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一次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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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六點,門口終於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潯以為是霍儼州回來了,趕緊跑出房間:「霍……陳嬸子,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陳主任脫下蓑衣,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腳邊跟著染了一身雪的威風,「怎麼了,小霍不在家?」

  林潯遞了一杯熱水過來:「嗯,他臨時有點事。」

  陳主任也沒多想,喝了口熱水道:「我是來跟你說昨天那件事的,那個男的叫康連山。」

  林潯疑惑:「他是漢人?」

  「不是,是他之前在村裡的學校教書,就取了個漢人名字。」陳主任嘆息一聲,「這個康連山也是個可憐人,他以前是老師,家裡條件還不錯。」

  「但後來去學校上班的路上,遇到野狼了,從山坡上滾下來,不僅摔傷了臉,還成了啞巴,學校的工作也沒了。」

  「後來他媳婦生小黑時難產死了,他受不了打擊,就開始酗酒,也是因為這個,他一直不太能接受小黑。」

  林潯聽完卻沒有半點同情,康連山是很可憐,但小黑一個孩子又有什麼錯?她一出生母親難產死了,沒有母愛已經夠可憐了,連唯一的父親還要虐待她。

  就算康連山受傷後當不了老師,他難道不能靠別的賺錢嗎,牧區那些六十多歲的老太太都還能采草藥呢,他成天酗酒,只是在故意逃避而已。

  陳主任也和林潯一個看法:「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跟康連山說了,讓他從今天開始,每天都要來婦聯接受半小時的思想教育,什麼時候深刻反省自己的錯誤了,才能停止。」

  「還有周圍的鄰居,我也叮囑了,但凡發現康連山再虐待小黑,就及時通知我們。」

  這樣一來,至少近期,康連山都不敢再動手了。

  林潯這才鬆了口氣,「謝謝陳嬸子,幸好有你們在。對了,小黑她有大名嗎?」

  「有,叫康妮。」

  陳嬸子跟林潯說完話後就走了,威風好像感覺到林潯的心情不太好,用自己濕漉漉的腦袋頂了頂她的手心。

  林潯對上它湛藍色的眼睛,心裡一暖:「威風你看,有些人比動物更沒人性。」

  不過好在,霍儼州回來時帶來了好消息:「我和巴松說了,他說會帶著人重點往北邊調查,看看哪些人和蒙國有來往。」

  至於偷獵,也有辦法。

  現在雖然還沒禁槍,但從六零年開始,政府就進行了槍枝管理,這些年下來,基本上持有獵槍或氣槍的人員名單都登記在案。

  「咱們可以按照名單上的名字去查,就算沒收穫,也能大大地縮小範圍。」霍儼州說這些話時,眼睛很亮。

  事實上,他確實很激動,林潯的這個夢雖然很模糊,但至少提供了線索,這比之前大海撈針一樣的尋找,要有動力多了。

  林潯也很高興:「能幫上忙就好。」

  即便沒有霍儼州和呂毓芝對她的照顧,像霍家這樣戎馬一生、滿門功勳的存在,也不該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吃完早飯後,林潯就去了農場。

  昨天適應了一天,今天羊群對新飼料已經完全接受了,吃得更香了。

  林潯檢查了幾隻懷孕的母羊,確定還沒到生產時間後,就去找了達姆,把兔子遞給了他。

  霍儼州抓兔子是敲暈的,昨天帶回家沒多久,就活了過來,這會兒在背簍里活蹦亂跳的,達姆連忙接過:

  「林大夫你太客氣了,不就是一點羊毛嘛,放心,我讓我婆娘幫小黑裁好了衣服鞋子再給她。」

  林潯叮囑道:「記得把羊毛靴做得破舊一點。」

  背心穿在裡面看不出,但是靴子太新了,可能會被搶走。

  「好,放心吧!」

  林潯本來打算今天去看看小黑的,但冰雹越下越大了,去不了,只能另外找時間。

  下午四點時,冰雹剛變小,熊主任就告訴她霍儼州過來了,林潯跑到門口,好奇道:「今天怎麼又這麼早,難道還要去山上抓兔子嗎?」

  下了一天一夜的雪,寸步難行,這也去不了山上呀。

  霍儼州卻搖頭問道:「還想學怎麼駕騾車嗎?」

  林潯一愣:「你不是說風雪太大,不讓……」話說到一半,她反應過來了,「你是不是要出門了?」


  「嗯,剛來的消息,有緊急任務,今晚就要出發。」霍儼州低聲道,「我跟小王說好了,接下來他會負責接送你,但萬一有突發情況,你自己會駕車會更方便一些。」

  林潯擺手:「不用,我自己上下班就行了。」

  「不行,氣象站說之後幾天可能又有暴風雪,你一個人不安全。」霍儼州在這件事上格外堅持,「聽話,別讓我在外面擔心。」

  「好。」

  林潯和孫書記說了聲,就座上了騾車。

  到處都是雪,只有軍區附近的雪被人清掃過,比較平整,用來學車是正好合適的。

  霍儼州讓林潯坐在車檐上,他坐在她身後,用手抓著韁繩,從旁邊看來,就好像他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一樣。

  溫熱的氣息在耳邊響起,林潯突然發現霍儼州的聲音很好聽:「手握住韁繩,不要太用力,騾子之前就被訓練過,稍微抖動一下,它就知道要走了。」

  不得不說,霍儼州是個很好的老師,說了兩遍,林潯就掌握了其中的關竅。

  看著騾車順利地開動起來,林潯眼裡閃耀著興奮的光:「真的跑起來了!怎麼樣,我技術是不是挺好的?」

  霍儼州嗓音帶笑:「很好,第一次能駕成這樣,天賦異稟。」

  兩人本來就在軍區練車,雖然是在門外,但也有士兵經過。

  路過的小戰士聽到霍儼州的聲音,呆若木雞:「這、這還是我們霍團長嗎?」該不會被什麼人奪舍了吧?霍團長什麼時候這麼溫柔過!

