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神眷驅邪查異種·古符溯源現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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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牧府,偏殿隔離處。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殿外由秦牧最心腹的親衛層層守衛,殿內則被提前布置了多重隔絕與淨化陣法,光芒流轉,將內外徹底分割成兩個世界。

  幽鵲被安置在殿中央的一張玉榻上,依舊處於昏迷狀態,臉色蒼白,眉頭緊鎖,仿佛正承受著無形的痛苦。她手腕上那個被疑似「種子」侵入的位置,此刻被一層柔和卻堅韌的金色光罩單獨籠罩,光罩上不時閃過細密的神道符文,那是秦牧藉助州牧金印暫時設下的封印。

  秦牧、周廷,以及一位被緊急請來的、鬚髮皆白的老者——州牧府首席供奉,專精醫道與神魂研究的孫老先生,正肅立榻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幽鵲的手腕上,面色無比凝重。

  「孫老,情況如何?」秦牧沉聲問道,目光銳利。他雖然憑藉州牧金印的力量感應到了異常並暫時封印,但對於這種源自地隙深處的詭異之物,不敢有絲毫大意。

  孫老先生手指虛按在金色光罩之上,閉目凝神,一絲絲精純溫和的青色元力如同觸鬚般探入光罩,小心翼翼地接觸幽鵲的手腕。良久,他緩緩睜開眼,眉頭緊鎖,眼中充滿了驚疑與不解。

  「回稟大人,」孫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古怪,極其古怪…老夫行醫數百載,探查過的邪異附體、詛咒暗傷不計其數,但從未見過如此…如此『純淨』卻又『詭異』的存在。」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道:「此物並非尋常陰邪詛咒,也非活體蠱蟲,更非能量毒素。它…更像是一段極其微弱、卻擁有某種特定『指令』的奇異信息流,或者說…是一枚擁有生命的『符文』?它極其巧妙地潛伏於這位姑娘的神魂與氣血的交界處,與其本源幾乎融為一體,極難察覺。若非大人以神印之力提前封印隔絕,它此刻仍在悄無聲息地緩慢『生長』。」

  「生長?」周廷臉色一變,「它的目的是什麼?」

  「目前來看,它似乎在…『記錄』。」孫老斟酌著用詞,「記錄這位姑娘的神魂波動、氣血運行、乃至其修煉功法的特性…並不斷適應、模仿,使其自身變得更加『像』她,更加難以被區分和剝離。至於記錄之後欲意何為…是竊取情報?是伺機奪舍?還是作為某種定位信標?老夫…無法判斷。」孫老搖了搖頭,面露愧色,「此物蘊含的法則極其古老偏門,遠超老夫所知。強行剝離,極易引發其反噬,恐會瞬間摧毀這位姑娘的神魂。」

  秦牧的臉色陰沉得可怕。記錄、模仿、潛伏…這分明是極其高明的寄生與間諜手段!來自地底深處的敵人,其詭異與難纏程度遠超想像。

  「可能判斷其源頭特性?」秦牧再問。

  孫老沉吟片刻,指了指那金色光罩:「此物對大人的神道封印之力表現出明顯的排斥與畏懼,但其本身屬性卻並非純粹的陰邪死寂,反而…反而帶著一絲極微弱的、類似那白光植物的『生』之氣,只是這生氣冰冷而死板,如同…傀儡的生機。矛盾,太矛盾了。」

  白光植物的生機?冰瞳的死寂?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竟然融合在同一枚「種子」里?

  秦牧目光閃爍,忽然抬手,那方紫金州牧大印再次浮現。他並指如劍,引動一絲更加精純、帶著青林城隍本源氣息的神力,緩緩注入封印光罩之中,小心翼翼地接觸那枚「種子」。

  嗡…

  神力觸及的剎那,那原本安靜潛伏的「種子」猛地劇烈波動起來!它仿佛遇到了天敵般,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扭曲的灰色紋路,拼命抵抗著神力的探入,同時發出一陣陣極其尖銳、直刺神魂的無聲嘶鳴!

  幽鵲的身體也隨之劇烈顫抖起來,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

  秦牧立刻穩住神力輸出,不敢過於激進。在那短暫的接觸中,他憑藉與林默同源的神道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種子」核心深處的一點印記——那是一個極其複雜、由無數冰冷線條構成的瞳孔狀符文!與地隙中的冰瞳同源,卻更加核心,更加古老!

