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要完蛋的維克托
維克托一路領著矮人烏嚕嚕穿過市政廳略顯嘈雜的走廊，熟稔地和幾個抱著文件匆匆走過的文書點頭招呼。
對方臉上都帶著點心照不宣的笑意，目光掃過他身後亦步亦趨、正瞪大翠綠眼珠四處張望的矮人。
為啥維克托一個騎士團的兵頭子，在市政廳混得比某些小吏還臉熟？
答案就刻在軍營車庫裡那幾堆報廢魔法坦克的殘骸上。
這位爺搞壞裝備的本事，跟他在腐化森林裡砍怪物的本事一樣「出類拔萃」，報損單子遞到維奧萊特管家這裡的次數，五根手指頭都快數不過來了。
維克托的目的很明確——找到維奧萊特管家。
等這位忙完，再跟著她一起回楓葉城堡面見領主林恩。
只要這位老管家在身邊，領主大人那劈頭蓋臉的訓斥，總歸會收著幾分力道。
雖說林恩不會真把他怎麼樣，但能少挨幾句罵，誰願意把臉湊上去呢？維克托這點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終於來到那扇熟悉的深色橡木門前，維克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闖禍後的忐忑，曲起指節，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請進。」門內傳來維奧萊特、沉穩中帶著一絲威嚴的聲音。
維克托推開門。寬大的紅木書桌後，維奧萊特管家正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抬起頭。
當她看清門口站著的、風塵僕僕卻難掩疲憊的高大身影時，保養得宜的臉上掠過一絲真實的驚訝，銀灰色的眸子微微睜大了些。
「維克托？」維奧萊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從腐化森林回來了？」
她的目光在維克托明顯憔悴的臉上停頓片刻，隨即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個正努力把自己藏在騎士寬闊背影里、只露出半張敦實臉龐和一撮亂糟糟棕色鬍鬚的矮人身上。「這位是？……收穫怎麼樣？」
「收穫」兩個字像小針一樣扎在維克托緊繃的神經上。
他喉嚨里咕噥了一聲，臉上肌肉不自然地抽動了幾下，眼神開始飄忽，從書桌角精美的銅質筆架，飄到牆角高大的文件櫃，再飄向天花板上雕刻的藤蔓花紋，就是不敢看維奧萊特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呃……這個……那個……管家大人……」維克托搓著手，平日裡在騎士團呼喝咆哮的嗓門此刻壓得低低的，支支吾吾，語無倫次，活像個被先生抓住逃課的小學徒。
他這副欲言又止、底氣全無的模樣，比直接認罪還要說明問題。
維奧萊特看著維克托這副久違的、如同犯錯孩童般的窘態，心底那點驚訝瞬間化為瞭然，隨即湧上一股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
跟這個直來直去、惹禍能力與戰鬥能力同樣突出的莽夫相處了這麼多年，他屁股一撅，維奧萊特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
這副模樣，準是又在腐化森林裡把領主大人寶貴的魔法造物給禍害得不輕，而且數量絕對少不了。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保養得體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點了點，打斷了維克托越來越混亂的辯解。
「好了。」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先帶你的……朋友，去隔壁會客室等著吧。我這邊還有些緊急公務需要處理完。晚一點，我們一起回楓葉堡。」
峰迴路轉！
維克托那張原本寫滿「完蛋了」的臉上，瞬間如同凍土解凍，綻放出劫後餘生般的巨大驚喜，連帶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不少。
「是！謝謝管家大人！您忙！您忙！我們這就去外面等，絕不打擾您！」
他忙不迭地應著，聲音都輕快了幾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動作麻利地後退一步，一把拽住還在好奇探頭探腦的烏嚕嚕——矮人正試圖越過維克托的肩膀，看清那位能讓這個凶神惡煞的騎士隊長瞬間變得如此「乖巧」的厲害人物長什麼樣——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矮人拉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壁爐里木柴燃燒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維奧萊特的目光落在緊閉的門扉上，微微搖了搖頭，一絲極淡的、帶著長輩般縱容的笑意在她嘴角轉瞬即逝。
這個維克托啊……她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桌面上堆積的卷宗，但思緒卻難以立刻沉靜下來。
她拿起手邊那塊背面楓葉徽記邊緣帶著銀色細環的魔法手機——她的次級管理終端。
指尖輕觸屏幕，調出【楓葉領人口信息】的管理後台界面。
代表楓葉鎮的光點地圖上，新點亮的光芒比上午又密集了不少，如同緩慢鋪開的星河。
維奧萊特熟練地操作著，指尖在光幕上划過，調出後勤裝備管理分項。
