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冰原使團暗藏鋒·府內波瀾再驟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北疆州城以北三百里,黑山山脈盡頭,凜風峽。

  這裡是北疆王朝控制的最北端哨卡,越過此地,便是真正意義上渺無人煙、法則紊亂的極北荒原,而傳說中的「永黯冰原」則還在荒原的更深處,是連最勇敢的荒原獵手都不敢提及的禁忌之名。

  此刻,凜風峽要塞的氣氛卻不同往日。一隊約二十人的人馬,正沉默地在此進行最後的休整與檢查。他們穿著特製的、銘刻著禦寒與隱匿符文的白色毛皮斗篷,裝備精良,氣息沉凝,最低也是築基後期的修為,為首的幾人更是散發著金丹層次的威壓。

  這正是秦牧與林默敲定的那支前往永黯冰原的探索隊。隊長夜遊神,身形飄忽,仿佛隨時會融入陰影,作為林默麾下巡夜神使,其陰神之體對環境的感知遠超常人。副隊長影牙,則負責具體的行動指揮與危機應對。墨衡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專注,正仔細檢查著每一件法器,尤其是林默賜予的那枚「青蓮火種」,在他掌心散發著溫和而純淨的氣息。

  隊伍中的每一個人,都是秦牧與周廷從絕對心腹以及城隍廟暗中培養的力量中精心挑選出來的,忠誠與能力都毋庸置疑。他們都知道此行的目的與兇險,臉上帶著決絕與凝重。

  要塞守將是一名滿臉風霜的老將,他親自為探索隊送來了最後一批補給,包括最能抵禦極寒的「烈陽酒」和特製的「定神丹」。

  「諸位,再往北,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了。」老將的聲音粗糲,帶著深深的敬畏,「風暴能瞬間撕碎法寶,幻象能讓人自己走進冰縫,還有那些…冰原上遊蕩的古老東西,根本不是刀劍能對付的。萬事小心,若事不可為,保命為上!」

  夜遊神微微頷首,聲音如同夜風拂過:「多謝將軍,我等謹記。」

  就在這時,峽口外的風雪中,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駝鈴聲。眾人頓時警惕起來,這種天氣,這種地方,怎麼還會有別的隊伍?

  只見風雪瀰漫處,一支約十人左右的奇怪商隊緩緩行來。他們騎著一種耐寒的雙峰駝獸,駝背上馱著沉重的貨物,用厚厚的油氈蓋得嚴嚴實實。為首者是一個身材高瘦、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深邃藍眸的男子,他身後跟著的人也都沉默寡言,氣息內斂,動作協調得不像普通行商。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前方已是絕地,不得再前行!」要塞守軍立刻上前阻攔,弩箭上弦,對準了這支突然出現的隊伍。

  那高瘦男子勒住駝獸,微微抬手示意身後隊伍停下。他跳下駝獸,動作優雅,對著守將和探索隊這邊行了一個奇怪的禮節,手掌按在心口,微微躬身。

  「尊敬的將軍,以及各位朋友,」他的聲音出乎意料的溫和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異域口音,「我們來自瀚海洲最北的『霜息部落』,世代與冰雪為伴。此次前來,是為了追尋古老的盟約,前往聖地進行祭祀。並無惡意。」

  瀚海洲?霜息部落?古老的盟約?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夜遊神和影牙瞬間警惕起來。瀚海洲位於九洲極西,與北疆相隔何止萬里,怎麼會突然有部落跑到這裡來進行什麼祭祀?

  守將顯然也不信,冷聲道:「瀚海洲的部落,跑到我北疆的絕地來祭祀?笑話!拿出你們的通關文牒和身份證明!」

  那高瘦男子似乎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一份由某種獸皮製成的文書,文書上的印章和文字果然帶有瀚海洲的風格,但其具體內容,守將一時也難以完全辨認真偽。

  「將軍,冰雪無國界,信仰亦無疆域。」男子溫和地解釋道,目光卻似有似無地掃過探索隊眾人,尤其是在墨衡手中的青蓮火種和夜遊神那模糊的身形上微微停頓了一瞬,「我們只是遵循祖訓的虔誠信徒,攜帶的也只是祭祀用的貢品。或許,我們與各位的目的地,相距並不遙遠?」

  這句話,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

  夜遊神的神念無聲無息地掃過對方隊伍和駝獸上的貨物。貨物被一種特殊的力量屏蔽,難以探查具體,但他能感覺到,那裡面絕不僅僅是祭祀用品,反而隱隱透出一股極其隱晦的…冰冷與死寂的氣息,與地隙中的感覺有微妙的相似之處!而對方隊伍中的那些人,看似沉默,實則個個氣血旺盛,修為不低,絕非普通部落民!

  是巧合?還是…瞑瞳世家安排的又一重手段?甚至可能是來自瀚海洲、與瞑瞳有所勾結的其他勢力?

