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毒舌進行時
鍛造坊里的氣氛同樣冰寒。
米爾揮汗如雨地敲打黑岩礦石，火星濺到一旁閒逛的塞勒涅鎧甲上時，她正在擦拭月痕劍。
」矮人鍛造術的精髓，就是把礦石砸成含鐵量低於三成的廢鐵？」她用劍尖挑起一塊扭曲的馬蹄鐵，」這東西給駝牛當磨牙棒，恐怕都會硌掉牙齒。」
」你懂個錘子！」米爾的鐵鉗重重砸在鐵砧上，」黑岩礦石硬度高，沒我這手勁根本...」
」所以才需要用魔法熔爐預熱，而不是靠蠻力把自己鍛造成肌肉畸形的鐵憨憨。」塞勒涅收劍入鞘，月長石劍格在火光中閃過冷芒，」昨天你淬火時，把莉莎的抗腐蝕藥劑當成冷卻液了吧？」
正在往熔爐里添煤的塵吠手一抖，煤塊砸在地上。
米爾的臉比爐芯還紅：」那...那是看錯了！」
」哦？」塞勒涅挑眉，」矮人鐵匠的視力，果然和他們的身高一樣令人遺憾。」
塵吠默默遞過抹布，卻被她瞥了一眼：」不必，我可不想讓火焰屬性的汗味玷污月刃。」
衛兵訓練場上，班森正帶領學徒練習盾牆。
塞勒涅抱臂站在靶場邊緣，看著他因為某個衛兵失誤而爆發出的怒吼，銀眸中閃過一絲譏誚：」看來雄鷹鎮的戰術核心，是用聲浪震退敵人？」
班森額頭青筋暴起：」塞勒涅騎士，實戰中...」
」實戰中，敵人不會像你的吼聲一樣，提前三個時辰通知方位。」
她指向衛兵們歪歪扭扭的盾陣，」這種隊列，連雪湖的冰魚都撞不開。」查爾斯剛想打圓場，就聽見她補充：」當然，比起某些把巡邏變成滾雪仗的隊長，這已經算整齊了。」
鍊金實驗室里，莉莎正對著」凝血膏」皺眉。
塞勒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還在嘗試完成後面的步驟嗎？我以為鍊金術士至少知道，鐵質的坩堝效率遠遠比不上黃金製作的坩堝吧。」
莉莎驚得差點打翻了試劑瓶。
」你怎麼知道...」
」這是最基礎的知識嗎？。」塞勒涅拿起莉莎的《初級鍊金魔典》，」哦，原來是書中沒有記載，看來你也只能跟這書本比劃，這連剛識字的孩子都會。」
傍晚的雪湖格外寧靜。
塞勒涅站在冰堡前，看著雪絨用魔法堆砌冰雕。小傢伙得意地展示新做的冰駝牛，卻被她一句話凍僵：」這手藝，跟衛兵們的盾陣有異曲同工之妙——都需要找塊鏡子照照自己。」
雪絨」啾」地一聲躲到冰堡後，埃里克恰好巡視到此。
」塞勒涅騎士，雪絨只是...」
」我知道，」她打斷道，」畢竟不能要求一隻elemental being（元素生物）擁有審美，就像不能要求矮人鐵匠理解月屬性能量。」
晚餐時，又跑來雄鷹鎮蹭吃的米爾，故意把燉肉里的胡蘿蔔挑出來堆成小山。塞勒涅夾起一塊焦黑的肉排：」看來矮人不僅擅長鍛造廢鐵，還擅長把食材變成礦石。」
米爾剛要反駁，就聽見她對旁邊的維斯管家說：」當然，比起某些把禮儀當成魔法咒語來念的貴族，這已經算edible（可食用的）了。」
夜深人靜時，埃里克在城牆遇見獨自站崗的塞勒涅。
月光灑在她鎧甲的殘月紋路上，那些花紋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今天...謝謝你沒對塵吠毒舌。」他想起白天狗頭人緊張地給她送礦石時，她難得的沉默。
