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白鬃石之謀
蒼雷鷹低低地掠過林地，右翼的傷口還在滲血，飛行時難免有些顛簸。
埃里克坐在鷹背前端，小心翼翼地為它塗抹莉莎配製的凝血膏——墨綠色的藥膏接觸傷口時，立刻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血珠瞬間凝固，蒼雷鷹舒服地低鳴一聲，飛行姿態平穩了不少。
「忍著點，很快就好。」埃里克拍了拍巨鷹的脖頸，抬頭看向身後的布蘭德和卡爾。
兩人緊緊抓著鷹背的羽毛，臉色還有些蒼白，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激戰中完全平復。
「布蘭德，」埃里克的聲音在風中傳來，「現在你親眼看到了，你弟弟最大的秘密就是那頭獨眼豺狼人，還有那群藏在丘陵里的豺狼人。」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知道了他們的藏身地，你打算怎麼辦？」
布蘭德的身體僵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卻沒立刻回答。
剛才在丘陵外看到的景象太過衝擊——比爾德與豺狼人勾結的證據確鑿，那蒼白色的豺狼人戰力更是遠超想像，他腦子裡亂成一團，復仇的火焰與現實的無力感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布蘭德大人！」一旁的卡爾卻按捺不住，年輕的臉上滿是憤怒，「我們去洛特城！去找雷普伯爵！把比爾德勾結豺狼人的證據告訴他，讓他下通緝令抓比爾德！」
他越說越激動，「雷普伯爵肯定會出兵剿滅那些豺狼人，到時候您就能洗清冤屈，奪回白鬃石鎮了！」
這位平民出身的騎士最樸素的想法——向更高階的貴族求助，用律法和公權力討回公道。
布蘭德卻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沒那麼簡單。」
卡爾愣住了：「為什麼？」
「因為白鬃石鎮。」布蘭德的目光黯淡下來。
「雷普伯爵剿滅豺狼人、處理掉比爾德後，絕不會把領主之位還給我。我現在只是個沒有爵位的中級騎士，連貴族身份都算不上，憑什麼繼承領地？」
他曾是白鬃石鎮的繼承人，比誰都清楚貴族圈的規則。
領地是效忠主君的恩賜，失去爵位的貴族，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不可能再憑「正義」二字奪回領地。
雷普伯爵大概率會把白鬃石鎮封給其他效忠他的貴族，甚至可能直接收歸己有。
卡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對貴族規則一無所知，只能懊惱地攥緊拳頭。
布蘭德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埃里克。
月光下，這位年輕的子爵正低頭檢查蒼雷鷹的傷口，側臉在鷹羽的陰影中顯得格外沉穩。他忽然想起在楓葉鎮的誓言——「向埃里克・特羅斯大人宣誓效忠」。
是啊，他已經效忠了。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劃破混沌，布蘭德的眼神瞬間清明。
他看著埃里克駕馭高級魔獸的從容，想起眼前這位年輕的子爵大人，也是一位高級騎士。
「大人。」布蘭德的聲音異常堅定，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請您為我做主。」
埃里克抬眸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我知道自己沒資格談條件。」布蘭德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但我熟悉白鬃石鎮的每一寸土地，知道比爾德和豺狼人的所有弱點。只要大人願意幫我復仇，幫我奪回白鬃石鎮，布蘭德此生必為大人效犬馬之勞，白鬃石鎮永遠是雄鷹鎮的利劍！」
他沒有提雷普伯爵，沒有提律法，而是將所有希望寄托在眼前的領主身上。
這是他權衡利弊後的最優選擇——依附一個正在崛起的強者，遠比求助雷普伯爵更可靠。
埃里克看著他眼中的堅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先回雄鷹鎮。」埃里克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拍了拍蒼雷鷹的脖頸，「路途還遠，蒼雷鷹需要休息，具體的決斷，等回去再說。」
