛地抓住了床頭柜上那個塑料水杯,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角落的攝像頭狠狠砸了過去!

  「哐啷!」

  水杯砸在攝像頭下方的牆壁上,碎裂開來,水漬和塑料碎片四濺。

  幾乎同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兩名幹警沖了進來,警惕地掃視屋內,瞬間鎖定了他以及他手裡攥著的證物袋。

  「顧沉!你想幹什麼?!」一名幹警厲聲喝道,上前一步。

  「這裡面是什麼?!」顧沉像是沒聽到警告,猛地揚起手裡的證物袋,聲音嘶啞破裂,眼球凸出布滿血絲,整個人處於一種歇斯底里的崩潰邊緣,「你們看過了對不對?!是誰給我的?!到底是誰要害我?!說啊!」

  他揮舞著胳膊,約束帶勒得手腕通紅。

  另一名幹警迅速按住他躁動的肩膀,試圖控制局面:「冷靜點!把東西放下!」

  「告訴我!!」顧沉拼命掙扎,像一頭困獸,眼淚和汗水糊了滿臉,「不然我就毀了它!誰也別想得到!」

  就在這混亂的、幾乎失控的對峙關頭——

  「——是一個女人。」

  一個冷靜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穿著白大褂的心理評估師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平板,目光平靜地看著狀若瘋魔的顧沉。兩名幹警見狀,動作稍稍放緩。

  顧沉的掙扎停滯了一瞬,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她:「…誰?」

  「根據舊貨市場外圍一個損壞的私人監控探頭勉強恢復的片段,」心理師語氣平穩,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在你進入市場前七分鐘,一個穿著灰色兜帽衫、身形瘦削的女人,從十七號攤位主手裡買走了那個石膏像。」

  女人?兜帽衫?

  顧沉的呼吸窒住。不是那個護工?

  「攤主事後回憶,那個女人很奇怪,付了現金,幾乎沒說話,只是指了指那堆石膏像。」心理師繼續道,同時注意著顧沉每一個細微的生理反應,「最關鍵的是——市場另一個角度的監控,拍到她離開時,上了一輛車。」

  她頓了頓,吐出兩個字:

  「牌號,隸屬於『迷途』工作室。」

  轟——!!!

  一道無聲的霹靂在顧沉腦海里炸開!

  迷途工作室?!張賢的人?!

  是張賢自導自演?派人送來這張卡,又跑來「物歸原主」,逼他上船?!

  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幾乎將他撕碎!

  心理師仔細觀察著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抽搐和瞳孔的變化,繼續投放著炸彈:「而那張TF卡里的監控剪輯,經過技術部門初步分析,其拼接手法和使用的特效插件痕跡,與張賢導演上一部犯罪題材電影《夜狩》的後期製作素材,高度吻合。」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砸進顧沉沸騰的腦漿里。


  張賢…真的是他…

  所有的試探,所有的逼迫,所有的「欣賞」…都是為了讓他成為這場瘋狂「演出」的一部分?

  就在他心神劇震、防禦徹底崩塌的這一刻——

  心理師突然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語速極快,確保只有他一個人能聽清:

  「但是,顧先生…」

  「『灰鴞』案的卷宗里,有一個從未對任何媒體、包括張賢這種『顧問』權限人員公開的絕對細節——」

  她的目光銳利如針,刺入顧沉眼底最深處:

  「——所有受害者,遇害前一周,都收到過一張匿名寄來的、內容詭異的…『電影票』。」

  「而那張『電影票』的材質…」

  她的視線,意有所指地,落在他死死攥著的那個證物袋上。

  「和這種特定型號的TF卡外殼…完全一致。」

  噗通。

  顧沉仿佛聽到了自己心臟墜入冰窟的聲音。

  全身的血液瞬間凍僵。

  張賢…電影票…TF卡…

  「灰鴞」?!

  張賢和「灰鴞」…有關聯?!

  或者…更可怕的…

  那個糾纏他、賦予他「天賦」、又隨時能要他命的系統…那張不斷閃現第一視角殺戮幻覺的「教學影像」…

  編號0731…

  C-0731…

  一個冰冷的名字,裹挾著無盡的黑暗和血腥味,緩緩浮出意識的海面。

  「灰鴞」。

  他癱軟下去,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連顫抖都不能。只有眼球機械地、緩慢地轉動,看向病房門口的方向。

  仿佛那裡隨時會站著一個穿著灰色兜帽衫的、瘦削的…女人。

  或者…別的什麼。

  心理師後退一步,恢復了正常的音量,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低語從未發生過。她看著面如死灰、眼神徹底空洞的顧沉,在平板上快速記錄著什麼。

  「情緒應激反應劇烈,存在嚴重被害妄想傾向,認知功能可能出現暫時性障礙…建議繼續嚴密觀察,加強心理干預。」

  她對兩名幹警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病房裡再次恢復死寂。

  比之前更沉重,更令人窒息。

  顧沉躺在那裡,像一具被掏空了靈魂的軀殼。

  視野邊緣,系統的倒計時依舊冰冷地跳躍。

  【06:11:42】

  但那些數字,已經失去了意義。

  他知道了。

  他不是演員。

  他是祭品。

  是下一個…收到「電影票」的人。

  【新任務發布:參演《夜雨》西山實景拍攝。】

  系統的電子音再次響起,冰冷,平穩,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頭皮炸開的黏膩惡意。

  【最終幕,即將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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