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虛妄之神
第236章 虛妄之神
白憂走到那隻災禍游骸的附近。
但對方並沒有任何反應。
「您認識它嗎，苦難眷者閣下？」
費里厄斯緩步走來。
白憂點了點頭，一時間有些感慨。
「我認識它，不過我本來以為它已經死了，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
費里厄斯思索片刻。
「我記得它應該是十幾年前來到暗海之城的，那是很大一批命族以及黑淵之民，他們應該是遭到了污穢荒原中瘋狂者們的侵蝕。」
「只是很可惜，它從來到這裡後便是這種失神失智的狀態，而他們那一批只有三名陷入瘋狂者找回了理智————」
「雖然我們無法讓它恢復，但只要不離開暗海情況便不會變得更壞。」
白憂轉頭問道：「所以你們會一直照顧它，即便它對於你們沒有任何價值？」
費里厄斯平靜回答道：「是的，直至它正常死亡或甦醒，而且生命本身不需要以價值衡量。」
「是嗎————」
白憂跟著費里厄斯離開了，而進化為災禍游骸的厄漓依舊宛如失去靈魂的空殼般，呆呆看著由瘋狂追隨者們製造出來的虛假天穹。
雖然沾染了瘋狂，雖然成為了具有災難、瘋狂兩種糟糕體系的災禍游骸。
但來到暗海之城的它，或許是幸運的。
費里厄斯給白憂在環形建築群中安排了一個房間進行休息，等待著明日面見那名為虛妄之神的神話————
白憂通過房間的觀景台看向外面。
只覺怪誕中透露著一種美好。
被視為瘋狂怪物的狂亂之序們變成了那些半瘋生物的監護者，它們在環形建築群中相互追逐，但與污穢荒原為了殺戮而追逐的狂亂之序不同。
它們追逐那些半瘋者是擔心它們受傷，或者相互打起來。
忽然，房間中央出現了一個能量形態的傀儡造物，這讓白憂嚇了一跳。
突然一道空間波動傳來，傀儡的手中多了一個用精緻水晶容器盛放的液體。
那液體漆黑粘稠，不斷冒著氣泡。
【苦難眷者閣下，這是狂亂之序社區管理者為您準備的靈魂藥劑，它托我向您傳達歉意，因時間倉促之前的藥劑準備不周，這是重新調製的完美藥劑，特意托我轉送給您。】
狂亂之序社區的管理者？會製作藥劑的狂亂之序？
白憂突然反應過來，接過容器。
「呃————我知道了！謝謝！」
能量傀儡消失，房間內又只剩下白憂一蟲。
「那些狂亂之序倒是挺熱情————」
白憂喝掉藥劑，頓時感覺口中多了一股熟悉的輕微酸甜感。
「這次竟然是檸檬水嗎？還真是神奇————」
「而且剛剛的能量傀儡也很有趣——～」
白憂思索著。
通過肉眼的觀察，白憂發現暗海之城不管是魔能技術，還是機械科技也隱隱超過了暗淵城一大截。
但是他們的技術都融合到了生活中，被他們城市所具備的藝術性美感、自然特徵掩蓋了光輝。
顯得內斂而不如黑淵之民那般張揚。
而暗海之城的瘋狂體系生命能有這般安穩美好的生活，或許也有那位神話的幫助。
白憂看著外面廣場上那些雕塑石像，想起那些搞藝術的不可名狀者們。
白憂的內心不由被觸動，想到了一些過往的記憶。
如果大蝸看到這個地方，應該會很開心吧————
白憂在觀景台看了好久，甚至都忘卻了時間。
直到費里厄斯再次到來，她才發現原來已經過去了十多個小時。
「我們該走了，苦難眷者閣下！」
對方的這句話讓白憂產生了一種即將上刑場的感覺。
她詢問道：「有什麼要注意的地方嗎？」
費里厄斯搖了搖頭。
「沒有，我們的神不在意那些毫無意義的禮節————」
說完，費里厄斯便開始為白憂帶路。
他們穿越建築群，來到了暗海之城最深處也是最宏偉的一座神殿中。
但與其他神殿不同的是，這裡沒有任何生命看守。
神殿的內部空空蕩蕩，只有在階梯的盡頭存在一扇高達數百米的石門。
上面充滿了繁複的符文裝飾，凹陷的刻痕中還有濃郁的瘋狂魔能在其中流動。
費里厄斯走上前去，就在白憂以為對方要念誦一段繁瑣神秘的咒語，作為開門口令時，費里厄斯抬起了手，在看起來極為厚重的石門前輕敲幾下，說道：「吾主，您所說的苦難眷者已經到了！」
白憂面無表情，心裡卻是在瘋狂吐槽。
敲門！竟然是敲門！
這麼大一個符文石門竟然是用來敲的！
這門上的那些花紋莫非不是符文而是單純的裝飾？
