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小心那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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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鼎,除了各自鼎主之外,每尊鼎,其鼎力加持只能額外給一個人。

  因此,如果那人自己身上也有鼎力,就可以「跟隨」九鼎鼎主,像船錨一樣,被拽著一起走。

  這是九幽世家之間不成文的規矩。

  令狐九劍沒有猶豫,點了點頭。這次他欠李家一個大人情。

  拓跋野也是一樣,雖然他們拓跋家之前和李家沒什麼太多交情,但這次有了。

  他看了一眼李寒衣,又看了一眼慶辰。這次,他必須感謝李寒衣。

  浩然君子,就是不一樣。

  慶三笑坐在遠處,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的臉色鐵青。

  他聽明白了,李寒衣要帶令狐九劍和拓跋野走,用的是李家古鼎的力量,加上令狐家和拓跋家各自的鼎力加持。

  可他慶三笑呢?

  慶家也有鼎,但那尊青灰古鼎在慶元甲手裡。鼎力加持,除了家主本人,只能給一個人——給了二長老。他慶三笑雖是三長老,卻沒有這個待遇。

  也就是說,他走不了。

  他要被困在這座即將徹底崩塌的往生爐里,困在這片不知天高地厚的鬼地方,困在這些虎視眈眈的強者中間。

  慶三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能說什麼?沒有自家鼎力加持,他求李寒衣也是沒用。

  他能怪慶元甲?怪家主不給他鼎力加持?可他心裡清楚,二長老修為比他高,潛力比他大很多,加持給二哥,是他也同意的事情。

  慶三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那就殊死一搏。

  「慶教主。」李寒衣伸手入懷,取出一物,殘片劇烈晃動,但被真元牢牢鎖定。

  火種殘片。

  李寒衣托著那枚殘片,看了最後一眼。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我不能死在這裡,李家不能沒有我。」

  這話說得直白,李家這一代,就他一個天罡榜上的強悍真君。他若死了,李家在九幽世家中的地位,怕是要一落千丈。畢竟後繼之人還未成長起來。

  「這殘片,我帶不走。」李寒衣看著掌心的碎片,「給你。」

  他毫不猶豫,抬手一擲,那枚暗紅色的碎片劃出一道弧線,穿過崩塌的天地,穿過漫天的灰燼,穿過三色的火光,不偏不倚,朝慶辰飛來。

  慶辰施展元磁神光,捲住殘片,可怕它飛走了,牢牢接住。

  這是第四枚了。加上火靈珠里那兩枚,以及九曜琉璃明王塔里的一枚。

  「浩然真君。」慶辰看著掌心的碎片,抬起頭,「這份人情,本教主記下了,必有所報。」

  李寒衣擺了擺手。

  「不必記什麼人情。」他頓了頓,「我弟李文弼,曾與我提過你。他說你這人......還算是做事妥當,有情有義,賞罰分明。」

  慶辰愣了一下,沒想到還跟那個執拗的傢伙有關係,當年跟東王世子奉旨巡察瓊州的那個都察院右僉都御史。

  「文弼兄,」慶辰笑道,語氣真誠,「是個實誠人,本座修煉日久,像文弼兄這麼公忠體國的儒家真君,也是心生佩服。」

  李寒衣笑得坦然,「走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

  「嗡!」

  一道白光從他體內炸開,白光之中,一尊古鼎虛影緩緩浮現——白玉古鼎,李家那尊。

  鼎身刻滿了聖賢文章,每一個字都在發光,那光浩然博大,堂堂正正,照得這片崩塌的天地都為之一亮。

  古鼎虛影懸在李寒衣頭頂,緩緩旋轉。

  鼎身上那些聖賢文章一個個從鼎身飄出,在半空中交織、纏繞、旋轉,最後凝成一道白色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穿透了崩塌穹頂,隱隱穿透了往生爐的爐壁,直直沒入無盡虛空中,不知通向何處。

  令狐九劍和拓跋野站了起來,燃燒精血,急速飛去,身形沒入那道白色光柱之中。

  二人沒有說話。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白色光柱猛地一顫,開始收縮。從百丈粗,縮到五十丈,縮到十丈,縮到一丈,一尺。


  李寒衣站在光柱中,身形已經變得模糊。他最後看了一眼慶辰,嘴唇翕動了幾下。

  慶辰看懂了李寒衣的口型,「小心那珠子。」

  然後白光一閃,三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白玉古鼎虛影散盡,白光消弭於虛無。

  那光散去的一瞬,苦海獄最後一絲支撐之力,也徹底斷了。

  慶辰踩在元磁神光凝成的銀白神舟上,他看得很清楚,下面是一座熔爐的內壁。

  他深吸一口氣,熱氣入肺,帶著一股上乘的血腥氣,這才是血道修士的洞天福地。

  他低下頭,看著右臂,小臂外側,一枚火種殘片正安安靜靜地嵌在皮肉里。

  是他方才用魔種神識牽引、元磁之力鎖定的結果,以《梵天煉魔功》中的「血肉封禁」之法,將它與自己的不滅真血互融,鎖在右臂表面。

  火靈珠還在他左袖中。

  那顆珠子有趙凝儀的神識烙印,而且是那種極深極密的本命烙印,與趙凝儀的神魂連在一起。

  除非趙凝儀死了,或者碰上修為極高之人,否則那烙印不可能被抹掉。

  他沒打算把李寒衣的殘片放進珠子裡,方才李寒衣臨走時那句「小心那珠子」,他已經記在心裡了。

  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他未必全信;但從李寒衣嘴裡說出來,他信了三分。

  剩下的七分,是他自己的判斷,這珠子來得確實太蹊蹺,到手的太容易。

  殘片鎖在右臂上,珠子封印在左袖中,兩不相干。他倒要看看,趙凝儀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另一邊,飛熊真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站在一塊浮在虛空中的船板殘骸上。

  他手裡頭那枚殘片,此刻正被他攥在掌心裡,給慶辰?

  這小子方才那一手白骨棺槨,他是親眼見過的。

  不給此人,他又能給誰?給魏一笑?那個半妖,心狠手辣,比慶辰更不可信。

  給金蟾婆婆?那老蠱婆都快死了。

  再等等,再看看,不到最後一刻,不能做決定,這是他的籌碼。

  慶辰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越過飛熊真君,落在一個角落裡——那裡,鐵手正半跪在一塊船板殘骸上,渾身是血。

  這位前鉤吾鯨軍副指揮使,此刻狼狽得不成樣子。他修為最低,在方才那一連串的大戰中,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

  慶辰看著他,忽然開口,「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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