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暮色森林
清晨，夜色鎮的校場已響起整齊的踏步聲。
埃里克站在領主府的門廊下，看著盧卡斯將四十六名衛兵與帶來的三十名雄鷹鎮騎士混編在一起，正用雄鷹鎮的訓練方式操練——先是半個時辰的負重長跑，繞著鎮子外圍的林地跑滿十圈，再是盾牌陣形演練，用木劍模擬實戰對攻。
「出劍要快！別忘了護住左肋！」盧卡斯的吼聲穿透晨霧，他手中的長鞭時不時抽在地上，濺起的泥點落在衛兵們的鎧甲上。
「當年你們是怎麼戰鬥的，現在你們怎麼連三歲孩童都不如？」
鮑恩站在埃里克身側，看著那些往日鬆散的衛兵被盧卡斯訓得汗流浹背，霜白的眉毛微微顫動：「盧卡斯騎士的法子……確實比我們以前嚴格多了。」
「不嚴不行。」
埃里克的目光落在一個年輕衛兵身上——那小子前幾日還在鎮門口偷喝麥酒，此刻卻咬著牙舉著盾牌，任憑木劍砸在上面發出悶響，「我不想看見我的部隊毫無戰鬥力，真遇到地下生物突襲，鬆散的隊伍就是待宰的羔羊。」
正說著，傷勢基本痊癒的道格，臉上帶著看熱鬧的笑：「大人您是沒瞧見，昨天霍格那小子用鬥氣震飛了三個衛兵，現在他們看我們雄鷹鎮的人，眼神都不一樣了。」
埃里克笑了笑。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用實力打破舊有的鬆散，讓兩支隊伍在磨合中生出真正的凝聚力。
午後的陽光穿透暮色森林的枝葉，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埃里克換上輕便的皮甲，腰間只掛著一柄短劍，與鮑恩並肩走在南側的主道上。這條通道被往來的腳步踩得堅實，兩側的樹幹上每隔一段就有個小小的刻痕。
「這是特利男爵定的規矩，」鮑恩指著刻痕解釋，「每走一里路就刻一道，一來怕獵戶迷路，二來也算標記領地範圍。」
他彎腰撥開路邊的蕨類植物，露出底下一塊半埋的石碑，上面刻著「夜鎮西界」四個字。
埃里克注意到通道兩側的樹木間距很寬，顯然是被刻意修剪過，視線能輕易掃到百米外的動靜。「防禦做得不錯，不過，路標還需要儘快重新建立。」
「是，大人。新的路標已經在製作。」鮑恩連忙回應。
「夜色鎮以前遇到過襲擊嗎？」埃里克看著防禦設施，開口詢問道。
「以前常有獸人偷偷越過塔納爾山脈，進攻洛特領腹地，夜色鎮就曾經被狼人入侵過，」鮑恩的聲音沉了沉。
「特利男爵帶人清剿過三次，才把夜色鎮穩住。這兩年倒是太平，自從簽訂天災盟約，就再也沒有遭遇獸人入侵。」他忽然壓低聲音，「不過，據特利男爵分析，暮色森林中可能藏有殘餘的狼人。」
鮑恩似乎覺得這個說法有些縹緲，又趕緊補說道：「當然，也從未有人在暮色森林中見過狼人，可能只是傳言。」
兩人繼續前行，腳下的落葉漸漸厚實起來。
偶爾有受驚的野兔竄過，引得枝頭的鳥兒撲稜稜飛起。鮑恩熟門熟路地避開有毒的藤蔓，指著一棵樹幹上的爪痕道：「這是暗影豹留下的，不過看痕跡有些日子了，應該是遷徙到更深的林子了。」
「初級魔獸多嗎？」埃里克踢開一塊擋路的石頭。
「不算多，」鮑恩數著手指，「除了暗影豹，就是鐵甲熊，偶爾能見到幾頭暮色鹿，但它們大多在東側的險峻地帶活動，很少靠近鎮子。」
他忽然指向左前方的一片空地，「上個月有獵戶在那見到過一頭暮色雄鹿，不過幸好，暮色鹿的攻擊性不高，所以才安然返回夜色鎮。」
埃里克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空地上的青草被踩出一條小徑，顯然常有大型生物經過。
「看來這片林子的資源，比帳冊上記的豐富。」
「是不少，」鮑恩嘆了口氣，「但對比其他小鎮的領地，夜色鎮算是比較危險的,尤其是東側......」
話沒說完，兩人已走到北側一片開闊的林地。
這裡的樹木比別處高大許多，樹幹呈深褐色，表面滲出琥珀色的樹脂，正是暮色鐵杉——沉木的原料。十幾名護林員正在林間穿梭，用紅繩標記著即將採伐的樹木，兩名衛兵背著長矛站在邊緣警戒。