這一幕給白憂一種信徒詢問自己的神在不在家的怪異感。
但那百米高的大門確實就在下一秒自動向兩側打開了。
一道巨大的光幕出現在了石門後方，紅色的能量宛如實質化的幕布。
這看起來像是聯通著另外一處獨立空間的傳說門。
但在白憂看來，這就是一扇危險未知的賭博。
雖然白憂在暗海之城所見的一切，都給她一種十分美好的感覺。
但這也有可能是一種美好的虛假————
「跨越這扇門，您便能見到我們的神了，請吧，閣下。」
白憂遲疑道：「您不和我一起進去嗎？」
費里厄斯搖了搖頭。
「我需要在這裡看守，而且這是一次單獨會面。」
「好吧————」
白憂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踏入了那扇紅芒流轉的大門。
突然，白憂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丟進了滾筒洗衣機里，在飛速的旋轉，而她的視野也在一同旋轉。
但這種怪異感很快消失，當她再次睜開眼睛後，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一片宛如暗海海面的漆黑世界之中。
但很快，白憂發現她的頭頂有璀璨的光點出現，宛如星辰，這些星辰在向一個方向緩緩流動，仿佛是在給白憂指引。
白優在漆黑如水波的平面上邁步，點點漣漪出現，但她並未沉入黑暗。
在跟隨光點前進了大概兩分鐘後，白憂突然腳下一空，噗嗤一聲掉入漆黑鏡面之中。
還是沉了————
白憂感覺整個蟲都被反轉過來，整個漆黑鏡面開始顛倒，出現在白憂頭頂。
當白憂再次望去時，白憂發現本來漆黑一片的鏡面中出現了一道龐大震撼的虛影。
那是由一團跳動著、扭曲著、變化著的漆黑火焰組成巨型球體，那球體中時時不時浮現起一縷白色的火苗，仿佛是看向塵世的眼睛。
巨大的紅色光環在的周身環繞，有規律的旋轉，那些圓環上仿佛有什麼難以理解的神秘符號不時浮現組合著。
與神骸區的神屍相比，對方的體積並不是很龐大，但那股極致的壓迫感卻是神屍和污穢意識加在一起都不具有的！
突然，鏡面中的虛影開始降臨，從鏡面中降臨！
看著對方不斷變得真實的身軀，結合對方那詭異的形象，白憂腦海中不由聯想到一個詞彙。
——黑色的太陽！
白憂本想著要不要查看一下對方的面板，但她剛產生這個念頭，她腦海中就出現一股刺痛。
會死！會死！
她可以查看對方的面板，但代價便是生命。
以凡靈階位窺探神話，晶體心臟會收取代價，而這個代價顯然不是現在的她可以承受的，她至少需要達到天災級才能豁免或減弱這一代價。
白憂感覺自己那新長出來的五顆眼睛又在隱隱作痛。
隨著對方的形體越發真實，那種疼痛也越發強烈，仿佛又要爆掉了————
就在白憂想要低下頭去，閉上眼睛的時候，一股奇異的力量突然出現，她頓時感覺身體輕鬆了許多，那股強烈的威壓感也消失了。
回過神來的白憂發現，虛妄之神已經出現在她所處的空間中。
而剛剛那股將她保護起來的力量也恰恰來自對方。
黑暗的空間中，一切仿佛都靜止了下來。
短暫的沉默過後。
白憂率先試著打破沉默：「您好————虛妄之神冕下————」
這一句稱呼白憂糾結了好久，她不知道自己的叫法是否正確，畢竟她可沒和真正的神話打過交道，她因為緊張，竟也忘記詢問費里厄斯如何稱呼一個神話存在。
忽然一道詭異悠長的奇怪聲音傳入白憂腦海，雖然這不是白憂所熟知的正常語言，但她卻很容易地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不必拘謹，苦難眷者，希望我的到來沒對你造成傷害，我的狀態不佳，有時會難以控制力量————】
這聲音仿佛帶有穿透靈魂的力量，讓白憂精神一怔，但那聲音中的力量卻並未對她造成傷害。
除了對方出現的方式有些嚇蟲，初次接觸下來，對方的態度確實是十分友善。
白憂搖了搖頭，趕忙道：「我很好，虛妄之神冕下，我————」
突然，白憂到了嘴邊的話突然卡殼了，因為她好像想起自己在哪裡聽過虛妄之神這個稱謂了！
那是在林海深處的遺蹟中，那段遠古文明的影像中，其中的人影在交談時曾提到過。
