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唯手熟爾
《菲羅大陸通史》最新修訂版關於神聖教廷介紹的扉頁記載著如下內容：
遺忘沙丘一戰，神跡天降，眾生無不垂下頭顱。
神聖教廷，自此而興。
針對不死族則是寥寥數語：大陸公敵，極難殺死，需窮大量鬥氣或是魔法，方得滅之。
再其下，便是在這場浩大且漫長的種族戰爭中，功勳煊赫的偉大存在：
人類至強的三大騎士團：萊茵帝國獅心騎士團，奧匈帝國鋼鐵騎士團，阿菲爾德帝國血盾騎士團。
神聖巨龍領導的銀龍戰士；精靈王旗下的秩序弓箭手；獸族帝脈泰坦勇士……以及被血與火埋葬的數不清的其他各族生命。
……
浮光城。
作為菲羅大陸三大帝國之一萊茵帝國的王城，其同時也是神聖教廷最重要的發源地。
坐落於城中心的光明神殿是菲羅大陸供奉至高創世神的十八座大神殿之一。
整座神殿以象牙白的大理石建成，殿前是二十四根五人合抱的大理石柱，柱身上雕滿了對創世神和他追隨者的讚美。
鋪滿光輝的神殿內，無數虔誠的信徒五體投地，頂禮膜拜著高有數十米的諸神鵰塑，他們無論如何都難以想像，在他們的臉朝向神殿聖潔的大理石地面時，隱藏在地底深處的地下室內。
一片無法窮盡的黑暗中。
信徒們崇拜的教皇——路易十一露出了他蒼老的臉。
神聖教廷首席鍊金術師阿姆斯特朗正垂著頭，輕聲向神聖教廷，甚至是整個菲羅大陸最有權勢的男人，匯報著自己最新的進展。
「讚美諸神，教皇大人，根據這段時間的解剖和研究，我們終於可以明確地宣布，我們已經發現了包括食屍鬼、百眼毒蛛等低級亡靈生物的弱點，這將有助於人類乃至同盟的各族進一步對抗和清理不死族的殘黨。」
路易十一伸出枯萎的右手，阿姆斯特朗連忙扶了上去。
「做得……不錯。」
路易十一的聲音充斥著沙啞、乾澀，三年前遺忘沙丘的預言術，掏空了他體內的神力，如今的他，明明只是四十歲出頭，卻看起來幾近風燭殘年，再無當初的意氣風發。
阿姆斯特朗垂著的頭輕輕抿著唇，良久，還是將心中的疑問拋了出來。
「教皇大人，雖然各族與不死族的戰爭僅有不到500年，但實際上包括人類在內的各族對於不死族弱點的研究，在最初之時就有過大量的實驗工作……」
「儘管目前的環境與混亂時期不可相提並論，但考慮到我區區四五年的成果，我無法想像，這些我能夠掌握到的結論，竟然不曾出現在歷史的記錄中。」
「阿姆斯特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
路易十一鋪滿褶皺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路易十一的智慧在整個人類歷史都屬於卓越的那一類，同樣算得上聰明人的阿姆斯特朗，很快意識到，教皇並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不想深入這個話題。
「那您看，是否要將這份研究，公之於眾？」阿姆斯特朗再次恭敬地垂下了頭。
「將研究成果……發給聖堂騎士團吧。」
路易十一渾濁的雙眼閃出一絲鋒銳的光芒。
「您的意思，研究成果——只給聖堂騎士團？」阿姆斯特朗有些疑惑。
「世人必須清楚，諸神的偉大，而諸神也應當注意到，神聖教廷的付出。」
路易十一繼續徐步往前，緩緩消失在了地下室的盡頭。
尾隨教皇的神官提點著阿姆斯特朗。