」我只是在思考，」塞勒涅的聲音在風雪中格外清晰，」該用怎樣的措辭，才能讓一個把礦石當零食吃的狗頭人明白，礦精之氣不是果醬。」她轉頭看向埃里克，銀眸在夜色中閃爍，」不過看在他送的月紋石還算純淨的份上，暫時放過他——就像放過米爾那些比石頭還硬的麵包。」
埃里克忍不住笑出聲，卻在接觸到她目光時斂去笑意。
」其實大家...只是想和你打好關係。」
」哦？」塞勒涅挑眉，」用鬍子里的肉渣，還是用把抗腐蝕藥劑當冷卻液的熱情？」
雪絨突然從埃里克斗篷里飛出，嘴裡叼著一小塊亮晶晶的東西。塞勒涅下意識拔劍，卻見小傢伙把一塊月紋石碎片放在她掌心。」啾啾！」（給你！）
這只是一種普通的礦石，只不過剛好對擁有月屬性塞勒涅的修煉有著幫助。
女騎士的指尖微微一顫，月紋石與她鎧甲產生共鳴，散發出柔和的銀光。她沉默片刻，將碎片收進小袋子，聲音難得沒帶冰碴：」看在它還算有點光澤的份上，勉強收下了。」
埃里克看著她轉身時，鎧甲上的殘月花紋似乎柔和了些許，突然覺得，這隻銀月毒舌的冰山，
或許在雄鷹鎮的風雪裡，也會慢慢融化一角。畢竟，連雪絨都知道，對付冷傲的月刃，要用亮晶晶的月紋石——而不是矮人硬邦邦的麵包。
翌日。
當莉莎舉著泛著瑩潤光澤的凝血膏衝進議事廳時，羊皮捲軸還半耷拉在她肩頭。陶罐里的淡紫色膏體微微發熱，在燭火下流轉著細密的金紋。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莉莎的聲音因激動而發顫，鍊金圍裙上還沾著未洗淨的月紋石粉末，」按照您說的用黃金坩堝替代鐵製器皿，調整魔藥配比時...當金紋浮現的瞬間，我終於明白《初級鍊金魔典》里提到的'草藥共融'是什麼意思了！」
塞勒涅擦拭月痕劍的動作微頓，銀灰色眼眸掃過莉莎漲紅的臉龐。
她注意到對方鬢角還沾著坩堝炸裂時的藥漬，卻在本該挑剔的話語出口前，瞥見少女懷裡那本邊角磨破抄錄而來的《初級鍊金魔典》——書脊處新添了許多歪斜的批註，顯然是這段時間反覆翻閱的痕跡。
」看來你終於學會不把腦袋埋在羊皮卷里。」
女騎士將劍入鞘，月長石劍格在暮色中泛起微光，」不過下次調配藥劑時，記得把通風口開大點，上次藥劑店的煙霧差點讓雪絨以為雄鷹鎮著火了。」
莉莎卻毫不在意這帶著刺的調侃，反而笑得露出虎牙：」要不是您說'照本宣科的鍊金術士和會走路的書架沒區別'，我恐怕還在糾結第三十七種攪拌手法！」
她小心翼翼看著塞勒涅。「十分感謝您的幫助。」
消息很快傳遍鷹堡。
當查爾斯帶著衛兵們舉著粗製濫造的慶賀花環湧來時，塞勒涅正靠在箭塔陰影里，看著莉莎手舞足蹈地向維斯管家解釋」草藥融合的」。老管家雖然依舊保持著貴族式的優雅點頭，發梢卻沾著不知何時蹭上的紫色藥粉。
」我說冷麵美人，」米爾晃著新釀的」雄鷹之吻」走來，這次特意用軟木塞仔細封住酒罈，」要不要試試真正能喝的矮人佳釀？」
女騎士瞥了眼酒罈上歪歪扭扭的」改進版」刻字：」比起用鍛造錘當開瓶器的矮人，我更信任雪絨的品鑑能力。」但當雪絨捧著酒杯湊過來時，她還是接過了那杯泛著麥香的烈酒。
作為領主的埃里克也為莉莎感到欣喜。
「雄鷹鎮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藥劑師。」