她記得人影說他們失去了不可名狀者的信任，還提到了虛妄之神的倒戈————
白憂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突然，虛妄之神的聲音再次傳入她的腦海。
【哦？你竟然知道我，影像、林海————】
【我————好像明白了————】
祂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這是某種讀心能力嗎？
白憂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放鬆些，我並沒有特意讀取你的想法，你要知道，我這樣的存在對靈魂的感知十分敏銳，即便我不想讀取你的思維，但如果你的某些想法過於強烈時我也會有所察覺。】
【而且，你好像對我有什麼誤解，你能詳細說說原因嗎？】
白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被動讀取想法也很恐怖啊！
而且對方還完全無視了她的靈魂屏障。
白憂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我也只是聽到過一次您的名號，在遠古文明的影像中————」
白憂簡要地說了一遍事情的經過，良久之後她得到了對方的回應。
【原來是上一代文明，沒想到那群傢伙還記得我，不過他們也並未完全說錯————】
承認了！這位大佬承認了！
雖然白憂在心中如此吶喊，但表面上已久試圖保持情緒穩定。
「我能知道那時發生了什麼嗎？為什麼遠古文明說您————倒戈了？」
白憂謹慎地問道，然後白憂便聽到了一個十分離譜的回答。
【哦，很簡單，因為那時的我已經瘋了。】
淡然的聲音傳入腦海，白憂不知作何表情，好吧，她根本沒有表情。
不等白憂說些什麼，虛妄之神倒是自顧自地講述起來。
【你知道瘋狂意志吧————】
白憂點了點頭。
【嚴格來說是因為那時的文明並不知道瘋狂意志的出現，因此他們將我們的瘋狂看作了污染，不過即使後來，他們好像也花費了許多的時間才意識到了發生在不可名狀者中的變化，但那時他們已經自身難保，或許還保持著一些錯誤認知也說不定。】
這個解釋倒是出乎白憂預料，所以污染和瘋狂意志是同時出現的嗎？
仿佛是再一次讀取到了白憂的想法，虛妄之神說道：
【其實瘋狂意志降臨的時間要比污濁力量爆發的時間早一些。】
白憂微微一愣。
「您可以詳細說一下當時的情況嗎，我對污濁力量和瘋狂意志的事情有些好奇————」
她大著膽子詢問，很快便得到了回答。
【可以。】
【讓我想想——————關於那時的記憶我有些混亂，瘋狂意志降臨的時間應該————大概————
是115萬年前。】
【而污濁力量出現的時間其實更久————具體要追溯到何時，我已經忘了，但它們被那代文明發現的時間應該比瘋狂意志降臨早個幾萬年。】
【在那段時間，污濁力量便與那一代文明展開了長久的拉鋸戰————】
【但那時的文明對污染並還沒有有效的應對手段，所以他們找上了我們，而我們不可名狀由於與污濁力量存在某種源於體系本質的矛盾與排斥，加上來自世界的某種感召，我們便同意了協助他們，當時領導瘋狂體系不可名狀者的好像————好像就是我。】
白憂愕然，對方這個好像用的讓她也很詫異，她怎麼覺得這位神話好像有些迷迷糊糊的。
看對方話語中思索的樣子，白憂莫名聯想到了老年痴呆。
但她很快掐滅這個念頭，萬一讓對方感知到就尷尬了。
而且她想起對方剛開始的時候說過祂的狀態不是太好。
對方記憶的問題會不會也和這個有關？
白憂嘗試放空大腦，以免出現什麼失禮的想法，繼續聽下去。
【不過合作並沒有持續多久，漸漸的這種協助變成了利用。】
【我記得那時文明的聯合組織叫什麼星海議會，而領導星海議會的是一群被稱為仲裁者的傢伙，但當時一部分仲裁者之間的矛盾或許大過了對污濁力量的矛盾。】
【因此，後來的他們便在對待污濁力量的事情上懈怠了，把我們當成了他們的清潔工，還經常故意將一些比較危險的戰場交給了我們。】