「如果人人都能輕易戰勝不死族，那麼，聖堂騎士團的價值是什麼？」
「神聖教廷的意義又是什麼？」
「諸神在世人眼中，還是那個挽狂瀾於將傾的救世主嗎？」
有著虔誠信仰的阿姆斯特朗，愣在了原地。
地下室的門被推開，於是光涌了進來。
可是，當那道門再度關上時，黑暗就屬於了窩在地下室的生命。
就在剛剛的那一刻，阿姆斯特朗似乎已經明晰了那個問題的答案。
歷史中，包括人類、獸族、精靈族、矮人等各族都曾經對外宣傳過，不死族沒有弱點，只能利用強大的鬥氣和魔法完全摧毀其身體……
至於不同的聲音，是沒有被允准記錄，或是被摧毀了？
種族之間的爾虞我詐在真相中到底占據了幾分？
那些戰績彪炳的歷史勇者，輝煌背後，是否也藏著擦抹不掉的黑？
地位上的差異，又讓悲劇和快樂相隔了到底多遠？
或許，就……僅僅只是地下室的那道門而已。
阿姆斯特朗遙遙地凝視著門的方向，他確信，那道門已經不會輕易對自己打開了。
……
砰！
一枚火球成功將食屍鬼炸得鮮血淋漓。
芙蕾雅仍是不受控制地想要閉上眼睛，但被西格瑪骷髏李察用手骨鉗住雙臂。
硬生生推向了正在蠕動的食屍鬼屍體。
「別怕。認真看。」
李察在意識中示意芙蕾雅克服恐懼和憎惡，直面還未來得及復活的食屍鬼殘軀。
「注意，它前肢左膝的脛骨關節面上存在著半月形的白色軟骨，實際上人體也有這種骨骼組織，叫做半月板。」
李察這些天不斷周旋於幽暗森林的外圍，除了斬殺相當數量的食屍鬼，充實少許【銀骨】強化的進度外，還注意到了一些他在巨石通道與食屍鬼戰鬥都未曾發現的細節。
李察一直認為食屍鬼的弱點就是前肢左膝半月板，但實際上，應該總結為弱點就是半月板，因為食屍鬼的其他四肢關節，都不存在這種軟骨組織。
「這種軟骨墊片受到磨損後不能恢復，不知道和這個特性有無關係，總之，你只需要尋到它的前肢左膝半月板，並成功撕裂這塊白色的軟組織。」
「食屍鬼就會徹底死亡。」
李察銀劍挑落骨肉分離後的那片和腦漿顏色接近的軟組織墊片，正在試圖恢復軀體的食屍鬼就猛然溶成了焦黑的灰燼。
【銀骨進度：560/10000000】
「喏，就是這樣。」
……
芙蕾雅強行壓住胃內泛酸的噁心，內心也在盤算。
按照李察的說法，自己對付食屍鬼只需要使用少量的魔力，比如施展2級的【火球術】配合1級的【風刃】就能夠完成對食屍鬼的斬殺。
如此效率，以自己現有的魔力，對付50隻以上數量的食屍鬼都不成問題，若是算上魔力恢復藥劑，以及魔法飾品的加成，這個數量還能夠顯著提升。
芙蕾雅急不可耐地嘗試了一番，甚至連恐懼都消退了大半。
不死族給其他生物帶來的最大壓力，就在於它能無限復活，像是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鬼，而一旦復活的屬性被破解，這種壓力自然就消解了許多。
【火球術】與【風刃】的第一次配合併不算非常成功，主要在於芙蕾雅【風刃】的施展準度沒有那麼優秀，不過少女追加了兩發【風刃】，總算成功摧毀掉了食屍鬼的半月板。
於是，李察只能眼睜睜看著芙蕾雅搶走了自己的【銀骨】強化進度，一時悲喜交加，情緒複雜。
——竟然是真的！
眼前的焦黑讓芙蕾雅有種雀躍的衝動。
儘管先前李察的操作已經算是眼見為實，但當芙蕾雅結合自己的魔法完成這一系列的操作並取得成功時，那種喜悅和震撼是難以言喻的。
「李察……你是如何發現的！這簡直就是足以震驚整個大陸的好消息！」
天真的芙蕾雅驚嘆著。
「無它……」
