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苗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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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不等蘇子萱回應,慶辰身影再度模糊。

  唰!

  一道五色遁光沖天而起,撕裂長空,拖出刺耳音爆,朝著天水島方向疾射而去!

  狂風卷過山頂,飛沙走石。

  蘇子萱呆立片刻,猛地回神,急聲喝道:「快!傳訊天水島前線——教主親臨!」

  望著天邊那道瞬息縮小的遁光,蘇子萱心中忽地一空,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悵然。

  真想.......一直跟在主上身邊啊。

  可惜自己還是太沒用了。

  五百年後,主上定然還是這般睥睨天下的風采,而她自己,恐怕早已化作一抔黃土,魂歸幽冥了。

  她不怕死。

  從黃竹島那個戰戰兢兢的小侍女,到如今執掌魔蓮教內務的大總管,她已見過太多生死。

  只是終究有些不甘。

  這天賦,還是太不夠看了。

  ........

  與此同時就在鉤吾海因血河老魔的元嬰大典、蓬萊真君隕落、滄溟軍崛起而風雲激盪的同一時刻——

  數千萬里之外,南疆深處,百萬大山的某處腹地。

  這裡的天空常年被灰紫色毒瘴籠罩,日光慘澹。

  參天古木的枝葉扭曲成怪異形狀,藤蔓上懸掛著森白骨骸。

  此刻,一座被掏空的山腹巨窟內,正進行著一場足以影響整個南疆、甚至嶺南道格局的秘密集會。

  此地,乃是苗蠱百族最為古老的聖地之一——苗蠱山。

  窟內並非漆黑,只是光影詭譎,仿佛有無數鬼影幢幢。

  窟中央,是一方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墨玉圓台。

  圓台邊緣,蹲伏著九尊形態猙獰的巨石蠱像,眼眶直勾勾地盯著中央。

  此刻,圓台周圍,三方勢力涇渭分明,肅然而坐。

  【苗蠱諸族·東道主】

  坐在上首主位的,赫然是此前在吳鬼處效力的金蟾婆婆,依舊披著那身繁複到極致的苗銀重飾,握著金質蟾杖。

  她身並非獨自一人。後兩側,肅立著七八位氣息或陰冷、或暴戾、或飄忽的身影,皆是苗蠱各部有頭有臉的四階蠱道真君。

  他們衣著各異,繡著蠍、蛇、蜈蚣、蛛等本命蠱蟲圖案,沉默如石,唯有偶爾開合的眼眸中,閃爍著寒光。

  都沉默如石。

  然而,最引人側目的,卻是金蟾婆婆身後陰影里,安靜坐著的那名女子。

  她一身簡素得近乎寒酸的黑色苗裙,未戴任何銀飾,僅用一根蒼白骨簪,松松綰住滿頭白髮。

  面容蒼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皮膚下淡青血管。

  那雙眼睛更是詭異——時而清明冷漠,時而又恍惚渙散。

  她的氣息也飄忽不定,時而微弱如凡人,時而又陡然攀升,泄出一絲令在場真君都心頭微凜的氣機。

  奇怪的是,在場的幾位苗蠱之人,幾乎都是四階中期以上的蠱道真君,竟都下意識地與她保持著一段距離,目光掃過她時,隱隱帶著一絲忌憚。

  金蟾婆婆偶爾回瞥她的眼神,也複雜難明,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南越一方】

  左側席位,氣息森然壓抑。

  為首三人:

  陰蝕侯面色較以往更顯蒼白,雖已傷勢痊癒,但氣息收斂了不少,顯是上次重創損耗不小。

  兀魂真君魂光更加凝實,氣息比往日更顯幽深,正與陰蝕侯低聲交談,語氣凝重。

  第三人,是位身著南越制式官服、面容古板嚴肅的老者。

  他僅僅是坐在那裡,便有一股沉渾如山、穩如磐石的氣勢自然散發,赫然是一位元嬰巔峰大修士。

  此人正是南越鎮守南疆邊境的三大統帥之一——天鉤真君。

  在天鉤真君身後半步,垂手立著一人。

  臉上猙獰疤痕交錯,眼神卻兇悍銳利,如覓食孤狼,正是慶傑!

  他此刻換上了南越將領鎧甲,周身氣息沉凝,已然穩固在假嬰境界,只差臨門一腳。


  但若有神識敏銳者仔細觀察,會發現他脖頸皮膚之下,偶爾會有一道細微的漆黑線影一閃而逝,如同活物遊走。

  天鉤真君破例收他為記名弟子,明面上是賞識他在攻破白河縣一役中的悍勇與對嶺南邊防的熟悉,實則更深層的原因,是他體內那隻來歷蹊蹺的噬髓蠱,引起了天鉤真君極大的興趣。

  【萬聖妖國】

  右側席位,妖氣蒸騰翻滾,與周遭的毒瘴蠱息隱隱對抗。

  來了三位大妖,在此地毫不掩飾本相特徵。

  為首的是一頭青面獅王,化形巔峰修為,獅首人身,脖頸鬃毛如燃燒的赤金烈焰,顧盼間眸含雷霆,威勢駭人。

  旁邊是一位身姿婈窕、面覆輕紗的赤練蛇妖,僅露出一雙含情媚眼,眼波流轉間卻透著森然陰毒。

  最角落處,坐著一位沉默寡言、幾乎融入陰影的男子。

  他面容普通,唯有一對耳朵尖長豎起,背後收攏著一對寬大厚重的灰白色肉翼。

  他是魏一笑,身具罕見的六翅天蝠異血,半妖之身,卻將體魄打磨到了四階不滅境,在萬聖妖國亦是凶名赫赫的悍將,以速度詭譎、吸噬元嬰精元聞名。

  此時,窟內氣氛稍稍有些凝重。

  許久,金蟾婆婆用手中蟾杖重重一頓地面。

  「咚!」

  悶響如敲在人心頭,壓下所有雜音。

  她乾澀嘶啞的聲音響起,打破沉寂:「諸位遠道而來,齊聚祖窟,所為何事,心知肚明。」

  青面獅王鼻孔噴出兩道灼熱白氣,聲如悶雷:「吳鬼!此人最近行事鬼祟,閉關不出,麾下調動也遮遮掩掩。當初歃血為盟,說好共分南疆氣運,如今這算盤到底是怎麼打的?給個準話!」

  天鉤真君緩緩睜開雙目,目光如冷電划過窟內,「最近半年,我南越至少有數萬修士,接連失蹤,死不見屍,魂牌盡碎。手法不似大晉那邊慣用的路數。」

  陰蝕侯得了天鉤真君示意,陰惻惻接口:「那萬蠱源鼎,胃口越來越大,我與兀魂兄覺得有些不太對。」

  提到萬蠱源鼎,窟內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

  「所以呢?」赤練蛇妖吐了吐信子,聲音嬌媚:

  「金蟾婆婆,你苗蠱諸族與他合作最深,可知他到底想幹什麼?這個事,可是你們蠱族牽的頭,別最後玩砸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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