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文明觀測站中的交談（二合一，4000）
【進化條件已滿足，目前可選擇的進化方向如下：災影、幽惡、疫病之蟲、黑淵厄難】
【災影：D～C級，下位災影的主要進化方向，在下位災影的基礎上繼續特化速度與防禦，獲得災難體系特有魔法。】
【幽惡：D～C級，擅長於暗殺潛伏的暗能體系命族，常見於邊緣林海盡頭的黑淵邊界，被文明視為黑淵夢魘的「邪惡存在」，嗜血、殘忍，敵視一切活著的生命，有時也包括它自己。
備註：其特有的能力可能會讓你變得比較……癲狂。】
【疫病之蟲：D～C級，極為少見的災難體系命族，有「行走的疫病之源」之稱，其身體攜帶有數千種病毒以及魔能類瘟疫，在文明已知命族危險度榜單中排名第277。
其所生存的地方將會變得極為荒涼，具有極為可怕、且不可控的範圍殺傷能力，但自身軀體極為脆弱，若寄主選擇此進化路線，「骨甲」、「極速」等能力的熟練度將會降低。
備註：很吸引仇恨的生物，想變成人人喊打的存在嗎？這是個很好的選擇。】
【黑淵厄難：D～C級，極為罕見的災難、痛苦體系命族，其產生的原因暫不為文明所知，疑似生存於黑淵之中。
其與災影類蟲型命族類似，擁有較強的速度與防禦，並擅長使用精神攻擊。
目前文明對這種生物的信息知之甚少，在漫長的歷史中，僅有三次目擊的事例。
備註：建議寄主選擇此進化方向。】
嗯，又是四個進化選項，而且看起來都很有特點！
但總感覺哪裡有點奇怪？
對了，不是災難、就是疫病，怎麼聽起來都那麼地邪惡？
難道就沒有什么正常的進化選擇嗎？
總覺得這可能是晶體心臟故意為之！
【為給予寄主最合適的進化方向，將一些不完美的選擇排除屬於正常情況！】
「還真的是故意的！」
你就不能為自己辯解一下，非要將事實講出來？
白憂無奈地吐槽著。
其實名字什麼的都不重要，只要能讓她度過目前的嚴寒就可以了！
認真看了看四個選擇，白憂比較傾向於現在災影與黑淵厄難。
至於幽惡？聽名字就覺得很不靠譜，雖然其他的選項的名字也不靠譜就是了！
主要白憂注意到了「邪惡存在」這個字眼，像她這種品行端正的蟲怎麼可以與邪惡為伍呢？
她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好蟲吧，但總歸是原則有滴！
最關鍵的是她不想變的比較瘋癲，成為一個神經病。
疫病之蟲就更不可能了，這玩意兒就是一個活著的病毒培養皿，行走的瘟疫。
雖然強大，但在命族、文明兩邊看起來都不討好，人人喊打。
更可惡的是會使她一些能力的熟練度下降，這已經不是進化，而是退化了吧。
防禦和速度可是她現在最大的優勢了！怎麼可以輕易捨棄？
脆皮可不行！
黑淵厄難也很有問題啊，神秘強大，還有那誘惑自己的備註。
晶體心臟像是在刻意引誘她選擇這個進化方向。
也只有災影還算是中規中矩，比較……正常？
雖說也是災難體系吧！
【進化方向的選擇由寄主決定，建議僅供參考。】
解釋就是掩飾，上次就是聽了晶體心臟的建議，進化成了下位災影，獲得了【痛苦賦予】這個沒什麼用的能力。
但除這個能力之外，其他方面還是比較令她滿意的，這樣一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再相信晶體心臟一次？
而且，這次白優並未感覺到那種強制讓自己選擇某種進化方向的不安感，看來這次晶體心臟真的將選擇權交給了自己。
進化可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如果選錯了，那可沒有地方後悔去。
一番猶豫後，白憂做出了選擇。
她決定聽從心臟的意見進化為黑淵厄難。
或許這就是真香定律吧！
