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趙朔封禪,天下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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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6章 趙朔封禪,天下沸騰!

  二十七日後,扶桑離宮,神湯泉殿。

  這離宮乃是扶桑地方官員,為了迎趙朔巡幸而建。他們知道趙朔的脾氣,工程量並不算大,僅僅花了兩萬兩銀子。

  錢雖花得不多,但這地方選得卻是極妙。

  扶桑離宮修建的地點,正是原扶桑伊予國的道後溫泉。

  道後溫泉,堪稱扶桑最有名的溫泉了。

  相傳在遙遠的古代,一隻垂死的白鷺落於道後。醫藥之神少彥名命見此心生憐憫,以神力引地下熱泉湧出。白鷺浸入溫泉,傷口竟奇蹟般癒合,重煥生機,振翅高飛。這便是道後溫泉的起源。

  千百年來,道後溫泉一直是扶桑皇室、貴人所鍾愛的療養之所。

  此時,神湯泉殿內,熱氣氤氳。

  巨大的浴池由整塊青石雕琢而成,池邊並沒有多少侍從,只有幾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子,正赤條條地泡在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若是外人見了這場面,定會嚇得腿軟。

  這幾位老者,分別是當今太上皇趙朔、前首相耶律楚材、前參知政事元好問,以及前蒙古大將蘇飛。

  加起來三百多歲的年紀,掌控了這個世界半個世紀的風雲變幻。

  當然了,如今元好問的身份是福寧宮使,耶律楚材和蘇飛的身份是福寧宮副使。

  另外一個被封為福寧宮福使的前樞密使史天倪,卻是在趙朔來扶桑前已經故去。

  「舒坦————」

  趙朔靠在池壁上,半眯著眼,任由溫熱的泉水沖刷著身體,「老元,這扶桑的道後溫泉的水,確實有一股子靈氣,讓人渾身舒坦。」

  元好問手裡捧著個木瓢,往自己的腦門上澆水,笑道:「太上皇,這可是神之湯」。臣泡了這一會兒,覺得那老寒腿都輕快了不少。」

  蘇飛卻是個粗人,道:「我是不懂什麼神不神的,但這水夠燙。每天泡上一會,只覺渾身都鬆快了不少。」

  就在他們幾個享受這悠閒時光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上皇!太上皇!」

  另外一位福寧宮副使楊惟中連衣服都沒換,只穿著一身常服,滿頭大汗地衝到了浴殿門口。他雖然也已年邁,但此刻卻跑得像個十八歲的少年。

  「何事驚慌?」趙朔睜開眼,懶洋洋地問道。

  「不是驚慌,是喜訊!天大的喜訊!」

  楊惟中顧不得禮儀,直接跪倒在濕漉漉的地磚上,高舉手中的文書,聲音嘶啞卻高亢:「中都發來急報!非洲全境平定!天竺全境平定!陛下特發八百里加急給太上皇:寰宇,從此一統了!」

  嘩啦!

  耶律楚材猛地從水中站了起來,帶起一片水花。

  「真————真的?沒有死角了?」

  「沒了!雖然美洲大陸還有很多蠻荒部落未曾臣服,但他們連國家都沒有,無關痛癢。說現在一統寰宇,絲毫不算誇大!」楊惟中激動得滿臉通紅。

  「好!好!好!」

  蘇飛用力拍打著水面,激起的水花濺了耶律楚材一臉。

  但耶律楚材此刻也顧不上擦,只是呆呆地看著趙朔,眼中淚光閃爍:「太上皇,咱們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趙朔深吸了一口氣,雖然早有預料,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心中的激盪依然難以平復。

  他閉上眼,仿佛看到了那張完整的世界地圖在他腦海中熠熠生輝。

  片刻後,趙朔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赫兒有心了。這孩子————總是急著把最好的東西捧到我面前。」

