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山谷藏寇
夜幕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緩緩覆蓋楓葉鎮的屋頂。埃里克暫居的房間裡，燭火在黃銅燈座上跳動，將他查看地圖的身影投在石牆上，忽明忽暗。
木門被輕輕叩響時，他正用指尖划過斷刃山谷的地圖標記。「進來。」
拉希德推門而入，鎧甲邊緣沾著夜露的濕氣。
他側身讓出半步，身後跟著個中年男人——灰撲撲的皮甲上縫著數塊補丁，絡腮鬍子糾結如亂草，唯有那雙眼睛在燭光下亮得驚人，像藏著未熄的炭火。
「大人，這位是弗丁・里奧，前楓葉鎮的初級騎士。」拉希德的聲音帶著謹慎，「他有要事向您稟報。」
弗丁・里奧單膝跪地，動作略顯僵硬，顯然久未行此禮節。
他抱拳的指關節布滿老繭，虎口處還有一道深褐色的舊傷，像是長久握劍反覆磨出來的。「埃里克男爵大人，」他的聲音沙啞如磨砂紙，「在下弗丁・里奧，曾效忠於瑪洛男爵。」
埃里克放下羊皮地圖，燭火映在他的戰鎧護肩上，泛著冷硬的光。「瑪洛男爵？」他想起清理楓葉鎮廢墟時，找到的那枚楓葉鎮的徽章。
「正是。」弗丁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烈風盜入侵那日，領主派我突圍去洛特城求援。我策馬跑斷三匹戰馬，可還沒等到洛特城的支援，便已經聽到楓葉鎮...」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等我回到鎮子時，這裡已經成為廢墟，瑪洛大人……連完整屍首都沒留下。」
燭火突然噼啪爆響，照亮他眼角的濕痕。
「我一直守在洛特城，直到聽說您斬殺雷蒙，重建楓葉鎮。」弗丁抬起頭，絡腮鬍子下的嘴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線，「烈風盜的血仇已報，但我這把劍總不能閒著。如今瑪洛大人的領地重獲新生，在下斗膽，願為您效犬馬之勞。」
埃里克沉默地看著他。這張臉飽經風霜，卻透著騎士特有的耿直——那是常年與榮譽、誓言打交道的人才有的氣質。
「你熟悉斷刃山谷嗎？」埃里克忽然問。
弗丁一愣，隨即挺直脊背：「斷刃山谷距離楓葉鎮不遠，以前我經常帶領衛兵在那裡狩獵野獸，對地形還算熟悉。」他頓了頓，補充道，「裡面基本上都是一些普通野獸，很少有魔獸的蹤跡，所以不算兇險。」
拉希德在一旁低聲道：「大人，我之前也詢問過此地的平民，斷刃山谷較為險峻，除了不適宜居住，並沒有太大危險。」
埃里克站起身，燭火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他走到弗丁面前，戰靴踩在石板地上發出輕響。「楓葉鎮的重建，需要熟悉這裡的人。」他伸出手，「你的忠誠，我收下了。」
弗丁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狂喜，隨即用力握住那隻帶著鎧甲涼意的手。「謝大人不棄！」他的聲音帶著哽咽，絡腮鬍子上沾著的灰塵簌簌掉落，「在下此生，定以劍護楓葉鎮周全！」
「嗯，明日你便隨我一同前往斷刃山谷。」
「是，大人。」弗丁沒有任何思索當即回應。
......