李察在意識中深沉地回應著。
「唯手熟爾。」
遺忘沙丘一戰，神跡天降，眾生無不垂下頭顱。
神聖教廷，自此而興。
針對不死族則是寥寥數語：大陸公敵，極難殺死，需窮大量鬥氣或是魔法，方得滅之。
再其下，便是在這場浩大且漫長的種族戰爭中，功勳煊赫的偉大存在：
人類至強的三大騎士團：萊茵帝國獅心騎士團，奧匈帝國鋼鐵騎士團，阿菲爾德帝國血盾騎士團。
神聖巨龍領導的銀龍戰士；精靈王旗下的秩序弓箭手；獸族帝脈泰坦勇士……以及被血與火埋葬的數不清的其他各族生命。
……
浮光城。
作為菲羅大陸三大帝國之一萊茵帝國的王城，其同時也是神聖教廷最重要的發源地。
坐落於城中心的光明神殿是菲羅大陸供奉至高創世神的十八座大神殿之一。
整座神殿以象牙白的大理石建成，殿前是二十四根五人合抱的大理石柱，柱身上雕滿了對創世神和他追隨者的讚美。
鋪滿光輝的神殿內，無數虔誠的信徒五體投地，頂禮膜拜著高有數十米的諸神鵰塑，他們無論如何都難以想像，在他們的臉朝向神殿聖潔的大理石地面時，隱藏在地底深處的地下室內。
一片無法窮盡的黑暗中。
信徒們崇拜的教皇——路易十一露出了他蒼老的臉。
神聖教廷首席鍊金術師阿姆斯特朗正垂著頭，輕聲向神聖教廷，甚至是整個菲羅大陸最有權勢的男人，匯報著自己最新的進展。
「讚美諸神，教皇大人，根據這段時間的解剖和研究，我們終於可以明確地宣布，我們已經發現了包括食屍鬼、百眼毒蛛等低級亡靈生物的弱點，這將有助於人類乃至同盟的各族進一步對抗和清理不死族的殘黨。」
路易十一伸出枯萎的右手，阿姆斯特朗連忙扶了上去。
「做得……不錯。」
路易十一的聲音充斥著沙啞、乾澀，三年前遺忘沙丘的預言術，掏空了他體內的神力，如今的他，明明只是四十歲出頭，卻看起來幾近風燭殘年，再無當初的意氣風發。
阿姆斯特朗垂著的頭輕輕抿著唇，良久，還是將心中的疑問拋了出來。
「教皇大人，雖然各族與不死族的戰爭僅有不到500年，但實際上包括人類在內的各族對於不死族弱點的研究，在最初之時就有過大量的實驗工作……」
「儘管目前的環境與混亂時期不可相提並論，但考慮到我區區四五年的成果，我無法想像，這些我能夠掌握到的結論，竟然不曾出現在歷史的記錄中。」
「阿姆斯特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
路易十一鋪滿褶皺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路易十一的智慧在整個人類歷史都屬於卓越的那一類，同樣算得上聰明人的阿姆斯特朗，很快意識到，教皇並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不想深入這個話題。
「那您看，是否要將這份研究，公之於眾？」阿姆斯特朗再次恭敬地垂下了頭。
「將研究成果……發給聖堂騎士團吧。」
路易十一渾濁的雙眼閃出一絲鋒銳的光芒。
「您的意思，研究成果——只給聖堂騎士團？」阿姆斯特朗有些疑惑。
「世人必須清楚，諸神的偉大，而諸神也應當注意到，神聖教廷的付出。」
路易十一繼續徐步往前，緩緩消失在了地下室的盡頭。
尾隨教皇的神官提點著阿姆斯特朗。
「如果人人都能輕易戰勝不死族，那麼，聖堂騎士團的價值是什麼？」
「神聖教廷的意義又是什麼？」
「諸神在世人眼中，還是那個挽狂瀾於將傾的救世主嗎？」