  楊惟中平復了一下心情,道:「太上皇,陛下在奏疏中說,欲在明年十月,為您舉辦萬國一統的忽里勒台」大會,請您回京受賀。」

  趙朔卻擺了擺手,重新靠回池壁上,有些興致缺缺:「忽里勒台?朕都開過不知道多少次————沒什麼意思。」

  「那————太上皇的意思是?」楊惟中試探著問。

  趙朔看向這幾個老臣,笑道:「既然寰宇一統,總得搞點新鮮的,能對得住這前無古人之功業。具體怎麼辦,朕還沒想好,你們幾個幫朕參謀參謀?」


  楊惟中眼珠一轉,脫口而出:「太上皇,那不如————封禪泰山?」

  「不可!」

  還沒等趙朔說話,耶律楚材便皺著眉頭打斷道,「封禪泰山,若是放在秦漢,那是無上榮耀。秦始皇去過,漢武帝去過,那是何等氣魄。後來,唐高宗、唐玄宗也去過,勉強也能湊合。可是————」

  耶律楚材捋了捋濕漉漉的鬍子,一臉嫌棄:「可是後來,宋真宗趙恆,簽了個澶淵之盟,覺得自己臉上掛不住,便去泰山封禪,以此粉飾太平。自那以後,這泰山封禪便成了一場鬧劇,名聲臭了。太上皇封禪泰山,太不妥當。」

  元好問沉吟道:「泰山不行,那便換一座。中嶽嵩山如何?地處中原腹心,乃天地之中,寓意大元居中而治————」

  說到一半,元好問自己就卡住了。

  他突然想起來,歷史上是有人封禪過嵩山的,一代女皇武則天!

  太上皇去效仿一個女皇的行為,還不如去封禪泰山呢。

  「嵩山也不妥。」元好問自己搖了搖頭,把話咽了回去。

  蘇飛道:「咱們去不兒罕山封禪如何?那是我們蒙古人的聖山。太上皇您常說蒙古人和漢人共天下」,去那裡祭告長生天,豈不甚好?」

  「不妥!」

  這次輪到元好問反對了,道:「蘇副使此言差矣!共天下是共天下,可封禪乃告天大典,選不兒罕山,豈不顯得天下只屬於蒙古人?漢地億萬子民,心裡能服嗎?」

  其實,元好問是北魏皇族後裔,可以看做鮮卑人。但是,鮮卑人已經融入漢人中,元好問一直以漢人自居。

  蘇飛著急道:「老元,你這是什麼話?太上皇本來就是大蒙古國天可汗,繼承的也是成吉思汗的基業,去祭祀蒙古聖山,有什麼不妥當的?反正我是看不出來。」

  眼看這一文一武兩個老頭要在澡堂子裡吵起來,楊惟中趕緊出來打圓場。

  「二位,二位消消火,這是神湯,別辜負了這好水。」

  楊惟中看向趙朔,笑道:「依臣之見,既然五嶽不大合適,不兒罕山又有爭議,那不如跳出這個框框。太上皇既然建立了開天闢地的偉業,那這封禪之地,也該選個開天闢地的地方。只要是太上皇選的地方,哪怕是個土坡,以後那也是天下第一神山!」

  「楊惟中這話說的中聽。」趙朔指了指他,笑道,「那你們說,哪裡才配得上這寰宇一統」四個字?」

  此時,一直沉默思考的耶律楚材突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道:「有了!」

  他目光灼灼,聲音洪亮:「太上皇可封禪崑崙山!」

  「崑崙?」眾人齊齊向耶律楚材看來。

  「不錯!」耶律楚材越想越覺得妙,激動道,「崑崙山,古籍載其為萬山之祖」、萬山之宗」。傳說中,那是天帝在下界的都城,是西王母的居所。此地之格調,遠勝泰山、嵩山!」

  趙朔聽罷,眼中也閃過一絲精光,道:「耶律楚材這主意好!咱們就在這崑崙山上,立個標杆!即便以後朕不在了,大元衰落了,大蒙古國也衰落了。後世若有英傑崛起,想要宣示正統,想要超越朕,他起碼得有那個實力,去封禪崑崙!」

  楊惟中思索道:「只是————崑崙山高萬仞,終年積雪。具體的封禪地點選在何處?太上皇畢竟年事已高,不宜攀爬太過險峻之地。」

  耶律楚材學識淵博,對天下地理瞭然於胸,立刻道:「臣已想好。封禪大隊可從中都出發,一路向西,經河西走廊,過沙州,進入柴達木盆地,經郭里木」(格爾木)。」

  「而後,沿崑崙河谷古道上行。大隊人馬可至崑崙山口」駐紮。此處視野開闊,氣勢雄渾,可在此築主壇,行「禪地」之禮。」

  趙朔點點頭:「那封天」呢?」

  耶律楚材道:「崑崙山口側畔,便是巍峨的玉珠峰。若太上皇龍體允許,自可登臨;