米爾揮汗如雨地敲打黑岩礦石，火星濺到一旁閒逛的塞勒涅鎧甲上時，她正在擦拭月痕劍。
」矮人鍛造術的精髓，就是把礦石砸成含鐵量低於三成的廢鐵？」她用劍尖挑起一塊扭曲的馬蹄鐵，」這東西給駝牛當磨牙棒，恐怕都會硌掉牙齒。」
」你懂個錘子！」米爾的鐵鉗重重砸在鐵砧上，」黑岩礦石硬度高，沒我這手勁根本...」
」所以才需要用魔法熔爐預熱，而不是靠蠻力把自己鍛造成肌肉畸形的鐵憨憨。」塞勒涅收劍入鞘，月長石劍格在火光中閃過冷芒，」昨天你淬火時，把莉莎的抗腐蝕藥劑當成冷卻液了吧？」
正在往熔爐里添煤的塵吠手一抖，煤塊砸在地上。
米爾的臉比爐芯還紅：」那...那是看錯了！」
」哦？」塞勒涅挑眉，」矮人鐵匠的視力，果然和他們的身高一樣令人遺憾。」
塵吠默默遞過抹布，卻被她瞥了一眼：」不必，我可不想讓火焰屬性的汗味玷污月刃。」
衛兵訓練場上，班森正帶領學徒練習盾牆。
塞勒涅抱臂站在靶場邊緣，看著他因為某個衛兵失誤而爆發出的怒吼，銀眸中閃過一絲譏誚：」看來雄鷹鎮的戰術核心，是用聲浪震退敵人？」
班森額頭青筋暴起：」塞勒涅騎士，實戰中...」
」實戰中，敵人不會像你的吼聲一樣，提前三個時辰通知方位。」
她指向衛兵們歪歪扭扭的盾陣，」這種隊列，連雪湖的冰魚都撞不開。」查爾斯剛想打圓場，就聽見她補充：」當然，比起某些把巡邏變成滾雪仗的隊長，這已經算整齊了。」
鍊金實驗室里，莉莎正對著」凝血膏」皺眉。
塞勒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還在嘗試完成後面的步驟嗎？我以為鍊金術士至少知道，鐵質的坩堝效率遠遠比不上黃金製作的坩堝吧。」
莉莎驚得差點打翻了試劑瓶。
」你怎麼知道...」
」這是最基礎的知識嗎？。」塞勒涅拿起莉莎的《初級鍊金魔典》，」哦，原來是書中沒有記載，看來你也只能跟這書本比劃，這連剛識字的孩子都會。」
傍晚的雪湖格外寧靜。
塞勒涅站在冰堡前，看著雪絨用魔法堆砌冰雕。小傢伙得意地展示新做的冰駝牛，卻被她一句話凍僵：」這手藝，跟衛兵們的盾陣有異曲同工之妙——都需要找塊鏡子照照自己。」
雪絨」啾」地一聲躲到冰堡後，埃里克恰好巡視到此。
」塞勒涅騎士，雪絨只是...」
」我知道，」她打斷道，」畢竟不能要求一隻elemental being（元素生物）擁有審美，就像不能要求矮人鐵匠理解月屬性能量。」
晚餐時，又跑來雄鷹鎮蹭吃的米爾，故意把燉肉里的胡蘿蔔挑出來堆成小山。塞勒涅夾起一塊焦黑的肉排：」看來矮人不僅擅長鍛造廢鐵，還擅長把食材變成礦石。」
米爾剛要反駁，就聽見她對旁邊的維斯管家說：」當然，比起某些把禮儀當成魔法咒語來念的貴族，這已經算edible（可食用的）了。」
夜深人靜時，埃里克在城牆遇見獨自站崗的塞勒涅。
月光灑在她鎧甲的殘月紋路上，那些花紋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今天...謝謝你沒對塵吠毒舌。」他想起白天狗頭人緊張地給她送礦石時，她難得的沉默。