即使晶體心臟有刻意引導的嫌疑，但黑淵厄難確實不錯，既包涵了中級災影的優點，還有自己的長處，看起來是這四個選項里最有潛力的了。
「災難體系，痛苦體系……怎麼有一種反派的感覺呢，總覺得晶體心臟在把自己引向一條危險的不歸路。」
突然吹來的風讓她打了個哆嗦，將她從胡思亂想中拉回到殘酷的現實。
看來外面的天氣越來越惡劣了……
不能再等了！
【已確認選擇，開始為寄主準備進化】
困意突然襲來，與之前的進化一樣，透明的物質從晶體心臟中湧出，化作堅硬的外殼將她包裹。
一想到自己有再也醒不過來的可能，白憂就一陣擔憂。
希望能夠獲得【極寒抵抗】吧！
在將要沉睡之前，白憂迷迷糊糊說道：
「心臟，我的生死就交給你了！」
【請放心，將盡力而為。】
那該死的停頓是怎麼回事？盡力而為？
這可不是一個保證該有的回答！
「唉，算了，就這樣吧……」
六隻眼睛慢慢地合攏，在這溫度逐漸下降的房間當中，白憂開始了自己的第3次進化。
飛船之外的暴風雪愈演愈烈，冬凜之羽開始在高聳的雲樹上搭建巢穴，倖存的生命們躲在森林的某處瑟瑟發抖，在寒冷中苟延殘喘。
死亡每時每刻都在發生，一切都被掩埋於呼嘯的風雪當中。
……
……
在數千公里之外的森林中，幾座由鋼鐵澆築成的巨大建築依靠在一座山崖的下方，周圍高大的樹木緊緊地將其環繞。
這是卡素亞樞紐管轄範圍內的第6568號觀測站，也是數萬公里之內唯一的一座。
富有科技感的巨大機器發出轟鳴的響聲，冒著雲霧狀的蒸汽，巨大的飛行器停靠在升降台上，接受懸浮機器人的維護，並清理著周圍的積雪。
還有一些自動化的機械哨兵在建築的圍牆上巡邏，警惕著來自林海的危險。
閃耀的燈塔將周圍照亮，賦予了這些巨大、冰冷的建築一絲生氣。
這裡仍舊被冬凜之羽的冰封領域所影響，天空中飄蕩著漫天的雪花，在建築的上方覆蓋了一層又一層。
與寒冷相對，建築的內部卻是格外地溫暖。
一間寬敞的辦公室內，一個外貌與人類極為相似的人型生命正坐在一張辦公桌前，一臉苦惱地看著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文件。
若說他與人類的區別，就是他的頭頂多了一個獨角，皮膚與頭髮都呈現出灰白色。
他是薩米斯人，來自四級文明——薩米斯文明。
用一隻造型細長的筆在文件上籤好了字，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眼睛。
由於處於邊緣林海之中，較為低級的通訊設備是無法將信息傳回給文明的，而高級通訊設備的維護成本又過於高昂，畢竟向文明聯盟申請建立一兩座觀測站已經很不容易了，觀測站的正常運轉又需要申請方文明花費大量的資金維護，再為了提高通訊效率，從高等文明手裡請一台「吞金獸」，一般的文明還真承擔不起這個。
抱著能省就省的想法，較小的觀測站只能就地取材，砍伐隨處可見的紫曼樹造紙，採用很久以前流行的紙質信件傳遞信息，在某個固定的時間由飛船統一運送出遺落之地。
當然，很多時候通過飛船運輸的還有體積更小，更便捷的電子存儲設備。
但在運輸過程中，飛船總會遭遇一些意外，如未知的力場干擾、經過魔能風暴肆虐的區域、被高空生物孢子云侵蝕等等。
因此，儲存設備中的數據丟失就變成了很常見的情況，但紙不同，在飛船不墜毀的情況下，由紙張記錄的內容通常都能正常傳達。
因此，觀測站與文明所在星域之間重要信息的傳遞，都會由紙質文件進行備份。
雖然在林海中各觀測站之間的信息交流都能正常進行，但紙質文件卻流行了起來。
這也是大多數低等文明與文明等級不高的中等文明面臨的現狀。
將所有文件蓋章簽字後。
薩米斯人靠在椅背上，疲倦地伸了個懶腰，一臉如釋負重的表情。
「噠、噠、噠……」
房間的門被有節奏地敲響。
「請進。」
房間內的人用嫻熟的聯盟通用語說道。
房門被推開，一個同樣的有著獨角灰發、看起來比較年輕幹練的薩米斯人走了進來。