  若身體不適,便由當今皇帝陛下代為攀登玉珠峰,行封天」之禮。父禪地,子封天,亦是佳話。」

  「此外。」

  耶律楚材眼中帶著一絲嚮往,「若太上皇精力尚濟,過了山口不遠,便是傳說中的瑤池」。據《山海經》與《穆天子傳》所載,那裡是西王母宴請周穆王之地。是不是西王母所居之地不好說,但是此地湖水清澈,佳禽異獸環繞,旁邊的山谷中更有岩畫古泉,可謂風景如畫,不是仙山更似仙山。太上皇可在此祭祀西王母,順道————求個長生。」


  聽到「求長生」三字,趙朔啞然失笑,擺了擺手。

  「長生就算了。」

  趙朔從水中站起身,接過侍從遞來的毛巾擦拭著身體,道:「秦皇漢武,那個不求長生?最後誰又真的長生了?朕活了八十多歲,這輩子精彩至極,已經夠本了。去瑤池,不是為了求長生,就是為了看看那裡的風景。若是真有西王母,朕倒是想請她喝一杯咱們大元的美酒,問問她這幾千年寂寞不寂寞,哈哈!」

  元好問此時又想到了一事,躬身道:「太上皇,此次封禪崑崙,乃是亘古未有之盛事。若是只有皇室貴胄與軍隊隨行,是否顯得有些冷清?是否允許百姓隨行觀禮,以顯萬民歸心?」

  耶律楚材眉頭一皺,擔憂道:「老元,你這是書生意氣。從中都到崑崙,萬里之遙,路途艱險。百姓隨行,後勤壓力太大。而且,若要成行,一年的準備時間可不夠,起碼得兩年,太上皇畢竟八十多歲了————」

  他沒把話說透,但在場的人都明白。

  八十多歲的老人,這兩年裡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萬一在半路上————

  「不必擔心。」

  趙朔穿上鶴,系好腰帶,轉過身看著這幾位老臣,淡淡道:「朕看準許百姓隨行的主意甚好,準備諸事儘管去做。百姓若願往,官府沿途護送便是,不必阻攔。」

  「至於朕的身體————」

  趙朔回過頭,笑了笑:「功成不必在我。若是朕能走到崑崙,那是朕的福分。若是朕半路不在了,那就讓赫兒接著走下去,替朕完成這封禪大典。只要這大元的旗幟插上了崑崙之巔,是誰插上去的,並不重要。」

  元好問深吸一口氣,心中激盪,忍不住脫口贊道:「太上皇此舉,必將成為千古佳話!臣都能替後世寫出句子來了。」

  他抬頭望著氤氳水霧,像望著崑崙的雪線,朗聲道:「崑崙天門一開,趙氏氣運萬古;瑤池仙水一飲,天下永歸一統!」

  就這樣,趙朔和幾位老臣商議已定,一道「福寧宮聖旨」隨著快船劈波斬浪,飛速傳回了中都城。

  趙赫馬上照辦,華夏內省諸官員,先在中都齊聚,迎接太上皇返回中土。然後,隨太上皇、皇帝,一起赴崑崙封禪。其餘藩王、臣工,直接在崑崙山口候駕。不禁普通軍民百姓隨行,沿途官吏給予照應。

  旨意下達,天下沸騰。

  四川行省,夔州府,奉節縣。

  一座依山傍水的雅致宅院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藤椅上,手裡捧著一份剛送來的《四川時報》,看得聚精會神。

  此人正是當年那個在埃及金字塔下,誓要斬將立功、迎娶青梅竹馬,要問問老岳父「賊配軍配不配得上書香門第?」的陸福林。(251章)

