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天下沸騰:陛下打了一輩子仗,該好好享受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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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6章 天下沸騰:陛下打了一輩子仗,該好好享受享受!

  楊惟中擬好的兩道旨意,經趙朔過目後,很快就送到了政事堂。

  「好好好,陛下這是要大辦啊!」

  宰相當然也是要休息的,儘管大元政事堂內有三位宰相,但只要有兩位宰相當值,並且附署上自己的名字和印章即可。

  趕巧了,今天三位宰相都當值。

  國家首相,中書令耶律楚材。

  禮部尚書兼參知政事元好問。

  參知政事陳。

  附署完畢後,耶律楚材道:「陛下起兵五十餘年,憑三尺劍,打下大元數萬里江山如畫。今年正逢陛下七十整壽,常言道人生七十古來稀,確實應該好好操辦操辦。」

  元好問點頭道:「不錯,正是如此。陛下乃全人類的皇帝,大蒙古國天可汗,大元皇帝,乃是天下最尊貴的人。但是,不得不說,對自己過苛了。」

  「比如這中都城吧,乃帝國中樞,天下之中心。陛下建了多少工程?當真是把中都建的美輪美奐,不愧是天下第一城。但是,話說回來,陛下的皇宮呢?還是用的原來金帝的舊宮。幾十年來,一直修修補補,從未大興土木。就是尋常百姓有錢了,都要起大屋,讓自己住的更舒適一些吧?」

  陳韓道:「還有,整個天下,朝廷修了多少大工程?修河、鐵路、有線電報,花的簡直是金山銀海。但是,有線電報修成後,金陵已經成為國家事實上的南都。我們要求在金陵大興土木,為陛下修建新宮,都被陛下駁回了,實在是愛惜民力太過。」

  事實上,趙朔當然不會苦了自己,天下的珍饈美味什麼嘗不到?天下各個種族的絕色,他的後宮裡面哪個沒有?吃穿享受上,天下實際上不可能有人超過他。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享受都是有著時代的上限的,這才能花幾個錢?

  真正能花大錢的,得是如同歷代帝王一般,動員幾十萬人花幾十年時間修建豪華的陵寢。

  拿國庫里的錢財,為自己廣修宮殿,比如秦始皇不是修阿房宮嗎?宋徽宗不就是來了個花石綱嗎?

  但趙朔的靈魂來自現代社會,對這些毫無興趣。

  在天下臣民看來,就是趙朔對自己太苛了,太過愛惜民力了。

  說句不好聽的,以大元如今的實力,連蘇伊士運河都修了。連十五年前那場大災,都輕鬆度過了。趙朔就算修建一些行宮又怎麼了?難道還能讓大元傷筋動骨?

  但在趙朔看來,有那個錢還不如多修幾里鐵路,多修幾里有線電報呢。

  天子以四海為家,整個大元才是他真正的宮殿。

  那縱橫暢通的河道,那些鐵路,那馳騁四海的無數大船,才是他的家具。

  不管怎麼說吧,因為理念的隔閡,這個誤會就如此產生了。

  如今,趙朔要求天下諸國和蒙古四系齊來賀壽,這是大操大辦的節奏啊!