「哈蘭站長。」
嘴上恭敬地說著，但動作上卻沒有絲毫敬畏的模樣，自顧自地找了把椅子，坐在了被稱為哈蘭的薩米斯人對面。
「喂，我也算是你的上司，你還真是把這裡當自己家了啊！」
名為哈蘭的薩米斯人好氣又好笑地說道。
「我都忘了，原來您是我的上司！」
年輕的薩米斯人故意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打趣道：
「您與那些威嚴的艦隊軍官差距實在太大了，額……我說的是更加親切。」
「你這是在嘲諷我嗎？算了，有什麼事嗎？」
收回那隨意的姿態，年輕的薩米斯人臉色變得稍微嚴肅了些。
「是這樣的，我們剛剛收到了來自樞紐的通知，這場暴風雪的源頭已經確定。」
他將手中拿著的文件翻開，遞到了哈蘭的手中，繼續說道：
「一隻種族名為冬凜之影的高等命族出現在了1702號林海的中部區域，這場暴風雪就是它的『領域』所引起的，不僅我們這裡，萬里之外的好幾個其他文明的觀測站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甚至還有很多探索者隊伍迷失在了風雪中，與觀測站失去了聯繫。」
哈蘭將桌上冒著熱氣的杯子拿起，本來是想輕輕抿了一口的，但看到手中文件所描述的詳細情況後，他仿佛是忘了這回事，就這樣一直舉著。
許久之後他嘆息一聲：
「諾恩號飛船失聯的地方嗎，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真是個可怕的怪物！」
「阿索爾，讓搜救隊回來，我會向上匯報，這不是我們能夠干預的事情了。」
「明白。」
阿索爾隨口說道：
「真是不明白，為什麼我們這種邊緣地區的觀測站會出現這樣的怪物？」
哈蘭笑了笑，開玩笑道：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我又不是聯盟管理者肚子裡的蛔蟲。」
「但這應該不是意外……也許是那些高等文明做了什麼過火的事情，惹怒了那些恐怖的怪物，便到咱們這裡撒氣來了……」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哈蘭突然轉移了話題。
「阿索爾，你來這裡已經有五年了吧。」
「是的！」
「不用想太多，只要再熬五年，你就能夠離開這個地方，然後在艦隊中找一個清閒的職位，再找一個不錯的妻子，然後過上摸魚養老的日子，但某些東西不是我們該去深挖的，畢竟苦惱的又不是我們。」
哈蘭悠閒地對阿索爾說道。
阿索爾聽後笑了笑。
「您把我想得也太沒追求了吧。」
隨後他忍不住問道：
「那您呢？聽說您已經在這裡呆了二十年，不打算回去嗎？」
……
哈蘭笑了出來。
「我就算想回去，但沒人願意接替我的位置啊，何況也沒有什麼好掛念的。」
阿索爾不再詢問，好像是明白了什麼，他起身行禮。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離開了！」
「嗯，別忘了提醒其他人注意保暖。」
「明白！」
……
建立在林海的觀測站是危險的代名詞，雖然名義上是某個文明申請建立，但這些觀測站並不獨屬於那一個文明，它是所有文明共有。
每一個觀測站中都混入了不同文明的人，在這裡共同生活。
他們有缺乏技術，無法獨自建設觀測站的低等文明，或許也有高等文明的考察員，當然大多數還是本文明的成員。
觀測站每時每刻都面臨覆滅的危險，除了極少數願為文明發展添磚加瓦甘願奉獻自我的傢伙外，離開觀測站後的優厚待遇則是大多數人堅持下去的動力之一。
阿索爾離開後，哈蘭也站了起來，透過房間的窗戶，一臉沉默地看著外面飛舞的雪花。
像是一個沒有生命、沒有自我的蠟像。
除了那些追求更好前途的人外，觀測站內還有一種人，那就是文明中「流放者」。