第二日破曉，楓葉鎮的城門在晨霧中緩緩開啟。
拉希德已將八十名衛兵整編成列，鎧甲在初升朝陽下泛著金屬光澤，長矛與圓盾的陣列整齊如刀切。
哈德遜・科斯諾帶著二十名衛兵守在鎮口，鐵塔般的身影在晨風中紋絲不動，目送著即將出征的隊伍。
埃里克走出臨時居所時，目光首先落在拉希德身上——那匹火紋角馬竟已被他騎在胯下，藍色火焰紋路順著脖頸蔓延到馬鞍邊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昨日還需精鐵籠子關押的魔獸，此刻正溫順地用鼻尖蹭著拉希德的膝蓋，螺旋短角上的藍光柔和了許多。
「看來你與它很投緣。」埃里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讚許。
火紋角馬雖曾被馴服，但一夜之間便能如此親近新主，足見拉希德的馴獸天賦與火屬性鬥氣的共鳴。
拉希德勒緊韁繩，火紋角馬揚蹄輕嘶：「回大人，它似乎很認可我的鬥氣屬性。」銀色鎧甲與藍色火焰相映，讓這位火屬性騎士更顯鋒芒。
埃里克的目光轉向另一側，艾莉・諾拉騎在銀鬃駝牛王背上，曾經略顯稚嫩的臉龐如今線條分明，手中長劍斜指地面，鏈甲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她察覺到埃里克的視線，微微頷首致意，眼神里再無往日的怯懦，唯有屬於戰士的堅定。
「都準備好了？」埃里克翻身上馬，炎魂劍在腰間輕顫。
「隨時可以出發，大人。」塞勒涅的月白色披風掠過戰馬銀白的鬃毛，月痕劍斜挎在背，冷冽的目光掃過隊列，讓衛兵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弗丁・里奧騎著一匹普通戰馬，皮甲雖舊卻擦拭得發亮。他策馬來到隊伍前方，抱拳說道：「大人，斷刃山谷各處山口通道我都比較清楚，此次出行屬下願為先鋒。」
埃里克點頭：「帶路吧。」
隊伍踏著晨露出發，馬蹄碾碎草葉上的露珠，在地面留下串串濕痕。
弗丁・里奧走在最前方，舊皮甲隨著戰馬起伏輕輕晃動，他不時勒住韁繩觀察四周，辨認著被晨霧掩蓋的路徑標記。
八十名衛兵組成的方陣保持著嚴整的隊列，長矛斜指天空，盾面反射著朝陽的碎光。
拉希德的火紋角馬偶爾噴出幾口帶著火星的鼻息，藍色火焰紋路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塞勒涅的月白色披風如同流動的月光，與身旁艾莉・諾拉的銀鬃駝牛王形成鮮明對比，一靜一動間透著難以言喻的默契。
弗丁對斷刃山谷的地形果然了如指掌，隊伍避開幾處布滿碎石的險坡，沿著一條被灌木叢遮掩的隱蔽山道前行。
道旁的荊棘刮擦著鎧甲，發出細碎的聲響，驚起幾隻羽色斑斕的山鳥，撲稜稜地掠過頭頂的樹冠。
不到半日功夫，前方的霧氣漸漸稀薄，兩側的山壁愈發陡峭，陽光被切割成狹長的光帶，斜斜地落在布滿青苔的岩石上。
就在這時，高空的蒼雷鷹雪絨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雙翼猛地一振，朝著左前方一處被藤蔓覆蓋的山坳俯衝而去，尾羽拖曳的銀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轉瞬即逝的弧線。
埃里克立刻勒住戰馬，順著蒼雷鷹飛去的方向望去——那處山坳藏在兩座斷崖之間，藤蔓與灌木交織成天然的屏障，若不細看，幾乎與周圍的山體融為一體。
「弗丁，」他抬手指向那片隱蔽的區域，「那裡是什麼地方？可有危險？」
弗丁眯起眼睛仔細辨認片刻，眉頭微微皺起：「回大人，那只是處普通山坳，以前我們狩獵時偶爾會經過，裡面只有些野兔山雞，並無猛獸蹤跡。」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倒是從未聽說有盜匪藏匿於此，這山坳雖隱蔽，卻只有一條狹窄的入口，一旦被圍便是死路，按理說不該是盜匪的選擇。」