虛妄之神的語氣中沒有生氣，平淡而緩慢地訴說著那時的故事，但他的下一句話讓白憂精神起來。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期，瘋狂意志降臨了。】
【他的出現，直接摧毀了當時所有瘋狂體系生物的理智，也包括神話，而結果就是當時所有幫助對抗污濁力量的不可名狀者集體發瘋。】
「所以污染就趁機爆發了？」
白憂疑惑問道。
【不，當時的污濁力量被當時發瘋的我們幾乎完全消滅，而污濁力量爆發其實是之後的事情，具體發生了什麼，已經失去理智的我並不清楚，但根據後來的我收集到的信息來看，應該是出現了某種外來的事物————】
白憂再次傻眼，合著瘋狂意志的出現反而給不可名狀者們加了個狂熱buff，直接把污濁力量干廢了。
【不過失控的我們可不會管誰是敵人，誰是朋友，也無法告訴他們有外來意志影響了我們，反而擁有強大力量的我們對文明造成的破壞大過了污染者，因此他們將我們的狀態視作了一種全新的污染，或許便是因此認為我倒戈向了污濁力量吧————】
白憂聽完後很是驚訝、震驚，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如此曲折，不過她也並沒有完全相信對方。
但隨後她仔細想了想，對方好像也沒有欺騙她的必要。
見白憂陷入思索，虛妄之神開口道：
【你還有什麼疑惑都可以詢問我，只要我還記得，說實話，能與智慧生物長久的交談對我來說也是種不錯的體驗，你比費里厄斯有趣的多，他可很少會問我這些久遠的事情。】
白憂沉思片刻問道：「您能告訴我瘋狂意志到底是什麼嗎？您是怎麼擺脫瘋狂的？」
白憂的這個問題倒是讓虛妄之神沉默了片刻。
【瘋狂意志啊————這還真是一個尖銳的問題。】
【不過在瘋狂之中，我確實曾窺見過祂的身影，那應該是一個生命體，一個難以言說的外來存在，不過在黑淵之外，最好不要經常提起祂，這很可能引來對方逸散出來的瘋狂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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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憂走到那隻災禍游骸的附近。
但對方並沒有任何反應。
「您認識它嗎，苦難眷者閣下？」
費里厄斯緩步走來。
白憂點了點頭，一時間有些感慨。
「我認識它，不過我本來以為它已經死了，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
費里厄斯思索片刻。
「我記得它應該是十幾年前來到暗海之城的，那是很大一批命族以及黑淵之民，他們應該是遭到了污穢荒原中瘋狂者們的侵蝕。」
「只是很可惜，它從來到這裡後便是這種失神失智的狀態，而他們那一批只有三名陷入瘋狂者找回了理智————」
「雖然我們無法讓它恢復，但只要不離開暗海情況便不會變得更壞。」
白憂轉頭問道：「所以你們會一直照顧它，即便它對於你們沒有任何價值？」
費里厄斯平靜回答道：「是的，直至它正常死亡或甦醒，而且生命本身不需要以價值衡量。」
「是嗎————」
白憂跟著費里厄斯離開了，而進化為災禍游骸的厄漓依舊宛如失去靈魂的空殼般，呆呆看著由瘋狂追隨者們製造出來的虛假天穹。
雖然沾染了瘋狂，雖然成為了具有災難、瘋狂兩種糟糕體系的災禍游骸。
但來到暗海之城的它，或許是幸運的。
費里厄斯給白憂在環形建築群中安排了一個房間進行休息，等待著明日面見那名為虛妄之神的神話————
白憂通過房間的觀景台看向外面。
只覺怪誕中透露著一種美好。
被視為瘋狂怪物的狂亂之序們變成了那些半瘋生物的監護者，它們在環形建築群中相互追逐，但與污穢荒原為了殺戮而追逐的狂亂之序不同。
它們追逐那些半瘋者是擔心它們受傷，或者相互打起來。
忽然，房間中央出現了一個能量形態的傀儡造物，這讓白憂嚇了一跳。
突然一道空間波動傳來，傀儡的手中多了一個用精緻水晶容器盛放的液體。
那液體漆黑粘稠，不斷冒著氣泡。
