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混亂的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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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宴會正式開始的時間臨近,聖輝殿堂那宏偉的宴會廳仿佛被注入了滾燙的岩漿,驟然沸騰起來。

  衣香鬢影匯聚成流動的星河,各色禮服在璀璨的水晶燈下閃耀著令人目眩的光芒。

  空氣里瀰漫的薰香、食物香氣與高級香水的味道愈發濃烈,混合著高低起伏的談笑聲、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形成一股奢靡而嘈雜的洪流。

  艾麗西亞終於停下了對林恩臉頰的「把玩」。

  她淺銀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掃視著不斷湧入的人群,低聲且快速地向林恩介紹著那些身份顯赫的身影。

  「看那邊,墨綠色長袍、頭上戴著荊棘花環的,是自然教會的聖女莉莉絲。

  親和力極強,據說能與森林古樹交流…她旁邊那個,耳朵尖長、氣質清冷、穿著月光藤蔓紋飾袍服的是精靈教會的聖子艾爾隆…

  那個笑容憨厚、捧著一束髮光麥穗的,是豐收教會的聖子巴頓…」

  艾麗西亞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入林恩耳中。

  一個個代表著大陸頂級勢力的名字和形象快速閃過。

  大地教會的沉穩、愛神教會的嫵媚、工匠教會的務實、黎明教會的朝氣、黑夜教會的幽邃、水神教會的柔潤、火神教會的熾烈…

  這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聖子聖女們,此刻如同星辰般點綴在宴會廳各處,形成了一個個小型的、氣場強大的核心圈子。

  然而,全場最引人注目的焦點,無疑是那位如同金色小太陽般四處遊走的光明教會聖子——伊恩。

  他穿著一身裁剪極為合體的亮銀色騎士禮服,金髮耀眼,笑容燦爛,舉止間充滿了自信與親和力,正與不同教會的賓客談笑風生。

  他所到之處,總能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和熱烈的回應。

  「那是伊恩,光明教會的聖子,也是聖女伊莎貝拉的親弟弟。」

  艾麗西亞的目光在伊恩身上停留片刻,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他修煉的也是聖騎士之路,天賦驚人,據說已觸摸到五階的門檻,是在場年輕一輩中最頂尖的幾人之一。」

  她頓了頓,下巴微抬,示意向大廳另一側,「瞧那兩個,從進門開始就互相甩眼刀子的。」

  林恩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只見一位穿著仿佛流動海水般深藍法袍的俊朗青年(凱西)。

  與另一位身著赤紅如火、領口袖口都繡著烈焰紋路的英挺青年(盧修斯),正隔著十幾步的距離,遙遙相對。

  兩人臉上都掛著社交性的微笑,眼神卻在空氣中激烈交鋒,仿佛能擦出實質的火花與冰屑。

  「水神教會的聖子凱西,火神教會的聖子盧修斯。

  他們從小認識,但更從小打到大,水火不容。

  天賦實力…和伊恩在伯仲之間。」艾麗西亞的總結簡潔而精準。

  就在林恩默默消化這些信息時,宴會廳入口處的喧譁聲浪陡然拔高了一個層級。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磁石吸引,齊刷刷地投向那鋪著金色地毯的高台。

  光明教會的聖女,這場宴會的主人——伊莎貝拉,終於現身了。

  她並未穿著象徵身份的華麗牧師長袍,而是選擇了一件剪裁極為考究的淡藍色晚禮服。

  禮服的材質如同最上等的月光紗,輕盈飄逸,上面用極細的銀線繡著繁複的星辰與聖徽圖案。

  在燈光下流淌著內斂而尊貴的光澤。她淡金色的長髮並未完全挽起,一部分優雅地垂落在肩頭。

  發間點綴著幾枚小巧而精緻的、如同星辰碎片般的秘銀髮飾,與她清澈得如同初融雪水的淺藍色眼眸交相輝映。

  她的面容繼承了光明家族特有的精緻與聖潔,此刻帶著恰到好處的、既不疏離也不過分熱情的溫和微笑,緩步走上高台。

  她的出現,仿佛瞬間為喧囂的宴會廳注入了一股清泉,帶來片刻的寧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帶著欣賞、敬畏或探究。