  夜遊神與影牙交換了一個眼神,均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情況比預想的更複雜了。

  「你們的文書有待核查。」守將顯然也感覺到了不對勁,板著臉道,「在核查清楚之前,你們需在要塞外指定區域等候,不得擅動!」


  那高瘦男子聞言,也不爭執,再次優雅行禮:「理應如此。那我們便在此等候將軍的消息。」他表現得極為配合,帶著隊伍退到了要塞外一片背風的區域駐紮下來,安靜得仿佛不存在。

  但這支突然出現的「祭祀隊伍」,卻像一片陰雲,籠罩在了探索隊所有人的心頭。前路未卜,後方又出現來歷不明的窺視者。

  「計劃不變,按原定時間出發。」夜遊神做出決斷,聲音冰冷,「影牙,派兩個人,盯死他們。若有異動,即刻以秘法傳訊。」

  「是!」

  …

  州牧府內的波瀾,並未因為司徒朗的被禁足而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司徒家族及其關聯勢力開始在各個場合「哭窮喊冤」,聲音越來越大。一些原本中立的官員,或是出於同情,或是出於對司徒家盤根錯節關係的忌憚,或是乾脆就被收買,開始或明或暗地向秦牧進言,希望「謹慎處理,勿寒功臣之心」,「司徒長史勞苦功高,即便有錯,亦當從輕發落」。

  更有甚者,數名負責北疆邊防物資調度的中層官員,突然同時「病倒」或是「舊傷復發」,導致好幾批急需運往西境前線的軍用物資調度出現了不應有的延遲,雖然很快被周廷派人接手處理,但造成的混亂和拖延已然形成。

  這一切,都像是在為某個更大的圖謀鋪墊和製造混亂。

  而周廷領導的秘密調查,在巨大的阻力下,依舊艱難地取得了一些進展。通過對司徒朗過去十五年經手海量文書的交叉比對和對其心腹勢力的秘密監控,他們發現了一條隱秘的資金和物資流向——這些資源最終都指向了北疆境內幾個看似毫不相干、地處偏僻的小型礦場和莊園。

  然而,當暗衛秘密前往這些地點進行核查時,卻發現這些礦場大多已經廢棄多年,而那些莊園也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一些無關緊要的痕跡,顯然對方早有準備,提前清理了現場。

  「他們反應太快了,我們每次行動都像是被提前預知了一樣!」一名暗衛統領向周廷匯報時,語氣充滿了 frustration(挫敗感)。

  周廷面色陰沉,他知道府內一定有更高層級的內鬼,在不斷地向外界傳遞消息!這個內鬼,可能就在他身邊,甚至就在這司法衙內!

  就在調查似乎陷入僵局之時,那名看管文華閣的暗衛副統領,卻帶來了一個意外的發現。

  「大人,屬下近日嚴密監控司徒朗,發現他雖終日靜坐,但其每日飲食中,對一種名為『冰芯草』的靈茶消耗量極大。此草性極寒,通常只用於壓制某些火毒或修煉特殊冰系功法,常人久服,必傷經脈根本。屬下暗中查驗過其廢棄的茶渣,發現其中…似乎還混合了某種極難察覺的…灰色粉末,能量反應與那『種子』有微弱相似。」

  冰芯草?灰色粉末?

  周廷立刻調閱司徒朗的檔案及其家族修煉記錄,發現司徒家祖傳功法乃是中正平和的路子,與極寒屬性毫不相干!那他大量服用這損傷自身的冰芯草,是為了什麼?只是為了掩蓋那灰色粉末?

  「加大監控力度,想辦法弄一點那灰色粉末的樣本!」周廷立刻下令,他直覺這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口。

  與此同時,隔離偏殿內。

  在孫老先生和林默神力封印的雙重作用下,幽鵲的情況暫時穩定下來,甚至偶爾會有短暫的清醒。但她每次清醒時,眼神都顯得有些迷茫和空洞,偶爾會無意識地用手指在床單上勾勒出一些扭曲的、類似瞳孔的複雜圖案,然後又很快陷入昏睡。

  孫老先生發現,每當她勾勒那些圖案時,手腕處被封印的「種子」活躍度就會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提升,仿佛在…接收或者同步著什麼信息。

  他將這一發現立刻匯報給了秦牧和林默。

  「無意識的行為…圖案同步…」林默的神念再次降臨,仔細探查後,得出了一個令人擔憂的結論,「那『種子』恐怕不止是在記錄和模仿,它可能還在潛移默化地…『同化』宿主的部分感知,甚至試圖與更遠處的同類建立一種極其隱秘的共鳴連結。幽鵲無意識畫出的,可能是她通過『種子』隱約感知到的…某個遠方存在的『印記』。」

  這意味著,即便有封印,對方可能依然能通過某種難以理解的方式,模糊地感知到幽鵲的狀態,甚至…位置!

  「必須儘快解決冰原的問題,找到根源。」秦牧感到了巨大的時間壓力,「否則,幽鵲遲早會…」

  他看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宮牆,看到了那支已然出發,消失在風雪中的探索隊。

  而在他看不到的文華閣內,靜坐的司徒朗,嘴角再次浮現出那冰冷的、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他的指尖,一點灰敗的粉末悄然滑落。

  「共鳴…已經開始…」

  「冰原的瞳孔…即將睜開…」

  「盛宴…很快就要開場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