「這就是沉木種植地？」埃里克伸手觸摸一棵鐵杉的樹幹，質地堅硬得像石頭。
「是，按特利男爵的法子，每片區域隔三月采一次，保證月月有收成。」護林員頭目見是領主，連忙上前行禮，「這個月能采的沉木都標記好了，大概能出二十斤精華。」
埃里克點點頭，跟著鮑恩轉向南側。
與西側的平緩不同，這裡的地勢漸漸起伏，裸露的岩石上覆蓋著青苔，通道也變得狹窄，最窄處只能容兩人並排通過。
「從這齣去，就是白雲鎮的方向，」鮑恩指著一塊形似鷹嘴的巨石，「商隊走這條路，基本上五天就可以趕到白雲鎮，就是路不好走，沒有西邊的道路寬闊、平坦。」
最後抵達東側時，夕陽已將林子染成金紅色。
這裡的樹木愈發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陡峭的岩壁，一條湍急的溪流從岩壁間穿過，在下方匯成一汪深潭，潭水綠得發暗，倒映著上方的瀑布。
「這潭叫『落星潭』，」鮑恩指著瀑布頂端，「水流從三十丈高的地方衝下來，底下全是暗礁，掉下去就別想上來。」
他撿起一塊石頭扔進潭裡，許久才聽見「咚」的一聲悶響。
埃里克望著落星潭邊飛濺的水花，正感嘆這險峻地勢足以阻擋絕大多數入侵者，一道沉悶的嘶吼突然從瀑布後方的岩壁間炸響——那聲音像是巨石碾過枯木，帶著野獸特有的暴怒，在溪澗中盪出重重回音。
「是鐵甲熊！」鮑恩的臉色瞬間凝重，卻不見絲毫慌亂，他拔出腰間的鐵劍，劍身在夕陽下泛著冷光，「聽聲音離得不遠，應該就在瀑布西面的林地里。」
兩人循著聲音快步繞到瀑布側面，穿進林地，向聲音的來源地靠近。
隨著兩人接近，除了鐵甲熊的咆哮，還夾雜著幾聲尖銳的嘶鳴，像是其他魔獸在挑釁。
「不止一頭。」埃里克按住腰間的短劍，指尖已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鬥氣波動——很微弱，顯然是初級魔獸的水準。
埃里克站在領主府的門廊下，看著盧卡斯將四十六名衛兵與帶來的三十名雄鷹鎮騎士混編在一起，正用雄鷹鎮的訓練方式操練——先是半個時辰的負重長跑，繞著鎮子外圍的林地跑滿十圈，再是盾牌陣形演練，用木劍模擬實戰對攻。
「出劍要快！別忘了護住左肋！」盧卡斯的吼聲穿透晨霧，他手中的長鞭時不時抽在地上，濺起的泥點落在衛兵們的鎧甲上。
「當年你們是怎麼戰鬥的，現在你們怎麼連三歲孩童都不如？」
鮑恩站在埃里克身側，看著那些往日鬆散的衛兵被盧卡斯訓得汗流浹背，霜白的眉毛微微顫動：「盧卡斯騎士的法子……確實比我們以前嚴格多了。」
「不嚴不行。」
埃里克的目光落在一個年輕衛兵身上——那小子前幾日還在鎮門口偷喝麥酒，此刻卻咬著牙舉著盾牌，任憑木劍砸在上面發出悶響，「我不想看見我的部隊毫無戰鬥力，真遇到地下生物突襲，鬆散的隊伍就是待宰的羔羊。」
正說著，傷勢基本痊癒的道格，臉上帶著看熱鬧的笑：「大人您是沒瞧見，昨天霍格那小子用鬥氣震飛了三個衛兵，現在他們看我們雄鷹鎮的人，眼神都不一樣了。」
埃里克笑了笑。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用實力打破舊有的鬆散，讓兩支隊伍在磨合中生出真正的凝聚力。
午後的陽光穿透暮色森林的枝葉，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埃里克換上輕便的皮甲，腰間只掛著一柄短劍，與鮑恩並肩走在南側的主道上。這條通道被往來的腳步踩得堅實，兩側的樹幹上每隔一段就有個小小的刻痕。
「這是特利男爵定的規矩，」鮑恩指著刻痕解釋，「每走一里路就刻一道，一來怕獵戶迷路，二來也算標記領地範圍。」
他彎腰撥開路邊的蕨類植物，露出底下一塊半埋的石碑，上面刻著「夜鎮西界」四個字。
埃里克注意到通道兩側的樹木間距很寬，顯然是被刻意修剪過，視線能輕易掃到百米外的動靜。「防禦做得不錯，不過，路標還需要儘快重新建立。」