拉希德策動火紋角馬上前半步，銀色鎧甲在山壁投下的陰影里泛著冷光：「或許正因為偏僻，才更適合藏匿物資。」
埃里克點頭，炎魂劍的劍柄在掌心微微發燙。「弗丁，帶路。」他壓低聲音，「所有人放緩腳步，保持警惕。」
隊伍立刻收斂了聲響，戰馬的蹄子裹上麻布，踏在碎石上只發出輕微的悶響。
弗丁引領著眾人，沿著一條幾乎被雜草淹沒的小徑，緩緩向那處山坳靠近。越往前走，空氣中隱約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煙火氣，混雜著皮革與汗水的酸腐味，與山林的清新氣息格格不入。
山坳入口的藤蔓被人刻意撥開過，露出僅容兩人並行的縫隙。
弗丁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拔出腰間的長劍，率先側身鑽了進去。埃里克示意拉希德與塞勒涅護住兩翼，自己則帶著衛兵緊隨其後，鏈甲摩擦的輕響在寂靜的山坳邊緣，顯得格外清晰。
木門被輕輕叩響時，他正用指尖划過斷刃山谷的地圖標記。「進來。」
拉希德推門而入，鎧甲邊緣沾著夜露的濕氣。
他側身讓出半步，身後跟著個中年男人——灰撲撲的皮甲上縫著數塊補丁，絡腮鬍子糾結如亂草，唯有那雙眼睛在燭光下亮得驚人，像藏著未熄的炭火。
「大人，這位是弗丁・里奧，前楓葉鎮的初級騎士。」拉希德的聲音帶著謹慎，「他有要事向您稟報。」
弗丁・里奧單膝跪地，動作略顯僵硬，顯然久未行此禮節。
他抱拳的指關節布滿老繭，虎口處還有一道深褐色的舊傷，像是長久握劍反覆磨出來的。「埃里克男爵大人，」他的聲音沙啞如磨砂紙，「在下弗丁・里奧，曾效忠於瑪洛男爵。」
埃里克放下羊皮地圖，燭火映在他的戰鎧護肩上，泛著冷硬的光。「瑪洛男爵？」他想起清理楓葉鎮廢墟時，找到的那枚楓葉鎮的徽章。
「正是。」弗丁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烈風盜入侵那日，領主派我突圍去洛特城求援。我策馬跑斷三匹戰馬，可還沒等到洛特城的支援，便已經聽到楓葉鎮...」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等我回到鎮子時，這裡已經成為廢墟，瑪洛大人……連完整屍首都沒留下。」
燭火突然噼啪爆響，照亮他眼角的濕痕。
「我一直守在洛特城，直到聽說您斬殺雷蒙，重建楓葉鎮。」弗丁抬起頭，絡腮鬍子下的嘴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線，「烈風盜的血仇已報，但我這把劍總不能閒著。如今瑪洛大人的領地重獲新生，在下斗膽，願為您效犬馬之勞。」
埃里克沉默地看著他。這張臉飽經風霜，卻透著騎士特有的耿直——那是常年與榮譽、誓言打交道的人才有的氣質。
「你熟悉斷刃山谷嗎？」埃里克忽然問。
弗丁一愣，隨即挺直脊背：「斷刃山谷距離楓葉鎮不遠，以前我經常帶領衛兵在那裡狩獵野獸，對地形還算熟悉。」他頓了頓，補充道，「裡面基本上都是一些普通野獸，很少有魔獸的蹤跡，所以不算兇險。」
拉希德在一旁低聲道：「大人，我之前也詢問過此地的平民，斷刃山谷較為險峻，除了不適宜居住，並沒有太大危險。」
埃里克站起身，燭火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他走到弗丁面前，戰靴踩在石板地上發出輕響。「楓葉鎮的重建，需要熟悉這裡的人。」他伸出手，「你的忠誠，我收下了。」
弗丁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狂喜，隨即用力握住那隻帶著鎧甲涼意的手。「謝大人不棄！」他的聲音帶著哽咽，絡腮鬍子上沾著的灰塵簌簌掉落，「在下此生，定以劍護楓葉鎮周全！」
「嗯，明日你便隨我一同前往斷刃山谷。」
「是，大人。」弗丁沒有任何思索當即回應。
......