  「我也覺得不像,我都來部隊快三年了,都沒見霍團長笑過。」

  走在前面的程青松道:「你們這些沒結婚的雛雞懂啥,那可是嫂子,能是一般人嗎?走走走,還不快去訓練!」

  等學完騾車回去,林潯就鑽進了廚房,霍儼州以為她急著做飯,忙道:「不用麻煩了,我待會兒在車上隨便吃點就行。」

  「那可不行,我聽月容說,你們出去出任務,每次回來都要瘦一圈,現在天氣冷,東西放得住,我給你烙點餅帶上。」

  林潯利落地開始揉面,天氣冷,那就不能放油,吃了怕拉肚子,但是沒味道的餅又不好吃,想了想,林潯準備做個簡易版的綠豆餅。

  正好家裡還有不少綠豆,把綠豆煮熟,搗碎成豆沙,再往裡面放白糖,做成甜的餡料,包在麵團里。

  雖然沒有模具,做出來的綠豆餅不怎麼好看,但吃起來清甜軟綿有嚼勁,比那些硬邦邦的乾糧餅好吃多了。

  綠豆餅出爐,林潯用油紙一個個地包好,「這樣就不怕弄髒了,還可以分點給你的戰友吃,對了,我給你拿點糖吧,這麼冷,萬一低血糖怎麼辦?」

  看著她一邊絮叨一邊忙碌的身影,霍儼州只感覺自己的心軟成了一灘水,以前出任務對他來說,窸窣平常,甚至他還巴不得多往外跑,這樣說不定能調查到更多小燕和小妹的消息。

  但此時,還沒出門,他心裡就生出了濃濃的不舍,他想留在家,想永遠地和她在一起。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霍儼州飛快的摁了回去,他走到林潯面前,低聲道:「有這麼多東西就可以了。」

  「我不在家,門窗一定要關好,晚上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門,有事就去找小王或者陳嬸子。」

  「還有威風,我跟常師長說好了,之後讓威風陪著你上下班,晚上它也會在院子裡陪你。」

  「挑水砍柴的事,小王都會做,天氣太冷了就別做飯了,去食堂吃,在家照顧好自己。」

  一句又一句的叮囑說完,門外廣播裡傳來集結的號角聲,霍儼州的視線停留在那張水潤的紅唇上,凝視了許久,移開目光:「我走了,很快會回來的。」

  而後轉身,拿著林潯準備好的包袱,消失在了大門口。

  林潯下意識地往門口追了兩步,但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她只能停了下來,目送著霍儼州的背影徹底消失,關上了門。

  林潯原以為霍儼州出任務是件很平常的事,早在結婚前,她就預料到了會有這麼一天,而且兩人只是搭夥過日子而已,她也不會有什麼捨不得。

  但事實證明,她確實有些不適應,尤其是洗漱完了,回到房間後,看著疊著豆腐塊空蕩蕩的床,她在炕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真奇怪,她的睡眠質量不是一向很好嗎,難道是最近太累了?


  林潯剛閉上眼,就聽到院子外傳來輕微的響聲,她嚇了一跳:「誰?」

  「嫂子,是我。」

  「月容?」林潯走過去開門,「你怎麼現在來了?」

  「程青松出任務去了,我睡不著,嫂子,咱們兩搭個伴吧?」

  林潯連忙讓她進來,一進屋,何月容就震驚了:「哇,這裡也太暖和了,有火牆就是不一樣。」

  家屬區有火牆的房子很少,大部分只有炕,燒炕可沒這麼暖和。

  「小順呢?」

  小順就是何月容的孩子,「我最近想給他斷奶,但他一哭我就忍不住,我媽就把他抱回去了,說分開兩天,斷好了我再去接他。」

  林潯好奇道:「按說程營長出任務都比較頻繁了吧?月容你還是適應不了嗎?」

  何月容下意識道:「我有什麼不適應的,他天天打呼嚕……」話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了,「哈哈,嫂子,我說漏嘴了。」

  「其實是霍哥,他今天找到我,說怕你一個人在家害怕,就讓我來陪陪你。」

  「我才不怕呢。」林潯嘀咕一句,心裡又有些暖洋洋的,她沒想到霍儼州把一切都考慮好了。

  接下來幾天,上下班有小王和威風,晚上又有何月容過來說話,家裡倒是不冷清,只是偶爾,在給兔子餵吃的時,林潯會不由自主的想到霍儼州。

  這天她剛下班回來,突然看到自家院子門口,圍了一大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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