「是，大人。新的路標已經在製作。」鮑恩連忙回應。
「夜色鎮以前遇到過襲擊嗎？」埃里克看著防禦設施，開口詢問道。
「以前常有獸人偷偷越過塔納爾山脈，進攻洛特領腹地，夜色鎮就曾經被狼人入侵過，」鮑恩的聲音沉了沉。
「特利男爵帶人清剿過三次，才把夜色鎮穩住。這兩年倒是太平，自從簽訂天災盟約，就再也沒有遭遇獸人入侵。」他忽然壓低聲音，「不過，據特利男爵分析，暮色森林中可能藏有殘餘的狼人。」
鮑恩似乎覺得這個說法有些縹緲，又趕緊補說道：「當然，也從未有人在暮色森林中見過狼人，可能只是傳言。」
兩人繼續前行，腳下的落葉漸漸厚實起來。
偶爾有受驚的野兔竄過，引得枝頭的鳥兒撲稜稜飛起。鮑恩熟門熟路地避開有毒的藤蔓，指著一棵樹幹上的爪痕道：「這是暗影豹留下的，不過看痕跡有些日子了，應該是遷徙到更深的林子了。」
「初級魔獸多嗎？」埃里克踢開一塊擋路的石頭。
「不算多，」鮑恩數著手指，「除了暗影豹，就是鐵甲熊，偶爾能見到幾頭暮色鹿，但它們大多在東側的險峻地帶活動，很少靠近鎮子。」
他忽然指向左前方的一片空地，「上個月有獵戶在那見到過一頭暮色雄鹿，不過幸好，暮色鹿的攻擊性不高，所以才安然返回夜色鎮。」
埃里克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空地上的青草被踩出一條小徑，顯然常有大型生物經過。
「看來這片林子的資源，比帳冊上記的豐富。」
「是不少，」鮑恩嘆了口氣，「但對比其他小鎮的領地，夜色鎮算是比較危險的,尤其是東側......」
話沒說完，兩人已走到北側一片開闊的林地。
這裡的樹木比別處高大許多，樹幹呈深褐色，表面滲出琥珀色的樹脂，正是暮色鐵杉——沉木的原料。十幾名護林員正在林間穿梭，用紅繩標記著即將採伐的樹木，兩名衛兵背著長矛站在邊緣警戒。
「這就是沉木種植地？」埃里克伸手觸摸一棵鐵杉的樹幹，質地堅硬得像石頭。
「是，按特利男爵的法子，每片區域隔三月采一次，保證月月有收成。」護林員頭目見是領主，連忙上前行禮，「這個月能采的沉木都標記好了，大概能出二十斤精華。」
埃里克點點頭，跟著鮑恩轉向南側。
與西側的平緩不同，這裡的地勢漸漸起伏，裸露的岩石上覆蓋著青苔，通道也變得狹窄，最窄處只能容兩人並排通過。
「從這齣去，就是白雲鎮的方向，」鮑恩指著一塊形似鷹嘴的巨石，「商隊走這條路，基本上五天就可以趕到白雲鎮，就是路不好走，沒有西邊的道路寬闊、平坦。」
最後抵達東側時，夕陽已將林子染成金紅色。
這裡的樹木愈發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陡峭的岩壁，一條湍急的溪流從岩壁間穿過，在下方匯成一汪深潭，潭水綠得發暗，倒映著上方的瀑布。
「這潭叫『落星潭』，」鮑恩指著瀑布頂端，「水流從三十丈高的地方衝下來，底下全是暗礁，掉下去就別想上來。」
他撿起一塊石頭扔進潭裡，許久才聽見「咚」的一聲悶響。
埃里克望著落星潭邊飛濺的水花，正感嘆這險峻地勢足以阻擋絕大多數入侵者，一道沉悶的嘶吼突然從瀑布後方的岩壁間炸響——那聲音像是巨石碾過枯木，帶著野獸特有的暴怒，在溪澗中盪出重重回音。
「是鐵甲熊！」鮑恩的臉色瞬間凝重，卻不見絲毫慌亂，他拔出腰間的鐵劍，劍身在夕陽下泛著冷光，「聽聲音離得不遠，應該就在瀑布西面的林地里。」
兩人循著聲音快步繞到瀑布側面，穿進林地，向聲音的來源地靠近。
隨著兩人接近，除了鐵甲熊的咆哮，還夾雜著幾聲尖銳的嘶鳴，像是其他魔獸在挑釁。
「不止一頭。」埃里克按住腰間的短劍，指尖已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鬥氣波動——很微弱，顯然是初級魔獸的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