【苦難眷者閣下，這是狂亂之序社區管理者為您準備的靈魂藥劑，它托我向您傳達歉意，因時間倉促之前的藥劑準備不周，這是重新調製的完美藥劑，特意托我轉送給您。】
狂亂之序社區的管理者？會製作藥劑的狂亂之序？
白憂突然反應過來，接過容器。
「呃————我知道了！謝謝！」
能量傀儡消失，房間內又只剩下白憂一蟲。
「那些狂亂之序倒是挺熱情————」
白憂喝掉藥劑，頓時感覺口中多了一股熟悉的輕微酸甜感。
「這次竟然是檸檬水嗎？還真是神奇————」
「而且剛剛的能量傀儡也很有趣——～」
白憂思索著。
通過肉眼的觀察，白憂發現暗海之城不管是魔能技術，還是機械科技也隱隱超過了暗淵城一大截。
但是他們的技術都融合到了生活中，被他們城市所具備的藝術性美感、自然特徵掩蓋了光輝。
顯得內斂而不如黑淵之民那般張揚。
而暗海之城的瘋狂體系生命能有這般安穩美好的生活，或許也有那位神話的幫助。
白憂看著外面廣場上那些雕塑石像，想起那些搞藝術的不可名狀者們。
白憂的內心不由被觸動，想到了一些過往的記憶。
如果大蝸看到這個地方，應該會很開心吧————
白憂在觀景台看了好久，甚至都忘卻了時間。
直到費里厄斯再次到來，她才發現原來已經過去了十多個小時。
「我們該走了，苦難眷者閣下！」
對方的這句話讓白憂產生了一種即將上刑場的感覺。
她詢問道：「有什麼要注意的地方嗎？」
費里厄斯搖了搖頭。
「沒有，我們的神不在意那些毫無意義的禮節————」
說完，費里厄斯便開始為白憂帶路。
他們穿越建築群，來到了暗海之城最深處也是最宏偉的一座神殿中。
但與其他神殿不同的是，這裡沒有任何生命看守。
神殿的內部空空蕩蕩，只有在階梯的盡頭存在一扇高達數百米的石門。
上面充滿了繁複的符文裝飾，凹陷的刻痕中還有濃郁的瘋狂魔能在其中流動。
費里厄斯走上前去，就在白憂以為對方要念誦一段繁瑣神秘的咒語，作為開門口令時，費里厄斯抬起了手，在看起來極為厚重的石門前輕敲幾下，說道：「吾主，您所說的苦難眷者已經到了！」
白憂面無表情，心裡卻是在瘋狂吐槽。
敲門！竟然是敲門！
這麼大一個符文石門竟然是用來敲的！
這門上的那些花紋莫非不是符文而是單純的裝飾？
這一幕給白憂一種信徒詢問自己的神在不在家的怪異感。
但那百米高的大門確實就在下一秒自動向兩側打開了。
一道巨大的光幕出現在了石門後方，紅色的能量宛如實質化的幕布。
這看起來像是聯通著另外一處獨立空間的傳說門。
但在白憂看來，這就是一扇危險未知的賭博。
雖然白憂在暗海之城所見的一切，都給她一種十分美好的感覺。
但這也有可能是一種美好的虛假————
「跨越這扇門，您便能見到我們的神了，請吧，閣下。」
白憂遲疑道：「您不和我一起進去嗎？」
費里厄斯搖了搖頭。
「我需要在這裡看守，而且這是一次單獨會面。」
「好吧————」
白憂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踏入了那扇紅芒流轉的大門。
突然，白憂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丟進了滾筒洗衣機里，在飛速的旋轉，而她的視野也在一同旋轉。
但這種怪異感很快消失，當她再次睜開眼睛後，發現自己竟然來到了一片宛如暗海海面的漆黑世界之中。
但很快，白憂發現她的頭頂有璀璨的光點出現，宛如星辰，這些星辰在向一個方向緩緩流動，仿佛是在給白憂指引。
白優在漆黑如水波的平面上邁步，點點漣漪出現，但她並未沉入黑暗。
在跟隨光點前進了大概兩分鐘後，白憂突然腳下一空，噗嗤一聲掉入漆黑鏡面之中。
還是沉了————
白憂感覺整個蟲都被反轉過來，整個漆黑鏡面開始顛倒，出現在白憂頭頂。
當白憂再次望去時，白憂發現本來漆黑一片的鏡面中出現了一道龐大震撼的虛影。
那是由一團跳動著、扭曲著、變化著的漆黑火焰組成巨型球體，那球體中時時不時浮現起一縷白色的火苗，仿佛是看向塵世的眼睛。
巨大的紅色光環在的周身環繞，有規律的旋轉，那些圓環上仿佛有什麼難以理解的神秘符號不時浮現組合著。
與神骸區的神屍相比，對方的體積並不是很龐大，但那股極致的壓迫感卻是神屍和污穢意識加在一起都不具有的！