布蘭德鬆了口氣，鄭重地點頭：「是，大人。」
蒼雷鷹發出一聲低鳴，調整方向朝著西北方飛去。
由於右翼受傷，它的速度慢了不少，埃里克便讓它在中途一處山谷停下歇息。
布蘭德主動去撿拾枯枝，卡爾則幫忙清理蒼雷鷹翅膀上的血污，三人一鷹在篝火旁度過了半宿。
次日晌午，當蒼雷鷹終於降落在鷹堡，陽光已變得熾熱。
維斯帶著衛兵早已等候在旁，看到蒼雷鷹右翼的傷口，連忙讓人去叫莉莎。
「大人，您可回來了！」維斯迎上來，目光掃過布蘭德和卡爾，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卻很識趣地沒有多問。
「先讓蒼雷鷹好好休養。」
埃里克翻身下鷹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莉莎的藥劑多給它用些，務必讓傷口儘快癒合。還有給布蘭德騎士和卡爾騎士安排兩間休息的房間。」
「是。」
鷹堡書房的窗欞投下暖金色的光斑，落在攤開的洛特領地圖上。
埃里克指尖划過白鬃石鎮的標記，那裡用紅筆圈出了一道弧線——正是丘陵豺狼人的藏身範圍。他將一杯熱茶推到唇邊，氤氳的水汽模糊了鏡片後的目光，思緒卻異常清晰。
布蘭德的選擇在他意料之中。
失去爵位的貴族就像無根的浮萍，依附強者是最現實的出路。
但問題的關鍵在於，如何讓這場「依附」變得名正言順，既能洗清布蘭德的冤屈，又能將白鬃石鎮牢牢納入雄鷹鎮的版圖，還不能讓洛特城的雷普伯爵藉機插手。
「第一步，洗冤。」埃里克低聲自語，指尖在地圖上敲出輕響。
布蘭德「勾結獸人」的罪名必須推翻，否則一切都無從談起。
但直接帶著布蘭德去洛特城辯解？但是很難保證雷普伯爵不趁機將白鬃石鎮收回。
可是不將洛特城的人帶去白鬃石鎮，親眼見到豺狼人，很難去洗清布蘭德罪名。
如何讓雄鷹鎮有插手的藉口，又能同時洗清布蘭德的罪名。
埃里克來回在書房內踱步，沉思許久，最終做下決定。
「雷普伯爵那一關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最好實話實說，只不過，言辭需要加工一下。」
指尖在窗沿輕輕敲擊，埃里克望向鷹堡外正在梳理羽毛的蒼雷鷹，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肩頭，將那抹成竹在胸的目光映得愈發堅定。
埃里克坐在鷹背前端，小心翼翼地為它塗抹莉莎配製的凝血膏——墨綠色的藥膏接觸傷口時，立刻泛起一層淡淡的白光，血珠瞬間凝固，蒼雷鷹舒服地低鳴一聲，飛行姿態平穩了不少。
「忍著點，很快就好。」埃里克拍了拍巨鷹的脖頸，抬頭看向身後的布蘭德和卡爾。
兩人緊緊抓著鷹背的羽毛，臉色還有些蒼白，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激戰中完全平復。
「布蘭德，」埃里克的聲音在風中傳來，「現在你親眼看到了，你弟弟最大的秘密就是那頭獨眼豺狼人，還有那群藏在丘陵里的豺狼人。」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知道了他們的藏身地，你打算怎麼辦？」
布蘭德的身體僵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卻沒立刻回答。
剛才在丘陵外看到的景象太過衝擊——比爾德與豺狼人勾結的證據確鑿，那蒼白色的豺狼人戰力更是遠超想像，他腦子裡亂成一團，復仇的火焰與現實的無力感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布蘭德大人！」一旁的卡爾卻按捺不住，年輕的臉上滿是憤怒，「我們去洛特城！去找雷普伯爵！把比爾德勾結豺狼人的證據告訴他，讓他下通緝令抓比爾德！」
他越說越激動，「雷普伯爵肯定會出兵剿滅那些豺狼人，到時候您就能洗清冤屈，奪回白鬃石鎮了！」
這位平民出身的騎士最樸素的想法——向更高階的貴族求助，用律法和公權力討回公道。
布蘭德卻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沒那麼簡單。」
卡爾愣住了：「為什麼？」
「因為白鬃石鎮。」布蘭德的目光黯淡下來。
「雷普伯爵剿滅豺狼人、處理掉比爾德後，絕不會把領主之位還給我。我現在只是個沒有爵位的中級騎士，連貴族身份都算不上，憑什麼繼承領地？」
他曾是白鬃石鎮的繼承人，比誰都清楚貴族圈的規則。
領地是效忠主君的恩賜，失去爵位的貴族，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不可能再憑「正義」二字奪回領地。