  「諸位尊貴的賓客,」伊莎貝拉的聲音清澈而富有穿透力,如同山澗清泉叮咚,輕易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感謝諸位響應光明的號召,不遠萬里齊聚鐵冠城,為守護北境、驅逐獸人黑暗而戰。


  今夜,聖輝有幸,能在此略備薄酒,願聖光指引前路,願友誼與勇氣長存。請諸位盡興。」

  她的致辭簡潔而充滿力量,沒有冗長的客套,只有對共同目標的強調和對戰士的敬意。

  話音剛落,廳內便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伊莎貝拉優雅地欠身致意,隨即步下高台,很快便被幾位相熟的聖女圍住,低聲交談起來。

  宴會的氣氛在聖女出場致辭後達到了一個小高潮。舒緩的音樂再次流淌開來,侍者們穿梭如織。

  然而,宴會廳的另一角,氣氛卻陡然升溫,甚至帶上了點硝煙味。

  「凱西!你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除了盯著艾麗西亞小姐,還能不能看點別的?」

  盧修斯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音量不大,卻足夠讓周圍一圈人聽見。

  他手中端著一杯如同熔岩般赤紅的烈酒,挑釁地看著對面的水神聖子。

  凱西臉上溫和的笑容瞬間冷了下去,手中那杯如同深海寒泉般幽藍的酒液表面甚至凝結出一層薄霜:「盧修斯,管好你那張只會噴火的嘴。

  艾麗西亞小姐的聖名,豈是你這種粗魯莽夫可以隨意掛在嘴邊的?」

  「哈!粗魯?總比你這種只會躲在陰溝里放冷箭的強!」

  盧修斯嗤笑一聲,向前逼近一步,周身仿佛有無形的熱浪開始升騰。

  「你說誰躲在陰溝?」凱西的聲音如同冰棱碎裂,手中的酒杯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冰霜迅速蔓延。

  周圍的幾位聖子(工匠、大地、愛神等)非但沒有勸阻,反而默契地圍攏過來,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興奮笑容,七嘴八舌地拱火:

  「哎呀呀,凱西,盧修斯這是在嫉妒你氣質好呢!」

  「盧修斯,是男人就動手啊!光耍嘴皮子算什麼本事?」

  「就是就是,艾麗西亞小姐肯定喜歡更有男子氣概的!」

  「打一場!打一場!」

  被圍在中心的兩人怒火更熾,眼看就要從嘴炮升級為真刀真槍的魔法/神術對轟。

  「嘻嘻,大哥快看!

  要打起來了!」阿爾弗雷德不知何時又端了一大盤奶油酥塔回來,一邊往嘴裡塞,一邊興奮地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林恩。

  金色的眼睛閃閃發亮,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林恩也暫時從艾麗西亞手裡擺脫出來,也是笑嘻嘻地看著那火藥味十足的場面,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看熱鬧的笑意。

  貴族宴會上的爭風吃醋,雖然幼稚,但也算是一種難得的娛樂消遣。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很快就僵住了。

  因為艾麗西亞那邊的小圈子,不知怎的,竟被水火聖子的爭執吸引,正朝著他們這個角落移動過來!

  而且艾麗西亞的目光,正精準地鎖定在他身上!

  林恩心中警鈴大作!

  他幾乎是本能地就想往阿爾弗雷德那寬厚的身板後面縮,試圖用弟弟當人肉盾牌。

  可惜,阿爾弗雷德這個二傻子,注意力完全被即將開打的「擂台賽」吸引,嘴裡塞滿了點心,正看得津津有味,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了目標!

