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載礪劍將試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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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載光陰,轉瞬即逝。

  「啊哈,過癮!」

  山林中陡然傳出一聲酣暢淋漓的歡呼。

  周伯通與張象易師徒在一塊平台的臥牛石上相對而坐,四隻手施展四般截然不同的武功招式酣戰。

  周伯通左手用的是自創的七十二路「空明拳」,輕柔飄忽,變幻莫測;右手用的是「全真教」最厲害的「履霜破冰掌」,掌勢凌厲,變化精妙。

  張象易雙手用的都是《九陰真經》中的功夫:左手是「大伏魔神拳」,恢弘浩大,剛猛無倫;右手是「摧心掌」,綿延陰柔,奇詭多變。

  但雙方交手的情形大有古怪,並非彼此互相攻守,而是四隻手各自為戰,每一隻手都要攻擊另外三隻手,也須同時面對另外三隻手的攻擊。

  只是如今張象易雖然武功精進非常,卻終究差周伯通不少,有時單手承受壓力過大,自然而然便成雙手聯合之勢,以雙手同施兩般功夫相輔相成,卻又能稍稍壓制周伯通的左手或右手。

  每到此時,周伯通雙手便也聯合起來,將張象易雙手的配合拆開,使其彼此不能相顧,而後再繼續四手各自為戰。

  張象易隨即又變化策略,用自己左手的「大伏魔神拳」主動配合周伯通右手的「履霜破冰掌」,攻擊自己右手的「摧心掌」和周伯通左手的「空明拳」。

  如此一來,兩邊都是強弱相輔,二人四手如四國交兵般彼此分分合合,衝突交鋒,恰能斗個旗鼓相當。

  三年時間,周伯通確實未傳授他一招半式全真教的拳劍功夫,卻將《九陰真經》及自己所創的「空明拳」傾囊相授,最近又嘗試教寶貝徒弟壓箱底的「雙手互搏」之術。

  本來依照周伯通的忖度,這門功夫只有義弟郭靖那般傻蛋才能學會,如黃蓉丫頭那般聰明人反而學不會。

  單以學武的天賦而論,他的乖徒兒絕對是比黃蓉還要聰明的聰明人,按理說是絕無可能學成這門功夫的。

  但張象易自然不能以常理而論,在練習入門的「左手畫方,右手畫圓」功夫時,張象易初時確實雙手難以兼顧,或是雙手不自覺皆畫方或畫圓,或是都畫得不方不圓。

  他並不焦躁,只是一遍一遍畫了下去,隨著體內融合了「真武劍」異力的內力天然流轉,自然而然便做到心境空明不染塵垢,繼而能夠雙手同時畫出方圓乃至寫出不同字體。

  入了門徑之後,再學習雙手如何分使不同招式,乃至如何彼此配合宛若分身合擊的技巧,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好啦,玩夠啦!」

  二人四手正戰到如火如荼,周伯通忽地收招起身,從臥牛石上飄落下來。

  張象易一愣,隨即也起身起來,含笑問道:「師父怎地沒興致了?」

  周伯通嘆道:「如今你已經將我傳授的各項功夫練成,剩下的便只差了點火候。那需要的是長年積累和實戰歷練,我已不能再教你什麼啦!」

  張象易立時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臉色一變問道:「師父你要走了?」

  周伯通笑道:「三年來,只有乖徒兒你陪師父玩,雖然你有許多有趣的新玩法,師父也實在有些悶了,也該去走一走找些新的玩伴。」

  張象易知道師父是「想到便說,說完便做」的急性子,既然已將話說出口,便定然挽留不住,只能鄭重下拜送別並感謝三年教導之恩。

  周伯通卻又從懷中摸出一封信函,笑道:「我傳你的《九陰真經》還缺少一篇最關鍵的總綱,這倒不是做師父的吝嗇,實在是創出真經的黃裳弄鬼,竟將總綱譯成梵文再用諧音漢字記錄,滿篇都是『摩罕斯各兒,品特霍幾』之類念咒般的鬼話。

  「我實在沒耐心記住,倒是我那傻兄弟郭靖下狠功夫背了下來,後來得南帝一燈大師譯成漢文傳授給他。這是我寫給義弟的一封書信,你將來持了信去桃花島找他學那總綱的法門罷!」

  見素來沒心沒肺的師父替自己想得如此周全,張象易心中感動。

  對於那真經的總綱,他其實早有打算,卻並不準備前往桃花島向郭靖求教。

  畢竟郭靖雖是位「可欺之以方」的君子,卻有一位不太好糊弄的妻子。

  三年來,張象易雖是在山中修行,卻並非不問世事,反而經常出山到附近城鎮探聽消息。

  不久前,他偶然從一個自關中來的江湖客口中聽到一則關於「古墓傳人,比武招親」的江湖傳言。


  即使今日周伯通沒有說到此事,他也想著過幾天便下山往關中去湊這場熱鬧,並試一試能否弄到真經總綱。

  此刻他並未向周伯通吐露這些打算,只是雙手接過信函再次致謝。

  周伯通笑道:「乖徒兒今後好自為之,為師走啦!」

  一語甫畢,人已面向張象易不斷招手作別,背向遠處的山林飄然而去,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張象易手捧信函,遙望遠方群山,口中低聲喟嘆道:「如今也算有了點安身立命的手段,倒是該下山走一走,去做一些事情了。」

  心中生出這個念頭後,他便回到真武廟中,面見叔祖張鈞言明去意。

  張鈞喟嘆道:「易兒你下山之後的第一件事,想必是去報仇了?」

  張象易摘下背後的「真武劍」舉到面前,手腕輕輕一振,長劍出鞘數寸,恰好露出劍身上鑲嵌的七顆以北斗方位排列的寶石,淡然道:「我一直都有關注那耶律晉的消息,此次既要離開,自然該找他了結這段毀家之仇、弒親之恨!」

  在確定自己身處是哪一方世界後,張象易便也記起率兵滅了自家山寨、害死此世父母的蒙古將領耶律晉的身份。

  他所關注的對方身份,也非職權等同丞相的蒙古中書令耶律楚材之子,而是未來在這方世界算是舉足輕重人物的耶律齊之兄。

  當然,張象易早旁敲側擊地問過師父周伯通,確定他以前並未收過一個名為耶律齊的弟子,至於將來……周伯通雖是赤子之心,卻並非不知輕重,必然不會給他收一個仇人的兄弟作師弟。

  不知不覺間,他的存在已經如同一隻蝴蝶扇動雙翼,在極遙遠處化作風潮,吹得一些人偏離了原本的命運軌跡。

  如今張象易下山之後徑奔邢州,此去要做的事情,無疑是有意識的扇動一雙蝶翼,或將給這方世界帶來更多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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