有著虔誠信仰的阿姆斯特朗，愣在了原地。
地下室的門被推開，於是光涌了進來。
可是，當那道門再度關上時，黑暗就屬於了窩在地下室的生命。
就在剛剛的那一刻，阿姆斯特朗似乎已經明晰了那個問題的答案。
歷史中，包括人類、獸族、精靈族、矮人等各族都曾經對外宣傳過，不死族沒有弱點，只能利用強大的鬥氣和魔法完全摧毀其身體……
至於不同的聲音，是沒有被允准記錄，或是被摧毀了？
種族之間的爾虞我詐在真相中到底占據了幾分？
那些戰績彪炳的歷史勇者，輝煌背後，是否也藏著擦抹不掉的黑？
地位上的差異，又讓悲劇和快樂相隔了到底多遠？
或許，就……僅僅只是地下室的那道門而已。
阿姆斯特朗遙遙地凝視著門的方向，他確信，那道門已經不會輕易對自己打開了。
……
砰！
一枚火球成功將食屍鬼炸得鮮血淋漓。
芙蕾雅仍是不受控制地想要閉上眼睛，但被西格瑪骷髏李察用手骨鉗住雙臂。
硬生生推向了正在蠕動的食屍鬼屍體。
「別怕。認真看。」
李察在意識中示意芙蕾雅克服恐懼和憎惡，直面還未來得及復活的食屍鬼殘軀。
「注意，它前肢左膝的脛骨關節面上存在著半月形的白色軟骨，實際上人體也有這種骨骼組織，叫做半月板。」
李察這些天不斷周旋於幽暗森林的外圍，除了斬殺相當數量的食屍鬼，充實少許【銀骨】強化的進度外，還注意到了一些他在巨石通道與食屍鬼戰鬥都未曾發現的細節。
李察一直認為食屍鬼的弱點就是前肢左膝半月板，但實際上，應該總結為弱點就是半月板，因為食屍鬼的其他四肢關節，都不存在這種軟骨組織。
「這種軟骨墊片受到磨損後不能恢復，不知道和這個特性有無關係，總之，你只需要尋到它的前肢左膝半月板，並成功撕裂這塊白色的軟組織。」
「食屍鬼就會徹底死亡。」
李察銀劍挑落骨肉分離後的那片和腦漿顏色接近的軟組織墊片，正在試圖恢復軀體的食屍鬼就猛然溶成了焦黑的灰燼。
【銀骨進度：560/10000000】
「喏，就是這樣。」
……
芙蕾雅強行壓住胃內泛酸的噁心，內心也在盤算。
按照李察的說法，自己對付食屍鬼只需要使用少量的魔力，比如施展2級的【火球術】配合1級的【風刃】就能夠完成對食屍鬼的斬殺。
如此效率，以自己現有的魔力，對付50隻以上數量的食屍鬼都不成問題，若是算上魔力恢復藥劑，以及魔法飾品的加成，這個數量還能夠顯著提升。
芙蕾雅急不可耐地嘗試了一番，甚至連恐懼都消退了大半。
不死族給其他生物帶來的最大壓力，就在於它能無限復活，像是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鬼，而一旦復活的屬性被破解，這種壓力自然就消解了許多。
【火球術】與【風刃】的第一次配合併不算非常成功，主要在於芙蕾雅【風刃】的施展準度沒有那麼優秀，不過少女追加了兩發【風刃】，總算成功摧毀掉了食屍鬼的半月板。
於是，李察只能眼睜睜看著芙蕾雅搶走了自己的【銀骨】強化進度，一時悲喜交加，情緒複雜。
——竟然是真的！
眼前的焦黑讓芙蕾雅有種雀躍的衝動。
儘管先前李察的操作已經算是眼見為實，但當芙蕾雅結合自己的魔法完成這一系列的操作並取得成功時，那種喜悅和震撼是難以言喻的。
「李察……你是如何發現的！這簡直就是足以震驚整個大陸的好消息！」
天真的芙蕾雅驚嘆著。
「無它……」
李察在意識中深沉地回應著。
「唯手熟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