  「林恩!」艾麗西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人已經走到近前。

  她無視了旁邊劍拔弩張的水火聖子,一把將試圖「隱身」的林恩從阿爾弗雷德身後拽了出來,推到那群環肥燕瘦、氣質各異卻同樣光芒四射的聖女們面前。

  「姐妹們,這就是我之前跟你們提過的,我的弟弟,林恩·赫瑞斯特。」艾麗西亞臉上帶著自豪,又溫柔的笑意,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寶。

  林恩瞬間暴露在數道充滿好奇、驚艷甚至……某種「垂涎」的目光之下。

  他束起的黑髮襯得膚色愈發白皙,淡紫色的眼眸在燈光下如同蒙著水氣的紫水晶。

  帶著嬰兒肥的臉頰還殘留著被艾麗西亞揉捏過的微紅,整個人精緻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娃娃。

  「天吶!艾麗西亞!這就是你的弟弟?」

  自然教會的聖女莉莉絲第一個驚呼出聲,她有著一頭如同春日新葉般的翠綠捲髮,眼神清澈靈動。

  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目標明確——林恩的臉頰!「好可愛!


  好想捏一捏!艾麗西亞,你的弟弟就是我們的弟弟,對吧?」

  她一邊說著,指尖已經帶著花草的清新氣息,輕輕捏住了林恩另一邊沒被艾麗西亞「照顧」到的臉蛋肉。

  艾麗西亞非但沒有阻止,反而笑意更深,默認了莉莉絲的說法:「當然,隨便『照顧』。」

  此時此刻,林恩很想說出一句,你們不要這麼看著我,我害怕。

  這就像打開了某種開關!

  「真的可以嗎?那我也不客氣了!」

  愛神教會的聖女,一位有著嫵媚桃花眼和玫瑰色長髮的女子(塞西莉亞),也笑吟吟地伸出塗著蔻丹的纖纖玉指。

  目標——林恩的頭頂,開始揉弄他那束起後更顯柔順的黑髮。

  「皮膚真好,像最上等的月光花蕊…」 黎明教會的聖女(菲奧娜),氣質如同初升朝陽,也忍不住伸出指尖點了點林恩的鼻尖。

  「唔…手感確實不錯。」

  連氣質最為幽邃沉靜、仿佛籠罩在夜色中的黑夜教會聖女(維羅妮卡),都伸出帶著一絲冰涼霧氣的手指,輕輕颳了一下林恩的下巴。

  林恩瞬間陷入了「魔爪」的包圍!臉蛋被莉莉絲和艾麗西亞一左一右「夾擊」揉捏,頭髮被塞西莉亞「蹂躪」,鼻子和下巴也未能倖免。

  他想反抗,身體卻被好幾股或溫和或強大的氣息有意無意地鎖定,動彈不得。

  只能僵硬地站在那裡,淡紫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生無可戀的茫然,和心裡無數的臥槽啊!

  臉頰被揉捏得泛起更深的紅暈,嘴唇微微抿著,一副被玩壞了的委屈表情。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毀了,吾命休矣。

  就在這時,兩道灼熱的目光如同利劍般刺破了「蹂躪」林恩的粉紅泡泡。

  「艾麗西亞小姐!」凱西不知何時擺脫了盧修斯的糾纏,擠到了最前面。

  他努力維持著水神聖子的優雅風度,但看向林恩的眼神充滿了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這位就是您的弟弟嗎?

  果然…一表人才。在下水神教會凱西,很榮幸…」

  「哼!」盧修斯也緊隨其後擠了過來,粗暴地打斷了凱西的話。

  他那雙如同燃燒熔岩般的眼睛先是狠狠瞪了凱西一眼,然後轉向艾麗西亞,語氣帶著一種粗獷的熱情:「艾麗西亞小姐!

  您的弟弟真是…呃,很特別!我是盧修斯,火神教會的!

  以後在北境戰場,誰敢欺負他,報我的名字!」

  一邊說著,一邊似乎想伸手拍拍林恩的肩膀以示「友好」,但那蒲扇般的大手帶著一股熱浪,怎麼看都像是想把人拍散架。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都想在艾麗西亞面前表現,都想壓對方一頭。

  話還沒說完,兩人的視線再次在空中猛烈碰撞!

  「凱西!你擠什麼擠!」

  「盧修斯!注意你的爪子!別碰壞了艾麗西亞小姐的弟弟!」

  「放屁!老子這是表示友好!」

  「粗鄙!你那叫友好?我看你是想謀殺!」

  新仇舊恨瞬間點燃!