雷普伯爵大概率會把白鬃石鎮封給其他效忠他的貴族，甚至可能直接收歸己有。
卡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對貴族規則一無所知，只能懊惱地攥緊拳頭。
布蘭德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埃里克。
月光下，這位年輕的子爵正低頭檢查蒼雷鷹的傷口，側臉在鷹羽的陰影中顯得格外沉穩。他忽然想起在楓葉鎮的誓言——「向埃里克・特羅斯大人宣誓效忠」。
是啊，他已經效忠了。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劃破混沌，布蘭德的眼神瞬間清明。
他看著埃里克駕馭高級魔獸的從容，想起眼前這位年輕的子爵大人，也是一位高級騎士。
「大人。」布蘭德的聲音異常堅定，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請您為我做主。」
埃里克抬眸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我知道自己沒資格談條件。」布蘭德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但我熟悉白鬃石鎮的每一寸土地，知道比爾德和豺狼人的所有弱點。只要大人願意幫我復仇，幫我奪回白鬃石鎮，布蘭德此生必為大人效犬馬之勞，白鬃石鎮永遠是雄鷹鎮的利劍！」
他沒有提雷普伯爵，沒有提律法，而是將所有希望寄托在眼前的領主身上。
這是他權衡利弊後的最優選擇——依附一個正在崛起的強者，遠比求助雷普伯爵更可靠。
埃里克看著他眼中的堅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先回雄鷹鎮。」埃里克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拍了拍蒼雷鷹的脖頸，「路途還遠，蒼雷鷹需要休息，具體的決斷，等回去再說。」
布蘭德鬆了口氣，鄭重地點頭：「是，大人。」
蒼雷鷹發出一聲低鳴，調整方向朝著西北方飛去。
由於右翼受傷，它的速度慢了不少，埃里克便讓它在中途一處山谷停下歇息。
布蘭德主動去撿拾枯枝，卡爾則幫忙清理蒼雷鷹翅膀上的血污，三人一鷹在篝火旁度過了半宿。
次日晌午，當蒼雷鷹終於降落在鷹堡，陽光已變得熾熱。
維斯帶著衛兵早已等候在旁，看到蒼雷鷹右翼的傷口，連忙讓人去叫莉莎。
「大人，您可回來了！」維斯迎上來，目光掃過布蘭德和卡爾，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卻很識趣地沒有多問。
「先讓蒼雷鷹好好休養。」
埃里克翻身下鷹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莉莎的藥劑多給它用些，務必讓傷口儘快癒合。還有給布蘭德騎士和卡爾騎士安排兩間休息的房間。」
「是。」
鷹堡書房的窗欞投下暖金色的光斑，落在攤開的洛特領地圖上。
埃里克指尖划過白鬃石鎮的標記，那裡用紅筆圈出了一道弧線——正是丘陵豺狼人的藏身範圍。他將一杯熱茶推到唇邊，氤氳的水汽模糊了鏡片後的目光，思緒卻異常清晰。
布蘭德的選擇在他意料之中。
失去爵位的貴族就像無根的浮萍，依附強者是最現實的出路。
但問題的關鍵在於，如何讓這場「依附」變得名正言順，既能洗清布蘭德的冤屈，又能將白鬃石鎮牢牢納入雄鷹鎮的版圖，還不能讓洛特城的雷普伯爵藉機插手。
「第一步，洗冤。」埃里克低聲自語，指尖在地圖上敲出輕響。
布蘭德「勾結獸人」的罪名必須推翻，否則一切都無從談起。
但直接帶著布蘭德去洛特城辯解？但是很難保證雷普伯爵不趁機將白鬃石鎮收回。
可是不將洛特城的人帶去白鬃石鎮，親眼見到豺狼人，很難去洗清布蘭德罪名。
如何讓雄鷹鎮有插手的藉口，又能同時洗清布蘭德的罪名。
埃里克來回在書房內踱步，沉思許久，最終做下決定。
「雷普伯爵那一關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最好實話實說，只不過，言辭需要加工一下。」
指尖在窗沿輕輕敲擊，埃里克望向鷹堡外正在梳理羽毛的蒼雷鷹，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肩頭，將那抹成竹在胸的目光映得愈發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