第二日破曉，楓葉鎮的城門在晨霧中緩緩開啟。
拉希德已將八十名衛兵整編成列，鎧甲在初升朝陽下泛著金屬光澤，長矛與圓盾的陣列整齊如刀切。
哈德遜・科斯諾帶著二十名衛兵守在鎮口，鐵塔般的身影在晨風中紋絲不動，目送著即將出征的隊伍。
埃里克走出臨時居所時，目光首先落在拉希德身上——那匹火紋角馬竟已被他騎在胯下，藍色火焰紋路順著脖頸蔓延到馬鞍邊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昨日還需精鐵籠子關押的魔獸，此刻正溫順地用鼻尖蹭著拉希德的膝蓋，螺旋短角上的藍光柔和了許多。
「看來你與它很投緣。」埃里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讚許。
火紋角馬雖曾被馴服，但一夜之間便能如此親近新主，足見拉希德的馴獸天賦與火屬性鬥氣的共鳴。
拉希德勒緊韁繩，火紋角馬揚蹄輕嘶：「回大人，它似乎很認可我的鬥氣屬性。」銀色鎧甲與藍色火焰相映，讓這位火屬性騎士更顯鋒芒。
埃里克的目光轉向另一側，艾莉・諾拉騎在銀鬃駝牛王背上，曾經略顯稚嫩的臉龐如今線條分明，手中長劍斜指地面，鏈甲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她察覺到埃里克的視線，微微頷首致意，眼神里再無往日的怯懦，唯有屬於戰士的堅定。
「都準備好了？」埃里克翻身上馬，炎魂劍在腰間輕顫。
「隨時可以出發，大人。」塞勒涅的月白色披風掠過戰馬銀白的鬃毛，月痕劍斜挎在背，冷冽的目光掃過隊列，讓衛兵們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弗丁・里奧騎著一匹普通戰馬，皮甲雖舊卻擦拭得發亮。他策馬來到隊伍前方，抱拳說道：「大人，斷刃山谷各處山口通道我都比較清楚，此次出行屬下願為先鋒。」
埃里克點頭：「帶路吧。」
隊伍踏著晨露出發，馬蹄碾碎草葉上的露珠，在地面留下串串濕痕。
弗丁・里奧走在最前方，舊皮甲隨著戰馬起伏輕輕晃動，他不時勒住韁繩觀察四周，辨認著被晨霧掩蓋的路徑標記。
八十名衛兵組成的方陣保持著嚴整的隊列，長矛斜指天空，盾面反射著朝陽的碎光。
拉希德的火紋角馬偶爾噴出幾口帶著火星的鼻息，藍色火焰紋路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塞勒涅的月白色披風如同流動的月光，與身旁艾莉・諾拉的銀鬃駝牛王形成鮮明對比，一靜一動間透著難以言喻的默契。
弗丁對斷刃山谷的地形果然了如指掌，隊伍避開幾處布滿碎石的險坡，沿著一條被灌木叢遮掩的隱蔽山道前行。
道旁的荊棘刮擦著鎧甲，發出細碎的聲響，驚起幾隻羽色斑斕的山鳥，撲稜稜地掠過頭頂的樹冠。
不到半日功夫，前方的霧氣漸漸稀薄，兩側的山壁愈發陡峭，陽光被切割成狹長的光帶，斜斜地落在布滿青苔的岩石上。
就在這時，高空的蒼雷鷹雪絨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啼鳴，雙翼猛地一振，朝著左前方一處被藤蔓覆蓋的山坳俯衝而去，尾羽拖曳的銀光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轉瞬即逝的弧線。
埃里克立刻勒住戰馬，順著蒼雷鷹飛去的方向望去——那處山坳藏在兩座斷崖之間，藤蔓與灌木交織成天然的屏障，若不細看，幾乎與周圍的山體融為一體。
「弗丁，」他抬手指向那片隱蔽的區域，「那裡是什麼地方？可有危險？」
弗丁眯起眼睛仔細辨認片刻，眉頭微微皺起：「回大人，那只是處普通山坳，以前我們狩獵時偶爾會經過，裡面只有些野兔山雞，並無猛獸蹤跡。」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倒是從未聽說有盜匪藏匿於此，這山坳雖隱蔽，卻只有一條狹窄的入口，一旦被圍便是死路，按理說不該是盜匪的選擇。」
拉希德策動火紋角馬上前半步，銀色鎧甲在山壁投下的陰影里泛著冷光：「或許正因為偏僻，才更適合藏匿物資。」
埃里克點頭，炎魂劍的劍柄在掌心微微發燙。「弗丁，帶路。」他壓低聲音，「所有人放緩腳步，保持警惕。」
隊伍立刻收斂了聲響，戰馬的蹄子裹上麻布，踏在碎石上只發出輕微的悶響。
弗丁引領著眾人，沿著一條幾乎被雜草淹沒的小徑，緩緩向那處山坳靠近。越往前走，空氣中隱約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煙火氣，混雜著皮革與汗水的酸腐味，與山林的清新氣息格格不入。
山坳入口的藤蔓被人刻意撥開過，露出僅容兩人並行的縫隙。
弗丁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拔出腰間的長劍，率先側身鑽了進去。埃里克示意拉希德與塞勒涅護住兩翼，自己則帶著衛兵緊隨其後，鏈甲摩擦的輕響在寂靜的山坳邊緣，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