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傷痕累累的坦克
魔法陣的嗡鳴大了不少，在密閉的坦克艙內迴蕩，如同垂死巨獸的喘息，蓋過了履帶碾壓腐殖的悶響。
暫時脫離了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腐化人潮，艙內壓抑到極點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金屬灼燒味、汗味和劫後餘生的粗重呼吸。
矮人烏嚕嚕癱坐在逼仄的乘員位上，厚實的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浸透了他亂糟糟的鬍鬚。
他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第一次有閒暇仔細打量這個救了他一命的「鐵盒子」。
空間確實不大，塞下維克托、炮手、裝填手、駕駛員和他自己，再加上他肩上同樣蔫蔫的金寶，幾乎轉不開身。
但艙內出奇地「乾淨」——並非纖塵不染，而是沒有腐化森林那無處不在的粘稠污穢和令人作嘔的粉塵。
冰冷的鋼鐵內壁、排列整齊的符文管線、散發著微弱魔力光暈的儀錶盤，構成了一種與外面死亡世界截然不同的、秩序感。
這讓他緊繃的神經得到了一絲奇異的安撫。
他的目光很快被維克托吸引。
這位來自楓葉領的騎士隊長正眉頭緊鎖，對著駕駛座前方一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矩形面板快速操作著。
面板上大部分區域卻閃爍著刺眼的紅光，符文和線條不斷跳動、扭曲著。
烏嚕嚕心頭一沉。
他雖然不懂這鍊金造物的具體原理，但紅光應該是代表著情況不妙。
這玩意兒恐怕是傷得不輕。
維克托的手指在面板上戳了幾下，似乎是在切換界面，隨即按下旁邊一個符文。
一陣滋啦的雜音後，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艙頂的傳聲法陣里傳了出來，伴隨著明顯的干擾噪音。
「報告…一下…各車…情況！」維克托的聲音帶著強行壓下的疲憊和沙啞，通過內部通訊迴路傳了出去。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同樣充滿雜音、但更顯焦急的聲音率先響起：「老大…我是七號車…情況糟透了！大部分魔法陣…都報錯！動力陣輸出不穩…防護魔法陣時靈時不靈…最要命的是探測陣，完全被灰霧糊死了！炮彈…也只剩三十七發了！而且…」聲音頓了頓，帶著絕望，「我感覺…這鐵疙瘩快散架了！面板顯示…好幾個核心魔法陣模塊…在高強度運轉下…融毀了！我都不敢停…怕一停下…它就徹底趴窩！」
緊接著，其他坦克的匯報聲也斷斷續續地擠過通訊噪音傳來：
「三號車…履帶懸掛受損…轉向吃力…」
「五號車…主炮充能法陣效率減半…裝填機卡過一次…」
「九號車…通訊法陣快要徹底失效了…副炮手在嘶吼…」
「一號車…動力魔法陣溫度過高警報沒停過…」
匯報的內容大同小異，字字句句都透著這支鋼鐵小隊已瀕臨極限。
維克托聽著，臉色越來越黑，本就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自己面前同樣一片狼藉的控制面板。
上面密密麻麻的紅色符文警告不斷閃爍：「動力魔法陣：過載，效能下降35%」、「外部探測陣列：腐化灰霧干擾，效能歸零」、「主炮穩定符文：部分熔毀，精度大幅降低」、「車體防護法陣：能量供給不穩，強度波動較大」……長長的一串紅色報錯，觸目驚心。
維克托煩躁地一拳砸在旁邊的金屬艙壁上，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媽的！通訊法陣也快完蛋了！」他對著噪音越來越大的傳聲法陣吼道，隨即粗暴地切斷了那令人心煩的雜音，艙內瞬間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報錯面板微弱的嗡鳴。
一旁的烏嚕嚕全程屏息凝神，豎著耳朵聽完了所有匯報，也看清了維克托面板上那些刺眼的紅色符文——雖然矮人文字是他的母語，但大陸通用文字他也完全認識。
那些冰冷的報錯信息，清晰地描繪出這輛「魔法坦克」以及整個小隊此刻岌岌可危的狀態。