代表「魔法坦克」的條目下，狀態一欄此刻還顯示著「任務中」。
她指尖輕點，調出維克托小隊的任務簡報，目光掃過「十輛磐石II型」的字樣。
十輛……
維奧萊特端起手邊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紅茶。
裊裊熱氣模糊了她鏡片後的眼神，那裡面沉澱著管家特有的精打細算和對領地家底的清晰認知。
深海水銀錠熔煉的炮管、精密蝕刻的符文陣列、核心的魔能轉換法陣……每一輛魔法坦克的造價，換算成金幣，都足以在赫瑞斯特城最繁華的地段買下一棟帶花園的小樓。
十輛……維奧萊特放下茶杯，杯底與杯托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這筆維修或者更可能是重建的費用，以及因此耽擱的後續「光路走廊」推進計劃……她幾乎能想像出領主大人看到這份報告時，額角跳動的青筋了。
維克托這次捅的簍子，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維奧萊特無聲地嘆了口氣，看來待會兒回城堡的路上，得好好給這莽夫提個醒，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她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拉回面前一份關於新開墾區灌溉渠預算的申請書上。
……
市政廳走廊另一側的小會客室里，氣氛截然不同。
維克托大馬金刀地癱坐在一張鋪著軟墊的藤編靠背椅里，兩條長腿隨意地伸著，幾乎要碰到對面的矮茶几。
他閉著眼睛，眉宇間殘留的疲憊在暫時的安全感和熱騰騰飯菜帶來的滿足感下舒緩了不少，發出輕微而均勻的鼾聲。
緊繃了兩天兩夜的神經一旦放鬆，睏倦便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他對面，矮人烏嚕嚕則坐得筆直——以矮人的標準而言。
他屁股只挨著椅子邊緣，兩隻粗短敦實、布滿老繭的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像塊門板，翠綠的眼珠瞪得溜圓，緊張地骨碌碌轉動著，打量著這間對他來說過於「精緻」的房間。
牆壁刷著淡雅的米色塗料，懸掛著描繪楓葉鎮風光的素雅水彩畫。
光潔的木質地板，鋪著一小塊柔軟的、編織著幾何圖案的羊毛地毯。
靠牆的小書架上整齊地碼放著一些文件盒和幾本裝幀精美的書籍。
空氣里飄散著淡淡的、類似松木的清新薰香味道。
這一切都讓習慣了礦山坑道、熔爐作坊和酒館喧囂的烏嚕嚕感到渾身不自在，仿佛連呼吸都怕驚擾了這裡的寧靜。
他肩膀上的金寶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拘謹，安靜地趴著，只有小鼻子偶爾聳動一下。
對方臉上都帶著點心照不宣的笑意，目光掃過他身後亦步亦趨、正瞪大翠綠眼珠四處張望的矮人。
為啥維克托一個騎士團的兵頭子，在市政廳混得比某些小吏還臉熟？
答案就刻在軍營車庫裡那幾堆報廢魔法坦克的殘骸上。
這位爺搞壞裝備的本事，跟他在腐化森林裡砍怪物的本事一樣「出類拔萃」，報損單子遞到維奧萊特管家這裡的次數，五根手指頭都快數不過來了。
維克托的目的很明確——找到維奧萊特管家。
等這位忙完，再跟著她一起回楓葉城堡面見領主林恩。
只要這位老管家在身邊，領主大人那劈頭蓋臉的訓斥，總歸會收著幾分力道。
雖說林恩不會真把他怎麼樣，但能少挨幾句罵，誰願意把臉湊上去呢？維克托這點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終於來到那扇熟悉的深色橡木門前，維克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點闖禍後的忐忑，曲起指節，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請進。」門內傳來維奧萊特、沉穩中帶著一絲威嚴的聲音。
維克托推開門。寬大的紅木書桌後，維奧萊特管家正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抬起頭。
當她看清門口站著的、風塵僕僕卻難掩疲憊的高大身影時，保養得宜的臉上掠過一絲真實的驚訝，銀灰色的眸子微微睜大了些。
「維克托？」維奧萊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從腐化森林回來了？」
她的目光在維克托明顯憔悴的臉上停頓片刻，隨即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個正努力把自己藏在騎士寬闊背影里、只露出半張敦實臉龐和一撮亂糟糟棕色鬍鬚的矮人身上。「這位是？……收穫怎麼樣？」
「收穫」兩個字像小針一樣扎在維克托緊繃的神經上。
他喉嚨里咕噥了一聲，臉上肌肉不自然地抽動了幾下，眼神開始飄忽，從書桌角精美的銅質筆架，飄到牆角高大的文件櫃，再飄向天花板上雕刻的藤蔓花紋，就是不敢看維奧萊特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呃……這個……那個……管家大人……」維克托搓著手，平日裡在騎士團呼喝咆哮的嗓門此刻壓得低低的，支支吾吾，語無倫次，活像個被先生抓住逃課的小學徒。
他這副欲言又止、底氣全無的模樣，比直接認罪還要說明問題。
維奧萊特看著維克托這副久違的、如同犯錯孩童般的窘態，心底那點驚訝瞬間化為瞭然，隨即湧上一股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