  光陰荏再,當年的熱血青年,如今已是六十二歲的花甲老人。

  如今,他早已以千戶、伯爵之身從八旗軍退役,在澳洲獲得了一塊周長四百里的封地。

  本來按規矩伯爵的封地是二百里,但他的封地是一片草原,所以封地面積提了一級。

  如今他的長子和次子都在澳洲經營牧場,據說還發現了一座品位極高的露天大鐵礦。

  雖然眼下缺工匠開採,但這無疑是留給子孫後代的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

  陸福林這一輩子,可謂是功成名就,兒孫滿堂,那是相當的滿意。

  「啪!」

  陸福林猛地一拍大腿,將手中的報紙重重拍在石桌上,那雙略顯渾濁的老眼中,陡然射出一道精光,仿佛又回到了當年的戰場。

  「老三!老三!」

  陸福林扯著嗓子大喊。

  片刻後,一個身材壯實、面容憨厚的中年漢子匆匆跑了過來,正是陸福林留在身邊盡孝的三兒子,陸誠。

  「爹,您這是怎麼了?茶燙著了?」陸誠急忙問道。

  「燙個屁!」陸福林指著報紙上的頭版頭條,聲音洪亮,「快去給老子備馬,再準備一輛結實的大車。另外,把那口掛在祠堂里的戰刀取下來,擦亮了!」

  「爹,您這是要幹啥?」陸誠一頭霧水。

  「幹啥?去中都!和太上皇和陛下,一起參加封禪大典!」

  眼看著兒子迷茫的眼神,陸福林指著報紙道:「你看看這報紙,上面說的清楚,太上皇和陛下要封禪崑崙,許百姓隨行。老子要去給太上皇、陛下磕個頭,也跟著去!」


  陸誠看了那報紙幾眼,著急道:「爹!您開什麼玩笑?您今年都六十二了,早些年打仗身上又有舊傷,這身子骨哪經得起這般折騰?」

  「六十二怎麼了?」陸福林眼珠子一瞪,鬍子翹起老高,「太上皇他老人家都快九十歲了!還要從扶桑坐船回來,再一路顛簸去崑崙。太上皇能去,老子怎麼就去不得?我這歲數在太上皇面前,算個屁!」

  陸誠面露難色,心裡暗暗嘀咕:這哪能比啊?人家太上皇那是龍輦鳳駕,肯定有最好的御醫隨行,路鋪得平平整整,若是累了隨時能停。咱們這一路風餐露宿的,您這身子骨若是垮在半路上,我怎麼怎麼跟在澳洲的大哥和二哥交代?

  但他不敢明說,只能勸道:「爹,可是路途實在是太遠了————」

  陸福林看著兒子那猶豫的模樣,臉上的怒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感慨。

  他緩緩坐回藤椅,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卻異常堅定:「老三啊,你知道你爹這輩子,最感激的人是誰嗎?」

  「自然是太上皇和陛下。」陸誠低聲道。

  「是啊,恩重如山吶。」

  陸福林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若是沒有太上皇,若是還是大宋那會兒,你爹我就算再能打,也就是個被人戳脊梁骨的賊配軍」。別說封爵、去澳洲圈地了,就連你娘————也得嫁給別人。」

  「若是沒有太上皇改天換地,這世上自然也就沒有你們三兄弟!更沒有你們現在的富貴日子。」

  陸福林眼中泛起淚光,道:「太上皇,給了咱們陸家翻身的機會,咱們不能忘本!」

  頓了頓,他又站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西方:「況且,太上皇一直說,「願與漢人和蒙古人共天下」。所以,這寰宇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也有我一份!也有我當年在埃及流的一碗血!如今,寰宇終於一統了,這不僅僅是皇帝的封禪,這也是我們這些老兵的慶功宴!」

  「爹————」陸誠被父親的情緒感染,眼眶也有些發紅。

  「老三,這一趟,我必須去。」

  陸福林最後斬釘截鐵地說道:「我這身榮華富貴是戰場上拼來的,更是太上皇和陛下給的。這最後一次追隨太上皇和陛下的機會,我絕不能錯過。哪怕————哪怕就是死在去崑崙的路上,老子也心甘情願!」

  陸誠看著父親那張飽經風霜卻依舊剛毅的臉龐,終於不再勸阻。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好!爹,既然您心意已決,那兒子就陪您去!這就收拾東西,咱們一起去見證這千古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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