而他們都將在這噩夢一般的遺落之地奉獻出自己最後的一份價值。
直到意志與身體全都腐朽。
直到被埋葬在林海的那一天……
【災影：D～C級，下位災影的主要進化方向，在下位災影的基礎上繼續特化速度與防禦，獲得災難體系特有魔法。】
【幽惡：D～C級，擅長於暗殺潛伏的暗能體系命族，常見於邊緣林海盡頭的黑淵邊界，被文明視為黑淵夢魘的「邪惡存在」，嗜血、殘忍，敵視一切活著的生命，有時也包括它自己。
備註：其特有的能力可能會讓你變得比較……癲狂。】
【疫病之蟲：D～C級，極為少見的災難體系命族，有「行走的疫病之源」之稱，其身體攜帶有數千種病毒以及魔能類瘟疫，在文明已知命族危險度榜單中排名第277。
其所生存的地方將會變得極為荒涼，具有極為可怕、且不可控的範圍殺傷能力，但自身軀體極為脆弱，若寄主選擇此進化路線，「骨甲」、「極速」等能力的熟練度將會降低。
備註：很吸引仇恨的生物，想變成人人喊打的存在嗎？這是個很好的選擇。】
【黑淵厄難：D～C級，極為罕見的災難、痛苦體系命族，其產生的原因暫不為文明所知，疑似生存於黑淵之中。
其與災影類蟲型命族類似，擁有較強的速度與防禦，並擅長使用精神攻擊。
目前文明對這種生物的信息知之甚少，在漫長的歷史中，僅有三次目擊的事例。
備註：建議寄主選擇此進化方向。】
嗯，又是四個進化選項，而且看起來都很有特點！
但總感覺哪裡有點奇怪？
對了，不是災難、就是疫病，怎麼聽起來都那麼地邪惡？
難道就沒有什么正常的進化選擇嗎？
總覺得這可能是晶體心臟故意為之！
【為給予寄主最合適的進化方向，將一些不完美的選擇排除屬於正常情況！】
「還真的是故意的！」
你就不能為自己辯解一下，非要將事實講出來？
白憂無奈地吐槽著。
其實名字什麼的都不重要，只要能讓她度過目前的嚴寒就可以了！
認真看了看四個選擇，白憂比較傾向於現在災影與黑淵厄難。
至於幽惡？聽名字就覺得很不靠譜，雖然其他的選項的名字也不靠譜就是了！
主要白憂注意到了「邪惡存在」這個字眼，像她這種品行端正的蟲怎麼可以與邪惡為伍呢？
她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好蟲吧，但總歸是原則有滴！
最關鍵的是她不想變的比較瘋癲，成為一個神經病。
疫病之蟲就更不可能了，這玩意兒就是一個活著的病毒培養皿，行走的瘟疫。
雖然強大，但在命族、文明兩邊看起來都不討好，人人喊打。
更可惡的是會使她一些能力的熟練度下降，這已經不是進化，而是退化了吧。
防禦和速度可是她現在最大的優勢了！怎麼可以輕易捨棄？
脆皮可不行！
黑淵厄難也很有問題啊，神秘強大，還有那誘惑自己的備註。
晶體心臟像是在刻意引誘她選擇這個進化方向。
也只有災影還算是中規中矩，比較……正常？
雖說也是災難體系吧！
【進化方向的選擇由寄主決定，建議僅供參考。】
解釋就是掩飾，上次就是聽了晶體心臟的建議，進化成了下位災影，獲得了【痛苦賦予】這個沒什麼用的能力。
但除這個能力之外，其他方面還是比較令她滿意的，這樣一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再相信晶體心臟一次？
而且，這次白優並未感覺到那種強制讓自己選擇某種進化方向的不安感，看來這次晶體心臟真的將選擇權交給了自己。
進化可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如果選錯了，那可沒有地方後悔去。
一番猶豫後，白憂做出了選擇。
她決定聽從心臟的意見進化為黑淵厄難。
或許這就是真香定律吧！
即使晶體心臟有刻意引導的嫌疑，但黑淵厄難確實不錯，既包涵了中級災影的優點，還有自己的長處，看起來是這四個選項里最有潛力的了。
