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帝京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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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落魂坡殺機四伏、慶辰燃燒精血撕裂長空的同一時刻——

  嶺南道瓊州黑石城陷落、東南道玄府白河縣城遇襲、欽差一行生死不明的消息,像長了翅膀的野火,順著大晉地下隱秘渠道瘋狂蔓延。

  它比官方八百萬里快了不知多少,裹著邊境烽火和權力算計,越過千山萬水,砸向了大晉真正的中樞——京畿七州之首的神都州。

  這則消息化作一枚枚刻滿密文的玉簡,落在那些大人物案頭時,掀起的暗流,遠比南越的刀兵更洶湧。

  ……

  神都州,帝京所在,龍氣盤踞。

  九幽鐵家的府邸,並未依傍皇城玉京山,而是遠在數萬里外的靈川洛水之畔,獨占一片鍾靈毓秀的福地洞天。

  府邸連綿五十里,高牆由千年玄鐵混合各種靈泥澆築,牆頭上刻滿鎮煞符文;亭台樓閣掩映在千年古木與靈植之間,沒有堆砌的珠光寶氣,並非極盡奢華,卻透著一股萬年世家沉澱下的厚重。

  府門前,兩尊三丈高的墨玉麒麟栩栩如生,鱗片紋路清晰可辨,眸中鑲嵌的上品靈珠靈光流轉,如同活物般俯瞰往來修士,透著生人勿近的威懾。

  正門常年緊閉,門楣上懸掛的「鐵府」牌匾,是開國皇帝御筆親題,字跡蒼勁,帶著一縷龍氣護持,非大事絕不開啟,平日裡只走兩側儀門與角門,規矩大得驚人。

  這一日,天際一道鸞鳥形態的華麗飛舟破雲而來!

  飛舟周身縈繞著七彩靈光,鸞鳥羽翼由上千片南海琉璃玉片拼接而成,靈力波動雄渾,遠超中品法寶,飛行時帶起一陣香風——那是皇家專屬的四階南海凝神香,只有極其受寵的皇族之人才配使用。

  下方修士見了,紛紛駐足側目。

  飛舟徑直落在鐵府正門的巨大廣場上,靈巧地滑向東側儀門。

  此時儀門已然洞開,門前立著一位身著紫色麒麟補服的中年男子:補服上的麒麟紋路用赤鎏金線繡成,栩栩如生,腰間掛著一枚玄鐵令牌,上面刻著「神都衛戍」四個大字,周身氣息淵深似海,赫然是元嬰後期大修士!

  他正是鐵家族老鐵策,官拜神都衛戍司正三品指揮使,爵封三等侯,手握神都防務實權,是帝京裡面響噹噹的人物。

  飛舟停穩,艙門開啟,鸞陽公主提著繡滿鸞鳥的雲錦裙擺,像只歡快的黃鶯般輕盈躍下。

  見到鐵策,她臉上立刻綻開明媚笑容,聲音甜脆,十分熟稔:「鐵策叔!怎麼勞您親自出來接我?」

  鐵策臉上露出溫和笑意,微微躬身行禮——他地位尊崇,鐵家與皇族更是世代聯姻,但面對聖上最寵愛的公主,禮數絲毫不缺:

  「公主殿下駕臨,鐵家蓬蓽生輝,豈敢怠慢。」

  「哎呀,您就別跟我客氣啦!」鸞陽公主擺擺手,眼底藏不住急切,「我找清瑤姐姐說急事,不用您引路,我自己去就行!」

  說罷,她也不等鐵策回應,提著裙擺就往府里沖,熟門熟路地穿過層層庭院迴廊。

  沿途鐵家族人、護衛、僕從見了,紛紛躬身行禮,無一人敢攔——這位公主是陛下愛女,鐵府常客,連家主都要給幾分薄面,誰也不敢掃她的興。

  人未至,聲先到。

  帶著一股火燒眉毛的急切:「清瑤姐!清瑤姐!出大事了!」

  清心軒水榭內,鐵清瑤一襲素白流仙裙,正臨窗撫琴。

  琴弦是極北冰蠶絲混著火凰羽絲所制,琴音淙淙如高山流水,能寧心靜氣,比一些地階極品功法還要有效,都是四階的寶物。

  鸞陽公主風風火火闖進來,琴音驟然中斷,鐵清瑤卻未顯半分惱意,只是指尖輕按琴弦,止住餘音。

  她抬眼望去,眸中清淺如溪,語氣平淡:「瞧你,還是這般毛毛躁躁。」

  鸞陽公主幾步衝到案前,抓起案上一杯茶一飲而盡,緩了口氣才急聲說:「我的好姐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撫琴?你那個未來道侶,瓊州的慶辰,他出大事了!」

  她湊近鐵清瑤,壓低聲音:「我剛從宮裡跑出來,消息都傳開了!他鎮守的什麼黑石縣城,被南越蠻子給攻破了!

  那可不是普通縣城,是什麼咽喉要道!還連累東南道白河縣城也被踏平,欽差李文弼帶著東王世子,現在生死不明!現在天淵關那邊據說震怒,朝堂上彈劾他的奏章也不少!」

  鸞陽公主越說越急,抓著鐵清瑤的衣袖用力晃了晃,「不少人都說他御下無方、剛愎自用,還說他根腳不清,是鉤吾海出來的野路子,之前的軍功全靠運氣,如今德不配位,才鬧得丟城失地!」


  她苦口婆心,眼神里滿是勸說:「清瑤姐,聽我一句勸!這慶辰還沒成婚呢,就鬧出這麼大的簍子,將來指不定還會連累鐵家!你何必把終身託付給這種註定要倒霉的人?」

  鸞陽公主眼珠一轉,「婚期還有十年,一切都來得及!我認識好些青年才俊,鎮國公家的三公子、陳太師的嫡孫.......哪個不比慶辰強十倍百倍?

  只要你點頭,我立刻讓母妃去跟鐵世伯說,保准能退了這門親,還不丟鐵家面子!」

  「鸞陽。」鐵清瑤輕輕抽回被攥住的衣袖,聲音依舊平靜,直接打斷了鸞陽的喋喋不休。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抬手拂過窗欞上凝結的細碎靈露,目光投向軒外雲霧繚繞的玉京山。

  背影挺直如青松,孤傲似寒梅。

  「我鐵家立足大晉萬年,靠的從不是跟紅頂白、趨吉避凶,更不是見風使舵,趨炎附勢。」

  她的聲音清冽如冰泉,卻字字千鈞,

  「婚約既定,是父母之命、家族之議、媒妁之言,關乎的是整個家族的聲譽。」

  她轉過身,眼神銳利,目光落在鸞陽臉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婚書已換,名分已定,我鐵清瑤與慶辰,便已算是福禍相連的一體。」

  「也許一榮未必同享,但一損,我鐵清瑤,絕不可能第一個抽身而去,做那落井下石之人。」

  「只要他慶辰不負大晉、不叛仙朝、不行危害我鐵家之事——」

  她微微停頓,語氣驟然變得斬釘截鐵:

  「無論他是登臨絕頂、封侯拜將,還是暫陷泥沼、身陷囹圄,我鐵清瑤,自始至終都會站在他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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