「魔法坦克……」烏嚕嚕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詞，矮人天性中對精妙造物的好奇暫時壓過了恐懼和要賠錢的肉痛。
他忍不住探著身子，湊近了些，仔細打量著那塊複雜的面板。
作為一個常年與礦石、鍛造爐打交道的矮人，他對魔法陣並非一無所知，但眼前這種集成度、這種將如此多種類、功能各異的魔法陣壓縮在一個狹小的金屬空間內協同工作的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防禦、動力、探測、武器控制、內部通訊……甚至還有環境過濾？
烏嚕嚕的矮人心臟砰砰直跳。
這需要多麼精密的符文刻錄技術？需要消耗多少的魔晶？
這麼複雜的法陣協同？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整個魔法陣都可能崩潰！
而眼前這輛坦克，在經歷了高強度戰鬥和亡命狂奔後，內部魔法陣顯然已經千瘡百孔，多處「融毀」、「過載」、「失效」……可它居然還在跑！
雖然魔法陣的嗡鳴聲如同破風箱，雖然車身顛簸得像是隨時要散架，但它確實還在頑強地前進，履帶依舊在捲動泥漿！
「奇蹟……簡直是鍊金術與魔法結合的奇蹟……」烏嚕嚕忍不住喃喃出聲，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艙壁，矮人匠魂在燃燒，「集成這麼多魔法陣……還能在重創下維持基本運轉……你們楓葉領……到底是怎麼造出這種東西的？」
他看向維克托，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嘆和一種近乎朝聖的探究欲。
之前對賠償的擔憂，此刻完全被一種矮人對頂尖造物的狂熱所取代。
這玩意兒要是能研究透，賠上全部家當也值啊！
維克托正被面板上不斷跳出的新警告搞得心煩意亂，聽到烏嚕嚕的驚嘆，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怎麼造的？拿魔法材料和魔晶堆出來的！現在不是讓你研究的時候，死矮子！離領地還有多遠？」
金寶「吱吱」叫了兩聲，小爪子依舊堅定地指向東北偏東。
「方向沒錯！繼續開！別管什麼狗屁警報了！只要履帶還能轉，動力魔法陣還沒炸，就給老子往死里開！」
維克托對著駕駛員說道，隨即疲憊地靠回椅背，閉上了布滿血絲的眼睛，只是緊握的拳頭顯示出他內心的焦灼。
他默默祈禱著這十台傷痕累累的鐵疙瘩能撐到看見長城的那一刻。
暫時脫離了那令人頭皮發麻的腐化人潮，艙內壓抑到極點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金屬灼燒味、汗味和劫後餘生的粗重呼吸。
矮人烏嚕嚕癱坐在逼仄的乘員位上，厚實的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浸透了他亂糟糟的鬍鬚。
他驚魂未定地環顧四周，第一次有閒暇仔細打量這個救了他一命的「鐵盒子」。
空間確實不大，塞下維克托、炮手、裝填手、駕駛員和他自己，再加上他肩上同樣蔫蔫的金寶，幾乎轉不開身。
但艙內出奇地「乾淨」——並非纖塵不染，而是沒有腐化森林那無處不在的粘稠污穢和令人作嘔的粉塵。
冰冷的鋼鐵內壁、排列整齊的符文管線、散發著微弱魔力光暈的儀錶盤，構成了一種與外面死亡世界截然不同的、秩序感。
這讓他緊繃的神經得到了一絲奇異的安撫。
他的目光很快被維克托吸引。
這位來自楓葉領的騎士隊長正眉頭緊鎖，對著駕駛座前方一塊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矩形面板快速操作著。
面板上大部分區域卻閃爍著刺眼的紅光，符文和線條不斷跳動、扭曲著。
烏嚕嚕心頭一沉。
他雖然不懂這鍊金造物的具體原理，但紅光應該是代表著情況不妙。
這玩意兒恐怕是傷得不輕。
維克托的手指在面板上戳了幾下，似乎是在切換界面，隨即按下旁邊一個符文。
一陣滋啦的雜音後，斷斷續續的聲音從艙頂的傳聲法陣里傳了出來，伴隨著明顯的干擾噪音。