「災難體系，痛苦體系……怎麼有一種反派的感覺呢，總覺得晶體心臟在把自己引向一條危險的不歸路。」
突然吹來的風讓她打了個哆嗦，將她從胡思亂想中拉回到殘酷的現實。
看來外面的天氣越來越惡劣了……
不能再等了！
【已確認選擇，開始為寄主準備進化】
困意突然襲來，與之前的進化一樣，透明的物質從晶體心臟中湧出，化作堅硬的外殼將她包裹。
一想到自己有再也醒不過來的可能，白憂就一陣擔憂。
希望能夠獲得【極寒抵抗】吧！
在將要沉睡之前，白憂迷迷糊糊說道：
「心臟，我的生死就交給你了！」
【請放心，將盡力而為。】
那該死的停頓是怎麼回事？盡力而為？
這可不是一個保證該有的回答！
「唉，算了，就這樣吧……」
六隻眼睛慢慢地合攏，在這溫度逐漸下降的房間當中，白憂開始了自己的第3次進化。
飛船之外的暴風雪愈演愈烈，冬凜之羽開始在高聳的雲樹上搭建巢穴，倖存的生命們躲在森林的某處瑟瑟發抖，在寒冷中苟延殘喘。
死亡每時每刻都在發生，一切都被掩埋於呼嘯的風雪當中。
……
……
在數千公里之外的森林中，幾座由鋼鐵澆築成的巨大建築依靠在一座山崖的下方，周圍高大的樹木緊緊地將其環繞。
這是卡素亞樞紐管轄範圍內的第6568號觀測站，也是數萬公里之內唯一的一座。
富有科技感的巨大機器發出轟鳴的響聲，冒著雲霧狀的蒸汽，巨大的飛行器停靠在升降台上，接受懸浮機器人的維護，並清理著周圍的積雪。
還有一些自動化的機械哨兵在建築的圍牆上巡邏，警惕著來自林海的危險。
閃耀的燈塔將周圍照亮，賦予了這些巨大、冰冷的建築一絲生氣。
這裡仍舊被冬凜之羽的冰封領域所影響，天空中飄蕩著漫天的雪花，在建築的上方覆蓋了一層又一層。
與寒冷相對，建築的內部卻是格外地溫暖。
一間寬敞的辦公室內，一個外貌與人類極為相似的人型生命正坐在一張辦公桌前，一臉苦惱地看著桌上那堆積如山的文件。
若說他與人類的區別，就是他的頭頂多了一個獨角，皮膚與頭髮都呈現出灰白色。
他是薩米斯人，來自四級文明——薩米斯文明。
用一隻造型細長的筆在文件上籤好了字，他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眼睛。
由於處於邊緣林海之中，較為低級的通訊設備是無法將信息傳回給文明的，而高級通訊設備的維護成本又過於高昂，畢竟向文明聯盟申請建立一兩座觀測站已經很不容易了，觀測站的正常運轉又需要申請方文明花費大量的資金維護，再為了提高通訊效率，從高等文明手裡請一台「吞金獸」，一般的文明還真承擔不起這個。
抱著能省就省的想法，較小的觀測站只能就地取材，砍伐隨處可見的紫曼樹造紙，採用很久以前流行的紙質信件傳遞信息，在某個固定的時間由飛船統一運送出遺落之地。
當然，很多時候通過飛船運輸的還有體積更小，更便捷的電子存儲設備。
但在運輸過程中，飛船總會遭遇一些意外，如未知的力場干擾、經過魔能風暴肆虐的區域、被高空生物孢子云侵蝕等等。
因此，儲存設備中的數據丟失就變成了很常見的情況，但紙不同，在飛船不墜毀的情況下，由紙張記錄的內容通常都能正常傳達。
因此，觀測站與文明所在星域之間重要信息的傳遞，都會由紙質文件進行備份。
雖然在林海中各觀測站之間的信息交流都能正常進行，但紙質文件卻流行了起來。
這也是大多數低等文明與文明等級不高的中等文明面臨的現狀。
將所有文件蓋章簽字後。
薩米斯人靠在椅背上，疲倦地伸了個懶腰，一臉如釋負重的表情。
「噠、噠、噠……」
房間的門被有節奏地敲響。
「請進。」
房間內的人用嫻熟的聯盟通用語說道。
房門被推開，一個同樣的有著獨角灰發、看起來比較年輕幹練的薩米斯人走了進來。
「哈蘭站長。」
嘴上恭敬地說著，但動作上卻沒有絲毫敬畏的模樣，自顧自地找了把椅子，坐在了被稱為哈蘭的薩米斯人對面。
「喂，我也算是你的上司，你還真是把這裡當自己家了啊！」
名為哈蘭的薩米斯人好氣又好笑地說道。