  兩人完全忘了場合,也忘了最初的目的,就在這聖女環繞、林恩被「圍困」的圈子裡,再次針尖對麥芒地頂上了!

  盧修斯周身熱浪翻滾,衣袍無風自動;凱西腳下則悄然凝結出一圈冰霜,寒意凜冽。

  眼看一場小規模的元素風暴就要在這宴會廳的角落爆發!

  「夠了!」艾麗西亞眉頭微蹙,聲音帶著一絲聖光威壓,讓兩人動作一滯。

  然而,始作俑者的聖女伊莎貝拉卻只是端著酒杯,遠遠地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絲見怪不怪的笑意。

  對身邊一位負責秩序的教會高階騎士低聲說了句:「隨他們去吧,老規矩,打壞了東西照價賠償就行,別傷到其他賓客。」

  顯然,水火聖子在宴會場合上演全武行,對伊莎貝拉來說,早已是保留節目了。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被「圍攻」的林恩身上,臉上露出和艾麗西亞如出一轍的、帶著點「邪惡」趣味的笑容:「哎呀,艾麗西亞,你家小弟弟真是太招人喜歡了!

  那我也不客氣啦!」 她說著,也優雅地伸出手,加入了「揉捏」林恩臉蛋的行列…


  林恩徹底他放棄了掙扎,如同一個精緻的人形玩偶,在各位聖女的「魔爪」下被揉來捏去。

  臉頰被捏成各種形狀,頭髮被揉得凌亂不堪,眼神放空,靈魂仿佛已經飄到了九霄雲外。

  耳邊是水火聖子越來越激烈的爭吵聲、聖女們銀鈴般的嬌笑聲、阿爾弗雷德沒心沒肺的點心咀嚼聲、以及遠處悠揚卻顯得無比諷刺的豎琴聲。

  混亂,成為了這場聖輝盛宴後半場的主旋律。

  凱西和盧修斯最終沒能忍住,在一片刻意空出來的小圈子裡,開始了小範圍的低烈度「切磋」。

  冰錐與火球亂飛,惹得負責防護的教會騎士頻頻出手攔截逸散的能量。而林恩,則深陷「姐姐們」的溫柔中,被迫營業,貢獻著自己嬰兒肥的臉頰作為「戰略資源」。

  這場混亂的狂歡,一直持續到下半夜。當水晶吊燈的光芒似乎都帶上了一絲疲憊時。

  林恩終於趁著一位聖女被水火聖子那邊一個失控的小火球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間,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

  猛地從包圍圈中掙脫出來!

  甚至來不及整理被揉得皺巴巴的魔法袍和被揉亂的頭髮,也顧不上跟還在「戰場」邊緣吃瓜的阿爾弗雷德打招呼,低著頭,用盡畢生最快的速度,朝著宴會廳那象徵著自由的巨大橡木門飛去!

  身後似乎還傳來艾麗西亞帶著笑意的呼喚:「小林恩?跑那麼快幹嘛?」

  林恩充耳不聞,飛的更快了!

  他只想立刻、馬上、回到他那簡陋卻安全的軍營帳篷里,用兜帽把自己嚴嚴實實地裹起來!

  而宴會廳的中央,凱西和盧修斯,一個頭髮被燎焦了一縷,一個衣角掛著冰碴,正氣喘吁吁地瞪著對方,似乎準備開始今晚的第N回合…

  當林恩如同被惡狼追趕般飛出聖輝殿堂那溫暖奢華的大門。

  一頭扎進鐵冠城深夜刺骨的寒風和飄落的雪花中時,他才長長地、近乎虛脫地呼出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讓他混亂發燙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他

  攏了攏被揉得凌亂的衣袍,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飽受摧殘的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油然而生,媽的什麼破宴會以後都不來了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燈火輝煌、如同巨大水晶宮般的聖輝殿堂,裡面隱隱傳來的喧囂和那水火聖子爭鬥的能量波動仿佛還在耳邊。

  他縮了縮脖子,裹緊魔法袍,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城外那片代表著安全與「平凡」的灰色營盤,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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