  三位宰相都非常興奮,覺得應該好好彌補彌補。

  另外,這也是向大元億萬子民,以及天下諸國,展現大元實力的最好機會。

  耶律楚材道:「那我們就商議一下陛下七十壽誕的具體措施,寫個條陳上去,請陛下御覽。」

  「各行省督府、萬戶長,諸藩王齊來賀壽,早就確定了。閱兵,肯定要有。還能有什麼?大家好好想想。大興土木,陛下肯定不會同意的。」

  元好問道:「第一條最簡單,可以讓大元皇家銀行,發行紀念金銀銅幣,讓天下萬民都沾沾陛下七十壽誕的喜氣。」

  「這個可以有。」陳韓道:「另外,命各行省安撫使,攜各地名伶入中都,表演他們的拿手絕活,讓天下人都開開眼界。」

  耶律楚材連連點頭,道:「這個好啊!將各地名伶攜來中都,所費不多,卻能大顯我大元的盛世氣象。」

  元好問更是高興,道:「大家都知道,那史書上記載的,唐玄宗千秋節的景象吧?別說尋常百姓了,我都想開開眼界,看看如此我強大的大元,比之大唐要強上多少!」

  開元盛世時,唐玄宗將自己的壽誕之日,定為了千秋節,舉國同慶,與民同樂。

  在史書記載,那時候,宮中梨園弟子會訓練百餘匹舞馬,於「勤政務本樓」前隨樂起舞。

  這些駿馬或隨《傾杯樂》、《千秋萬歲曲》的節拍「奮首鼓尾,縱橫應節」,或在三層高的木板上「旋轉如飛」,更有甚者,能於力士高舉的床榻上縱躍。甚至舞馬會屈膝銜杯,為玄宗獻酒祝壽,《唐會要》亦記載了當時的盛況:「每千秋節,舞於勤政樓下,後賜宴設酺,亦會勤政樓。其日未明,金吾引駕騎,北衙四軍陳仗,列旗幟,被金甲————」慶典之上,「太常設樂;教坊大陳山車、旱船、走索、丸劍、雜技、角牴、百戲」,更引「上百匹大象、犀牛、舞馬隆飾入場為戲」。


  如今大元遠邁盛唐,娛樂業經過幾百年的發展更是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三位宰相都大感興趣。

  陳補充道:「那中都城可得好好準備,不能大興土木,但務必街道乾淨整潔。另外,來看熱鬧的平民百姓肯定不少。再加上那麼多前來賀壽之人。官府必須保證絕對安全,不能有任何火災,又要防止任何人藉機生事,破壞了陛下壽誕的氣氛。」

  耶律楚材道:「那是自然。」

  此舉肯定要大規模調動官吏甚至軍隊的,所費不少。但相對於大元的恐怖國力來說,又不算什麼了。

  元好問道:「要我說,反正慶典如此規模之大,該花的錢已經花了。乾脆朝廷主動宣傳,歡迎天下百姓前來觀禮。」

  耶律楚材道:「可以。」

  頓了頓,他又叮囑道:「當初隋煬帝,為了彰顯大隋強大,讓人們在樹上纏上絲綢,外國人吃飯不要錢。結果,人家外國人說,你們大隋也有乞丐,為什麼不把這些絲綢給乞丐呢?弄巧成拙。

  我們準備歸準備,但是過猶不及,千萬別弄了笑話。」

  陳韡道:「打腫臉充胖子的事,我們當然不干。不過,中都富庶,肯定讓世人大開眼界。」

  元好問也輕笑一聲,道:「別的不敢說,至少中都絕對沒有乞丐。但凡有手有腳的乞丐,都去西方或者南洋移民了。那些實在沒有勞力,又無親眷照顧的人,朝廷也養了起來。」

  耶律楚材道:「那就這麼辦吧。給陛下的條陳,我親自來寫。」

  功夫不大,耶律楚材就寫好了條陳,經趙朔過目後,轉化為聖旨,明發天下。

  一時間,天下震動!

  僅僅三日後,杭州的報紙上就把這些消息刊登了。

  很簡單的道理,這聖旨通過有線電報僅僅八個小時,就傳到金陵了。從金陵到杭州,騎快馬而行,又需要多麼短的時間?

  「好啊!陛下的七十壽誕,的確應該好好慶賀。」

  臨安城「老順祥」總號的後堂內,已是花甲之年的陳有財放下手中的茶盞,對著念報的三兒子陳時緩緩點頭,眼中滿是追憶與感懷。

  這二十年,於他而言恍如一夢。昔日那個困於臨安線絨巷、受盡宋時苛捐雜稅盤剝的布商,如今已是名動東南的「陳半城」。

  他的「順祥記」布莊分號遍布大元南北,貨通海陸,就連南洋的海船上,也常見他家的徽記。

  這一切的轉變,都始於二十年前那位「北方趙官家」的到來。是那位如今的大元天子,掃清了宋朝的積,給了他這般商人一個海闊天空的舞台。

  陳時抬頭問道:「父親,這次陛下的七十大壽在中都舉辦,萬國來朝,盛況空前。您要去中都親賀嗎?」

  「去!自然要去!」陳有財毫不猶豫,聲音洪亮而堅定,「若非陛下恩德,你我如今怕還在臨安城裡,算計著那三十里一關的稅卡,哪來今日這般家業?陛下對我,對咱們家的恩德,重於泰山。」

  他略作沉吟,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彩,繼續道:「不過,以我的身份,即便僥倖見到陛下,也不過是遠遠的磕個頭罷了。陛下壽誕,普天同慶,咱們也得為這場盛事盡一份力。」

  陳時好奇地問道:「父親打算如何盡力?」

  「咱們陳家是商人,為陛下盡力,自然得用錢財了。」

  陳有財微微一笑,道:「傳我的話下去,大元境內所有順祥記」分號,準備日常銷售三天的布匹。在陛下壽誕當日,店內這些布匹,一律按市價半價發售!讓天下百姓都沾沾陛下的喜氣!」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與有榮焉的豪氣:「至於中都!那是陛下駐蹕之所,是萬國矚目的中心,更要顯出咱們的心意!中都各分號,準備足平時十天銷量的貨,同樣半價售賣!