「我都忘了，原來您是我的上司！」
年輕的薩米斯人故意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打趣道：
「您與那些威嚴的艦隊軍官差距實在太大了，額……我說的是更加親切。」
「你這是在嘲諷我嗎？算了，有什麼事嗎？」
收回那隨意的姿態，年輕的薩米斯人臉色變得稍微嚴肅了些。
「是這樣的，我們剛剛收到了來自樞紐的通知，這場暴風雪的源頭已經確定。」
他將手中拿著的文件翻開，遞到了哈蘭的手中，繼續說道：
「一隻種族名為冬凜之影的高等命族出現在了1702號林海的中部區域，這場暴風雪就是它的『領域』所引起的，不僅我們這裡，萬里之外的好幾個其他文明的觀測站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甚至還有很多探索者隊伍迷失在了風雪中，與觀測站失去了聯繫。」
哈蘭將桌上冒著熱氣的杯子拿起，本來是想輕輕抿了一口的，但看到手中文件所描述的詳細情況後，他仿佛是忘了這回事，就這樣一直舉著。
許久之後他嘆息一聲：
「諾恩號飛船失聯的地方嗎，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真是個可怕的怪物！」
「阿索爾，讓搜救隊回來，我會向上匯報，這不是我們能夠干預的事情了。」
「明白。」
阿索爾隨口說道：
「真是不明白，為什麼我們這種邊緣地區的觀測站會出現這樣的怪物？」
哈蘭笑了笑，開玩笑道：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我又不是聯盟管理者肚子裡的蛔蟲。」
「但這應該不是意外……也許是那些高等文明做了什麼過火的事情，惹怒了那些恐怖的怪物，便到咱們這裡撒氣來了……」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哈蘭突然轉移了話題。
「阿索爾，你來這裡已經有五年了吧。」
「是的！」
「不用想太多，只要再熬五年，你就能夠離開這個地方，然後在艦隊中找一個清閒的職位，再找一個不錯的妻子，然後過上摸魚養老的日子，但某些東西不是我們該去深挖的，畢竟苦惱的又不是我們。」
哈蘭悠閒地對阿索爾說道。
阿索爾聽後笑了笑。
「您把我想得也太沒追求了吧。」
隨後他忍不住問道：
「那您呢？聽說您已經在這裡呆了二十年，不打算回去嗎？」
……
哈蘭笑了出來。
「我就算想回去，但沒人願意接替我的位置啊，何況也沒有什麼好掛念的。」
阿索爾不再詢問，好像是明白了什麼，他起身行禮。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離開了！」
「嗯，別忘了提醒其他人注意保暖。」
「明白！」
……
建立在林海的觀測站是危險的代名詞，雖然名義上是某個文明申請建立，但這些觀測站並不獨屬於那一個文明，它是所有文明共有。
每一個觀測站中都混入了不同文明的人，在這裡共同生活。
他們有缺乏技術，無法獨自建設觀測站的低等文明，或許也有高等文明的考察員，當然大多數還是本文明的成員。
觀測站每時每刻都面臨覆滅的危險，除了極少數願為文明發展添磚加瓦甘願奉獻自我的傢伙外，離開觀測站後的優厚待遇則是大多數人堅持下去的動力之一。
阿索爾離開後，哈蘭也站了起來，透過房間的窗戶，一臉沉默地看著外面飛舞的雪花。
像是一個沒有生命、沒有自我的蠟像。
除了那些追求更好前途的人外，觀測站內還有一種人，那就是文明中「流放者」。
而他們都將在這噩夢一般的遺落之地奉獻出自己最後的一份價值。
直到意志與身體全都腐朽。
直到被埋葬在林海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