「報告…一下…各車…情況！」維克托的聲音帶著強行壓下的疲憊和沙啞，通過內部通訊迴路傳了出去。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同樣充滿雜音、但更顯焦急的聲音率先響起：「老大…我是七號車…情況糟透了！大部分魔法陣…都報錯！動力陣輸出不穩…防護魔法陣時靈時不靈…最要命的是探測陣，完全被灰霧糊死了！炮彈…也只剩三十七發了！而且…」聲音頓了頓，帶著絕望，「我感覺…這鐵疙瘩快散架了！面板顯示…好幾個核心魔法陣模塊…在高強度運轉下…融毀了！我都不敢停…怕一停下…它就徹底趴窩！」
緊接著，其他坦克的匯報聲也斷斷續續地擠過通訊噪音傳來：
「三號車…履帶懸掛受損…轉向吃力…」
「五號車…主炮充能法陣效率減半…裝填機卡過一次…」
「九號車…通訊法陣快要徹底失效了…副炮手在嘶吼…」
「一號車…動力魔法陣溫度過高警報沒停過…」
匯報的內容大同小異，字字句句都透著這支鋼鐵小隊已瀕臨極限。
維克托聽著，臉色越來越黑，本就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自己面前同樣一片狼藉的控制面板。
上面密密麻麻的紅色符文警告不斷閃爍：「動力魔法陣：過載，效能下降35%」、「外部探測陣列：腐化灰霧干擾，效能歸零」、「主炮穩定符文：部分熔毀，精度大幅降低」、「車體防護法陣：能量供給不穩，強度波動較大」……長長的一串紅色報錯，觸目驚心。
維克托煩躁地一拳砸在旁邊的金屬艙壁上，發出「哐」的一聲悶響。
「媽的！通訊法陣也快完蛋了！」他對著噪音越來越大的傳聲法陣吼道，隨即粗暴地切斷了那令人心煩的雜音，艙內瞬間只剩下引擎的轟鳴和報錯面板微弱的嗡鳴。
一旁的烏嚕嚕全程屏息凝神，豎著耳朵聽完了所有匯報，也看清了維克托面板上那些刺眼的紅色符文——雖然矮人文字是他的母語，但大陸通用文字他也完全認識。
那些冰冷的報錯信息，清晰地描繪出這輛「魔法坦克」以及整個小隊此刻岌岌可危的狀態。
「魔法坦克……」烏嚕嚕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詞，矮人天性中對精妙造物的好奇暫時壓過了恐懼和要賠錢的肉痛。
他忍不住探著身子，湊近了些，仔細打量著那塊複雜的面板。
作為一個常年與礦石、鍛造爐打交道的矮人，他對魔法陣並非一無所知，但眼前這種集成度、這種將如此多種類、功能各異的魔法陣壓縮在一個狹小的金屬空間內協同工作的方式，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防禦、動力、探測、武器控制、內部通訊……甚至還有環境過濾？
烏嚕嚕的矮人心臟砰砰直跳。
這需要多麼精密的符文刻錄技術？需要消耗多少的魔晶？
這麼複雜的法陣協同？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整個魔法陣都可能崩潰！
而眼前這輛坦克，在經歷了高強度戰鬥和亡命狂奔後，內部魔法陣顯然已經千瘡百孔，多處「融毀」、「過載」、「失效」……可它居然還在跑！
雖然魔法陣的嗡鳴聲如同破風箱，雖然車身顛簸得像是隨時要散架，但它確實還在頑強地前進，履帶依舊在捲動泥漿！
「奇蹟……簡直是鍊金術與魔法結合的奇蹟……」烏嚕嚕忍不住喃喃出聲，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艙壁，矮人匠魂在燃燒，「集成這麼多魔法陣……還能在重創下維持基本運轉……你們楓葉領……到底是怎麼造出這種東西的？」
他看向維克托，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嘆和一種近乎朝聖的探究欲。
之前對賠償的擔憂，此刻完全被一種矮人對頂尖造物的狂熱所取代。
這玩意兒要是能研究透，賠上全部家當也值啊！
維克托正被面板上不斷跳出的新警告搞得心煩意亂，聽到烏嚕嚕的驚嘆，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怎麼造的？拿魔法材料和魔晶堆出來的！現在不是讓你研究的時候，死矮子！離領地還有多遠？」
金寶「吱吱」叫了兩聲，小爪子依舊堅定地指向東北偏東。
「方向沒錯！繼續開！別管什麼狗屁警報了！只要履帶還能轉，動力魔法陣還沒炸，就給老子往死里開！」
維克托對著駕駛員說道，隨即疲憊地靠回椅背，閉上了布滿血絲的眼睛，只是緊握的拳頭顯示出他內心的焦灼。
他默默祈禱著這十台傷痕累累的鐵疙瘩能撐到看見長城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