跟這個直來直去、惹禍能力與戰鬥能力同樣突出的莽夫相處了這麼多年，他屁股一撅，維奧萊特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
這副模樣，準是又在腐化森林裡把領主大人寶貴的魔法造物給禍害得不輕，而且數量絕對少不了。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保養得體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點了點，打斷了維克托越來越混亂的辯解。
「好了。」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先帶你的……朋友，去隔壁會客室等著吧。我這邊還有些緊急公務需要處理完。晚一點，我們一起回楓葉堡。」
峰迴路轉！
維克托那張原本寫滿「完蛋了」的臉上，瞬間如同凍土解凍，綻放出劫後餘生般的巨大驚喜，連帶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不少。
「是！謝謝管家大人！您忙！您忙！我們這就去外面等，絕不打擾您！」
他忙不迭地應著，聲音都輕快了幾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動作麻利地後退一步，一把拽住還在好奇探頭探腦的烏嚕嚕——矮人正試圖越過維克托的肩膀，看清那位能讓這個凶神惡煞的騎士隊長瞬間變得如此「乖巧」的厲害人物長什麼樣——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矮人拉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壁爐里木柴燃燒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維奧萊特的目光落在緊閉的門扉上，微微搖了搖頭，一絲極淡的、帶著長輩般縱容的笑意在她嘴角轉瞬即逝。
這個維克托啊……她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桌面上堆積的卷宗，但思緒卻難以立刻沉靜下來。
她拿起手邊那塊背面楓葉徽記邊緣帶著銀色細環的魔法手機——她的次級管理終端。
指尖輕觸屏幕，調出【楓葉領人口信息】的管理後台界面。
代表楓葉鎮的光點地圖上，新點亮的光芒比上午又密集了不少，如同緩慢鋪開的星河。
維奧萊特熟練地操作著，指尖在光幕上划過，調出後勤裝備管理分項。
代表「魔法坦克」的條目下，狀態一欄此刻還顯示著「任務中」。
她指尖輕點，調出維克托小隊的任務簡報，目光掃過「十輛磐石II型」的字樣。
十輛……
維奧萊特端起手邊的骨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紅茶。
裊裊熱氣模糊了她鏡片後的眼神，那裡面沉澱著管家特有的精打細算和對領地家底的清晰認知。
深海水銀錠熔煉的炮管、精密蝕刻的符文陣列、核心的魔能轉換法陣……每一輛魔法坦克的造價，換算成金幣，都足以在赫瑞斯特城最繁華的地段買下一棟帶花園的小樓。
十輛……維奧萊特放下茶杯，杯底與杯托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這筆維修或者更可能是重建的費用，以及因此耽擱的後續「光路走廊」推進計劃……她幾乎能想像出領主大人看到這份報告時，額角跳動的青筋了。
維克托這次捅的簍子，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維奧萊特無聲地嘆了口氣，看來待會兒回城堡的路上，得好好給這莽夫提個醒，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她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拉回面前一份關於新開墾區灌溉渠預算的申請書上。
……
市政廳走廊另一側的小會客室里，氣氛截然不同。
維克托大馬金刀地癱坐在一張鋪著軟墊的藤編靠背椅里，兩條長腿隨意地伸著，幾乎要碰到對面的矮茶几。
他閉著眼睛，眉宇間殘留的疲憊在暫時的安全感和熱騰騰飯菜帶來的滿足感下舒緩了不少，發出輕微而均勻的鼾聲。
緊繃了兩天兩夜的神經一旦放鬆，睏倦便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他對面，矮人烏嚕嚕則坐得筆直——以矮人的標準而言。
他屁股只挨著椅子邊緣，兩隻粗短敦實、布滿老繭的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像塊門板，翠綠的眼珠瞪得溜圓，緊張地骨碌碌轉動著，打量著這間對他來說過於「精緻」的房間。
牆壁刷著淡雅的米色塗料，懸掛著描繪楓葉鎮風光的素雅水彩畫。
光潔的木質地板，鋪著一小塊柔軟的、編織著幾何圖案的羊毛地毯。
靠牆的小書架上整齊地碼放著一些文件盒和幾本裝幀精美的書籍。
空氣里飄散著淡淡的、類似松木的清新薰香味道。
這一切都讓習慣了礦山坑道、熔爐作坊和酒館喧囂的烏嚕嚕感到渾身不自在，仿佛連呼吸都怕驚擾了這裡的寧靜。
他肩膀上的金寶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拘謹，安靜地趴著，只有小鼻子偶爾聳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