突然，鏡面中的虛影開始降臨，從鏡面中降臨！
看著對方不斷變得真實的身軀，結合對方那詭異的形象，白憂腦海中不由聯想到一個詞彙。
——黑色的太陽！
白憂本想著要不要查看一下對方的面板，但她剛產生這個念頭，她腦海中就出現一股刺痛。
會死！會死！
她可以查看對方的面板，但代價便是生命。
以凡靈階位窺探神話，晶體心臟會收取代價，而這個代價顯然不是現在的她可以承受的，她至少需要達到天災級才能豁免或減弱這一代價。
白憂感覺自己那新長出來的五顆眼睛又在隱隱作痛。
隨著對方的形體越發真實，那種疼痛也越發強烈，仿佛又要爆掉了————
就在白憂想要低下頭去，閉上眼睛的時候，一股奇異的力量突然出現，她頓時感覺身體輕鬆了許多，那股強烈的威壓感也消失了。
回過神來的白憂發現，虛妄之神已經出現在她所處的空間中。
而剛剛那股將她保護起來的力量也恰恰來自對方。
黑暗的空間中，一切仿佛都靜止了下來。
短暫的沉默過後。
白憂率先試著打破沉默：「您好————虛妄之神冕下————」
這一句稱呼白憂糾結了好久，她不知道自己的叫法是否正確，畢竟她可沒和真正的神話打過交道，她因為緊張，竟也忘記詢問費里厄斯如何稱呼一個神話存在。
忽然一道詭異悠長的奇怪聲音傳入白憂腦海，雖然這不是白憂所熟知的正常語言，但她卻很容易地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不必拘謹，苦難眷者，希望我的到來沒對你造成傷害，我的狀態不佳，有時會難以控制力量————】
這聲音仿佛帶有穿透靈魂的力量，讓白憂精神一怔，但那聲音中的力量卻並未對她造成傷害。
除了對方出現的方式有些嚇蟲，初次接觸下來，對方的態度確實是十分友善。
白憂搖了搖頭，趕忙道：「我很好，虛妄之神冕下，我————」
突然，白憂到了嘴邊的話突然卡殼了，因為她好像想起自己在哪裡聽過虛妄之神這個稱謂了！
那是在林海深處的遺蹟中，那段遠古文明的影像中，其中的人影在交談時曾提到過。
她記得人影說他們失去了不可名狀者的信任，還提到了虛妄之神的倒戈————
白憂一時間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突然，虛妄之神的聲音再次傳入她的腦海。
【哦？你竟然知道我，影像、林海————】
【我————好像明白了————】
祂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這是某種讀心能力嗎？
白憂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放鬆些，我並沒有特意讀取你的想法，你要知道，我這樣的存在對靈魂的感知十分敏銳，即便我不想讀取你的思維，但如果你的某些想法過於強烈時我也會有所察覺。】
【而且，你好像對我有什麼誤解，你能詳細說說原因嗎？】
白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能被動讀取想法也很恐怖啊！
而且對方還完全無視了她的靈魂屏障。
白憂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我也只是聽到過一次您的名號，在遠古文明的影像中————」
白憂簡要地說了一遍事情的經過，良久之後她得到了對方的回應。
【原來是上一代文明，沒想到那群傢伙還記得我，不過他們也並未完全說錯————】
承認了！這位大佬承認了！
雖然白憂在心中如此吶喊，但表面上已久試圖保持情緒穩定。
「我能知道那時發生了什麼嗎？為什麼遠古文明說您————倒戈了？」
白憂謹慎地問道，然後白憂便聽到了一個十分離譜的回答。
【哦，很簡單，因為那時的我已經瘋了。】
淡然的聲音傳入腦海，白憂不知作何表情，好吧，她根本沒有表情。
不等白憂說些什麼，虛妄之神倒是自顧自地講述起來。
【你知道瘋狂意志吧————】
白憂點了點頭。
【嚴格來說是因為那時的文明並不知道瘋狂意志的出現，因此他們將我們的瘋狂看作了污染，不過即使後來，他們好像也花費了許多的時間才意識到了發生在不可名狀者中的變化，但那時他們已經自身難保，或許還保持著一些錯誤認知也說不定。】