」我只是在思考，」塞勒涅的聲音在風雪中格外清晰，」該用怎樣的措辭，才能讓一個把礦石當零食吃的狗頭人明白，礦精之氣不是果醬。」她轉頭看向埃里克，銀眸在夜色中閃爍，」不過看在他送的月紋石還算純淨的份上，暫時放過他——就像放過米爾那些比石頭還硬的麵包。」
埃里克忍不住笑出聲，卻在接觸到她目光時斂去笑意。
」其實大家...只是想和你打好關係。」
」哦？」塞勒涅挑眉，」用鬍子里的肉渣，還是用把抗腐蝕藥劑當冷卻液的熱情？」
雪絨突然從埃里克斗篷里飛出，嘴裡叼著一小塊亮晶晶的東西。塞勒涅下意識拔劍，卻見小傢伙把一塊月紋石碎片放在她掌心。」啾啾！」（給你！）
這只是一種普通的礦石，只不過剛好對擁有月屬性塞勒涅的修煉有著幫助。
女騎士的指尖微微一顫，月紋石與她鎧甲產生共鳴，散發出柔和的銀光。她沉默片刻，將碎片收進小袋子，聲音難得沒帶冰碴：」看在它還算有點光澤的份上，勉強收下了。」
埃里克看著她轉身時，鎧甲上的殘月花紋似乎柔和了些許，突然覺得，這隻銀月毒舌的冰山，
或許在雄鷹鎮的風雪裡，也會慢慢融化一角。畢竟，連雪絨都知道，對付冷傲的月刃，要用亮晶晶的月紋石——而不是矮人硬邦邦的麵包。
翌日。
當莉莎舉著泛著瑩潤光澤的凝血膏衝進議事廳時，羊皮捲軸還半耷拉在她肩頭。陶罐里的淡紫色膏體微微發熱，在燭火下流轉著細密的金紋。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莉莎的聲音因激動而發顫，鍊金圍裙上還沾著未洗淨的月紋石粉末，」按照您說的用黃金坩堝替代鐵製器皿，調整魔藥配比時...當金紋浮現的瞬間，我終於明白《初級鍊金魔典》里提到的'草藥共融'是什麼意思了！」
塞勒涅擦拭月痕劍的動作微頓，銀灰色眼眸掃過莉莎漲紅的臉龐。
她注意到對方鬢角還沾著坩堝炸裂時的藥漬，卻在本該挑剔的話語出口前，瞥見少女懷裡那本邊角磨破抄錄而來的《初級鍊金魔典》——書脊處新添了許多歪斜的批註，顯然是這段時間反覆翻閱的痕跡。
」看來你終於學會不把腦袋埋在羊皮卷里。」
女騎士將劍入鞘，月長石劍格在暮色中泛起微光，」不過下次調配藥劑時，記得把通風口開大點，上次藥劑店的煙霧差點讓雪絨以為雄鷹鎮著火了。」
莉莎卻毫不在意這帶著刺的調侃，反而笑得露出虎牙：」要不是您說'照本宣科的鍊金術士和會走路的書架沒區別'，我恐怕還在糾結第三十七種攪拌手法！」
她小心翼翼看著塞勒涅。「十分感謝您的幫助。」
消息很快傳遍鷹堡。
當查爾斯帶著衛兵們舉著粗製濫造的慶賀花環湧來時，塞勒涅正靠在箭塔陰影里，看著莉莎手舞足蹈地向維斯管家解釋」草藥融合的」。老管家雖然依舊保持著貴族式的優雅點頭，發梢卻沾著不知何時蹭上的紫色藥粉。
」我說冷麵美人，」米爾晃著新釀的」雄鷹之吻」走來，這次特意用軟木塞仔細封住酒罈，」要不要試試真正能喝的矮人佳釀？」
女騎士瞥了眼酒罈上歪歪扭扭的」改進版」刻字：」比起用鍛造錘當開瓶器的矮人，我更信任雪絨的品鑑能力。」但當雪絨捧著酒杯湊過來時，她還是接過了那杯泛著麥香的烈酒。
作為領主的埃里克也為莉莎感到欣喜。
「雄鷹鎮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藥劑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