  更重要的是,在這瞳孔符文的最深處,他隱約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被完全掩蓋的…悲鳴與掙扎?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強行束縛和扭曲在了那冰冷的瞳孔之中。

  「冰瞳…果然是它們。」秦牧收回神力,語氣冰冷,「此物暫不可動,加強封印,絕不可讓其將信息傳遞出去。孫老,勞您費心,儘量穩住幽鵲的情況,延緩其『生長』。」

  「老夫盡力而為。」孫老鄭重拱手。

  就在這時,一名文吏匆匆捧著一份厚厚的卷宗進來:「大人,周大人,您要的關於十五年前那批靈材與古符文的對比分析,有初步結果了!」


  …

  同一時間,州牧府秘檔房。

  十幾名精擅古文、符籙、歷史的學者正在浩如煙海的典籍中埋頭苦幹。他們被緊急召集,任務只有一個:破譯從地隙帶回的那些古老字符,並尋找其與北疆、乃至九洲已知任何文明體系的關聯。

  工作進展極其緩慢。那些字符太過古老,結構複雜而優美,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與現存的所有文字體系都迥然不同。

  直到一位年輕的女學者,在比對一批剛剛從司徒朗秘密庫房中搜查出的、與十五年前那批異常靈材一同被發現的殘破玉簡時,發出了驚疑之聲。

  「老師!諸位大人!快來看這個!」她激動地指著玉簡上一處模糊的刻痕,又指向剛剛拓印下來的、從地隙白光石窟地面發現的字符拓片。

  眾人圍攏過來。只見那殘破玉簡上的刻痕,雖然殘缺不全,且風格更加古拙猙獰,但其基本筆畫結構與運轉方式,竟然與那白光石窟地面的字符有著驚人的相似性!仿佛是同一源頭的文字,在不同時期、或者不同分支下的變體!

  「快!查這些玉簡的來歷!」主持工作的老學者聲音顫抖地吩咐。

  很快,查閱入庫記錄(這部分記錄恰好未被銷毀),發現這批玉簡是十五年前,司徒朗以「研究古陣法」為名,從一處極北的、名為「永黯冰原」的絕地邊緣的古遺蹟中發掘出來的,與那批異常靈材幾乎是同時入庫!

  「永黯冰原…」老學者喃喃自語,臉上露出敬畏與恐懼交織的神色,「那是連馭詭者都不敢深入的死地傳說…據說那裡是上古神魔戰的戰場邊緣,時空混亂,遍布絕險…司徒朗當年竟然派人去過那裡?」

  他猛地拿起那份對比結果和拓片,聲音因激動而尖銳:「快!稟報牧尊大人!地隙字符與司徒朗私藏古玉簡文字同源!其源頭指向…極北永黯冰原!疑似與上古『瞑』族或『瞳』族有關!」

  …

  文華閣內。

  司徒朗依舊保持著那詭異的平靜。他面前的靈茶已經冰涼,他卻毫不在意。

  忽然,他端坐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震動了一下,眼底那抹灰敗邪光如同被風吹動的燭火般劇烈搖曳了一瞬。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只見在他蒼白的掌心皮膚之下,一個極其細微的、與幽鵲手腕上那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冰冷瞳孔符文,一閃而逝。

  他能夠模糊地感覺到,那個「寄宿」在外的「同胞」,其「生長」被一股令它極度厭惡和畏懼的力量強行抑制了,聯繫變得極其微弱,幾乎斷絕。

  司徒朗的臉上,那非人的冰冷笑容再次浮現,甚至帶著一絲嘲諷。

  「神道之力…果然是天敵般的克制…」

  「但…抑制,又何嘗不是一種『滋養』?」

  「等待吧…等待冰原的呼喚…等待瞳祖的甦醒…」

  「所有的掙扎…都只是盛宴前的…點綴…」

  他緩緩握緊手掌,仿佛要將那浮現的瞳孔符文重新攥入體內,再次恢復了那石雕般的靜坐姿態。

  而州牧府中,秦牧與周廷看著呈送上來的兩份報告——一份是關於「種子」的初步判斷,一份是關於古文字源頭的驚人發現——兩人的臉色都無比嚴肅。

  地隙深處的詭異,司徒朗的陰謀,十五年前的舊案,乃至那傳說中的極北絕地「永黯冰原」,這些散落的線索,正在被一條名為「瞑瞳」的暗線,一點點串聯起來。

  一個跨越了漫長時空的龐大陰影,似乎正緩緩從北疆的凍土與歷史的迷霧中顯露出它猙獰的一角。

  「永黯冰原…」秦牧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方那片標誌著無盡風雪與死亡的空白區域,「看來,有必要派一隊人,去那裡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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