這個解釋倒是出乎白憂預料，所以污染和瘋狂意志是同時出現的嗎？
仿佛是再一次讀取到了白憂的想法，虛妄之神說道：
【其實瘋狂意志降臨的時間要比污濁力量爆發的時間早一些。】
白憂微微一愣。
「您可以詳細說一下當時的情況嗎，我對污濁力量和瘋狂意志的事情有些好奇————」
她大著膽子詢問，很快便得到了回答。
【可以。】
【讓我想想——————關於那時的記憶我有些混亂，瘋狂意志降臨的時間應該————大概————
是115萬年前。】
【而污濁力量出現的時間其實更久————具體要追溯到何時，我已經忘了，但它們被那代文明發現的時間應該比瘋狂意志降臨早個幾萬年。】
【在那段時間，污濁力量便與那一代文明展開了長久的拉鋸戰————】
【但那時的文明對污染並還沒有有效的應對手段，所以他們找上了我們，而我們不可名狀由於與污濁力量存在某種源於體系本質的矛盾與排斥，加上來自世界的某種感召，我們便同意了協助他們，當時領導瘋狂體系不可名狀者的好像————好像就是我。】
白憂愕然，對方這個好像用的讓她也很詫異，她怎麼覺得這位神話好像有些迷迷糊糊的。
看對方話語中思索的樣子，白憂莫名聯想到了老年痴呆。
但她很快掐滅這個念頭，萬一讓對方感知到就尷尬了。
而且她想起對方剛開始的時候說過祂的狀態不是太好。
對方記憶的問題會不會也和這個有關？
白憂嘗試放空大腦，以免出現什麼失禮的想法，繼續聽下去。
【不過合作並沒有持續多久，漸漸的這種協助變成了利用。】
【我記得那時文明的聯合組織叫什麼星海議會，而領導星海議會的是一群被稱為仲裁者的傢伙，但當時一部分仲裁者之間的矛盾或許大過了對污濁力量的矛盾。】
【因此，後來的他們便在對待污濁力量的事情上懈怠了，把我們當成了他們的清潔工，還經常故意將一些比較危險的戰場交給了我們。】
虛妄之神的語氣中沒有生氣，平淡而緩慢地訴說著那時的故事，但他的下一句話讓白憂精神起來。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期，瘋狂意志降臨了。】
【他的出現，直接摧毀了當時所有瘋狂體系生物的理智，也包括神話，而結果就是當時所有幫助對抗污濁力量的不可名狀者集體發瘋。】
「所以污染就趁機爆發了？」
白憂疑惑問道。
【不，當時的污濁力量被當時發瘋的我們幾乎完全消滅，而污濁力量爆發其實是之後的事情，具體發生了什麼，已經失去理智的我並不清楚，但根據後來的我收集到的信息來看，應該是出現了某種外來的事物————】
白憂再次傻眼，合著瘋狂意志的出現反而給不可名狀者們加了個狂熱buff，直接把污濁力量干廢了。
【不過失控的我們可不會管誰是敵人，誰是朋友，也無法告訴他們有外來意志影響了我們，反而擁有強大力量的我們對文明造成的破壞大過了污染者，因此他們將我們的狀態視作了一種全新的污染，或許便是因此認為我倒戈向了污濁力量吧————】
白憂聽完後很是驚訝、震驚，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如此曲折，不過她也並沒有完全相信對方。
但隨後她仔細想了想，對方好像也沒有欺騙她的必要。
見白憂陷入思索，虛妄之神開口道：
【你還有什麼疑惑都可以詢問我，只要我還記得，說實話，能與智慧生物長久的交談對我來說也是種不錯的體驗，你比費里厄斯有趣的多，他可很少會問我這些久遠的事情。】
白憂沉思片刻問道：「您能告訴我瘋狂意志到底是什麼嗎？您是怎麼擺脫瘋狂的？」
白憂的這個問題倒是讓虛妄之神沉默了片刻。
【瘋狂意志啊————這還真是一個尖銳的問題。】
【不過在瘋狂之中，我確實曾窺見過祂的身影，那應該是一個生命體，一個難以言說的外來存在，不過在黑淵之外，最好不要經常提起祂，這很可能引來對方逸散出來的瘋狂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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