  要讓中都的百姓、還有那些遠道而來的番邦使臣們都看看,我大元子民是如何感念聖恩。我大元的商賈,又是何等的氣象!」

  他看著兒子,目光深遠:「記住,這不僅僅是做生意,這是在為陛下賀,為我大元的萬世太平賀!」

  「是,父親!兒子這就去安排!」陳時也被這份豪情感染,連忙應下。

  陳有財滿意地點點頭,望向窗外繁華似錦的臨安街市,思緒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個決定命運的秋天,輕聲自語:「陛下,小民陳有財,給您獻禮了。」


  與此同時,南洋,蘇門答臘內陸,一片名為「雨澤鄉」的僻靜封地。

  這裡遠離海岸線的繁華商埠,入目皆是綿延的雨林與山田。

  幾排簡樸的木屋,幾縷炊煙,便是八旗軍前百戶、因功受封「雨澤男」的張滿倉頤養天年的所在。

  他的爵位不高,封地也算不得富庶,卻是他用半生軍旅,從趙朔那裡換來的的安身立命之所,擁有一片周長五十里的封地。

  當然了,他所得不僅這片封地,還有花刺子模的公主呢。他和公主生的一個女兒,甚至嫁給了一個漢軍千戶長為妻。

  「小四,準備一下,陪我去趟中都城。家裡的事,暫時全交給你三哥打理。」張滿倉得知了趙朔七十大壽,歡迎天下百姓觀禮的消息後,馬上就做出了決定,語氣完全不容置疑。

  他的四子張隨正是那花刺子模公主所生。前兩個兒子,都在外面打拼,唯有三子、四子和他守著這封地,管理著四十多個奴隸。

  張隨立刻勸阻:「爹!您這年紀,從這南洋之地到中都,萬里迢迢,山高水長,身子怎麼吃得消?」

  張滿倉渾濁的眼睛一瞪:「難道我不去,就能不死了?你二叔,前年就病死在床上了!是陛下,改變了我們倆這兩個老農的命!讓我有了爵位,有了封地,還有了你們!別說路遠,就是爬,我也要爬到中都,給陛下磕這個頭!不但要磕頭,我還得給陛下獻上禮物!」

  張隨深知父親的執拗,更知陛下在父親心中的分量,只得換個方式勸:「就算要去————也沒必要獻禮啊!不是我心疼錢財,而是陛下坐擁四海,什麼珍寶沒有?萬國獻禮,咱們這鄉下地方,能拿出什麼像樣的東西?再說了,陛下也沒讓咱們這等人家獻禮啊。您就是想獻,也找不著衙門收。」

  「收不收,是陛下的事!送不送,是我的心!」張滿倉站起身,步履有些瞞跚卻堅定地走向內室,捧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層層油布,裡面赫然是一沓厚厚的手稿。紙張粗糙泛黃,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大如孩童初學,卻每一筆都透著用力與認真。

  「這是————您這些年一直在寫的————」兒子認了出來。

  「對,」張滿倉輕輕撫摸著稿紙,如同撫摸珍寶,「我沒念過什麼書,這些年,跟著軍中的文書認了些字。我這輩子經過的大事,都在這兒了。」

  他翻動著書稿,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我原本想著,等我死了,傳給子孫,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爹、他們的爺爺,這輩子沒白活,是跟著一位了不得的人,做了些了不得的事。」

  他抬起頭,看向兒子,目光灼灼:「可現在,我改主意了。我這點東西,對子孫是念想,對陛下,就是我這個老卒能拿出的、最真心實意的壽禮!至於給你們的,以後再寫一份就是了。」

  「我要讓陛下知道,他做的那些大事,打的那些仗,立的那些規矩,在一個小兵心裡是啥樣!

  讓他知道,他改變的,不只是天下,更是我張滿倉這樣千千萬萬個粗漢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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