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該死的狗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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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貴妃看待問題很小心,沒有明確答應過兒子。

  畢竟九幽鐵家地位特殊,自己兒子想娶鐵清瑤是因為喜歡她?還是想要鐵家的力量?外人會怎麼看?

  如果想要奪嫡,自己的兒子可沒有什麼優勢與勢力,被幾位哥哥玩死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他心性不定,容易被集中打擊。

  後來慶辰的名字出現了。

  起初姬承璟並未把此人放在心上,鉤吾海出身的一個草根而已。

  所謂三等滄溟侯與代瓊州牧,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僥倖得封的粗鄙魔修。

  若說軍功,大晉從不缺軍功;若說元嬰,京畿七州更不缺元嬰。一個從海外蠻荒之地殺出來的魔修,憑什麼與鐵清瑤相配?

  畢竟那時候慶辰還遠不如今日聲勢,雖有潛力卻仍未真正入大晉中樞諸公眼中。

  之後慶辰瓊州風波起了,他還拜託鴛陽姐姐推波助瀾過——黑石縣失守,白河縣被襲,欽差生死不明,南疆邊事震動京都。

  後來鐵家北境戰事纏身,婚期無影無蹤,姬承璟心中便重新生出希望,母妃這個時候也答應替他說媒。

  可世事偏偏不是按他的心意走,鐵清瑤姐姐竟然無意退婚?

  且慶辰從瓊州風波中沒有倒下,徑直去了鉤吾海,然後便像蛟龍入海再不可制。

  如今天罡真君榜第一百位,這就不是什麼普通真君能比的了。他母妃更是讓他老實點,不要瞎蹦躂。

  更讓姬承璟難以接受的是,父皇竟親自賜婚將鐵清瑤封為清寧郡主,明旨賜嫁慶辰。

  那一日姬承璟在年貴妃宮中摔碎了數百隻七彩琉璃盞,價值之高都可以買一件上品法寶了。

  年貴妃沒有責怪他,只是冷靜告訴自己這個兒子:

  「承璟,鐵清瑤不是一件你看中了便能拿到的寶物,慶辰如今也不是你能隨意得罪的人。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想要什麼東西不能全靠身份,而是要靠力量!」

  這句話姬承璟深刻體會到了。

  可他心裡不服,他從小到大想要的東西很少真正落空過。

  所以在宮外的幾位勛貴子弟一攛掇,他也就跟了過來,然後走著走著就來了一大幫子人,連鴛陽姐姐也來了。

  他就是想看一眼慶辰,這個搶了鐵清瑤的人憑什麼壓過他這個大晉仙朝皇子。

  眼前那人一身極品緋袍立在黑金龍輦之前,神色平靜眼神淡漠,面對他這個皇子沒有半點誠惶誠恐,也沒有外海修士初入京都時該有的拘謹。

  更甚者,慶辰那種平靜之下藏著一股讓姬承璟極不舒服的東西。

  「鐵兄何必這般嚴肅?本皇子今日不過聽聞滄溟侯入京,心中好奇特來一見。鐵家未來姑爺,這樣的人物入了京都,本皇子若不來瞧瞧豈非失禮?」

  這語氣有點不對勁啊,鸞陽公主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小公爺蕭承岳則順勢開口:「十七殿下說得是。滄溟侯既是奉旨入京,自然是朝廷貴客。我等來此相迎,也算盡一盡地主之誼。」

  陳太師嫡孫、陳令儀也幫了腔:「只是不知滄溟侯久居外海,可還習慣承天門前這套規矩?若有不懂之處倒也不必見外,京都最不缺的便是懂規矩的人。」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有不少神識悄然探來。

  好戲來嘍。

  外海魔君初入京都,便遇上皇子貴胄攔路。

  此事若傳出去,怕是不消半日,京都各大酒樓茶肆都要議論起來。

  鐵冥臉色一沉剛要開口,卻被身旁的慶辰抬手止住。

  他忽然覺得有些有趣,他設想了不少對手,可沒想到居然會是這種局面。

  姬承璟向前走了一步,「你便是滄溟侯慶辰?」

  慶辰冷淡的看著他,點了點頭,「殿下既已看見本侯,是否可以讓出通路?」

  姬承璟沒想到他第一句話如此直接,這麼不給他面子,表情一僵:「急什麼?這裡不是外海,更不是混亂之地,到了這裡最好先學會低頭。」

  這話一出,迎仙台周圍更靜了,不少修士都停下了進城的腳步,這熱鬧可是幾年難見一次。

  慶辰卻沒有發怒,他看著十七皇子只是覺得有些無趣。

  像是一個從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人,偶然在路邊看見一頭尚未長出獠牙、卻已經學著齜牙的小獸。


  姬承璟被這目光看得心頭一陣煩躁,「你看什麼?」

  「本侯在想,殿下這句話應當不是別人教的。」

  姬承璟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慶辰道:「若是別人教的,應該不會這麼直白。」

  周圍所有人臉色一變。

  姬承璟臉上浮現怒意:「你是說本皇子淺薄?大膽!」

  慶辰仍舊平靜:「沒什麼大不大膽,直白可不是什麼壞事。只是殿下既然要講京都規矩,便該明白一件事。」

  姬承璟冷聲道:「什麼事?」

  「規矩,從來不是靠嘴說的。」

  慶辰並沒有提高聲音,只是在平靜敘述:「殿下若是代表大晉仙朝,那便拿出內閣明詔,本侯必然斟酌。

  若是代表大晉皇族,那便請拿出皇族正式令旨。若是代表陛下,那便請司禮監開門宣諭。

  若是什麼都沒有,只是帶著幾十個勛貴子弟攔在承天門前,便要教一個奉旨入京的一等侯、從二品巡天總督學殿下的規矩.......」

  慶辰頓了頓,嘴角微微一揚,「那殿下這規矩未免也太重了些。諸位皇子之中,殿下當屬第一了。」

  「本侯佩服,本侯惶恐啊!」

  姬承璟瞳孔一縮,慶辰這一番話比刀劍可鋒利的多,抓住他的語言漏洞後,簡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你個該死的狗奴才!

  實際上很少有皇子不想當天子,但沒實力可是要死人的。

  即便驕橫如鸞陽公主,也是被慶辰這句話嚇了一跳。鐵清瑤當初說他「步步為營手腕強橫」,這回是真見到了。

  姬承璟此刻滿面漲紅,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旁邊人也不敢隨意搭話了。

  慶辰都直接把話題扯到奪嫡身上了,誰還敢亂講話?一個不小心那可是要死全家的!

  就在這時,承天門上忽然響起一道清越鐘聲。

  當——

  鐘聲一落,一名正五品司禮監常侍,自雲階上緩步走下,身後跟著神都衛戍司甲士與承天門掌鏡使。

  那太監面白無須神色溫和,氣息飄忽不定,正是丁不興!

  他來到兩方之間,先向姬承璟、鸞陽公主行禮,又向慶辰等人拱手。

  「十七殿下,鸞陽公主,滄溟侯。」

  「承天門前車駕已滯大半刻。今日入京車駕甚多,司禮監奉命維持門禁不敢耽誤諸位貴人的時辰。還請讓車駕入城,莫使旁人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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