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中年男鬼
方休站在邊上，看著這個少年鬼，吐槽道：「你家裡是造了什麼孽，才有你這個兒子？真就魔童降世，特來討債是吧？」
他絲毫不客氣，才不管眼鏡男說的，什麼要包容，理解，不能激怒鬼，不然會有危險發生。
反正不管他怎麼說，這少年鬼都會直接忽略，那還不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吐槽，就吐槽。
辛苦打工好多年，才攢下來十幾萬聯邦幣，結果被你這個兒子，全都用來氪648充值禮包，給氪到網路遊戲方神裡面，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當然，他也就吐槽一下，就算是看到了也不歸他管，這是他們的家務事，理應內部解決，自行處理，和他這個外人沒有半毛錢關係。
倒是如果他能大開殺戒，把幾個玩家裡幹掉一個，他還得謝謝人家，助力他獲得腕錶，實現玩家夢。
然而，眼鏡男的應對卻相當專業，他沒有表現出一點不耐煩，或者是鄙夷的樣子，而是依舊很有耐心勸說：「喜歡玩遊戲，並不是你的錯誤，你只是犯了一個許多年輕人都會犯的錯誤，誰年輕的時候，沒有犯過錯呢？」
「你好好生活下去，知錯能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那十幾萬存款，你也完全可以靠自己的雙手賺回來，還給你的爸媽。有句話說得好，浪子回頭金不換啊！」
少年鬼用手捂著流淌血淚的雙眼，接著，指縫張開，透過指縫，偷偷觀察幾個玩家。
發現沒有人嘲笑他之後，血色淚水逐漸變得清澈，哽咽道：「嗚嗚嗚……謝謝醫生，謝謝醫生……你們真是好人，聽你們說完，我的心裡好受多了。嗚嗚嗚……你們都是好人……」
方休：「不是，這就發好人卡了？這未免也太隨意了吧！」
「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們都是在敷衍你麼？趕快釋放你的惡鬼本性，開始大開殺戒吧！讓他們知道你的厲害，勇敢的少年！」
然而，事情並不如方休所願。
少年鬼真的就這麼被安撫了下來，開始和幾個熱心的玩家醫生，聊著各種各樣的事情，比如學校里哪個老師好，哪個老師壞，差生在學校裡面，是怎麼備受歧視。
對於這種局面，幾個玩家自然是樂得其見，要是在這兒和這個少年鬼聊天，就能保證安全，他們可以和這個鬼聊上整整六個小時不帶停的。
大家都有過上學的經歷，在裡面隨便翻出來一點兒，就能和少年鬼聊上好幾句，讓他很有共鳴。
很快，他就被六個玩家給哄得找不著北，各種心靈雞湯猛猛往裡灌好感度刷刷往上升，讓少年鬼激動不已：「幾位醫生，你們真是我的知心啊！要是沒有遇到你們，我恐怕真的會想不開，現在想想，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最多就是被打一頓嘛！只要死不了，我就還有機會！」
方休吐槽道：「你人都死球了，都變成鬼了，還有個錘子機會。」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拍門聲聲，以及一個中年男人大舌頭的聲音：「有人在…在裡面不？吱個聲。開個門。」
走進來的，是個渾身散發著酒氣，神色頹廢，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進來之後，他搖搖晃晃，在少年鬼旁邊坐下，瞬間淚流滿面：「嗚嗚嗚……我有罪，我不是人，我不想活了……嗚嗚嗚……」
他的身體瘋狂顫抖，神色痛苦，渾身上下都開始滲透出黑氣。
眼鏡男再次安撫道：「叔，你和我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這世界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我們能幫你一塊兒想想辦法。」
中年男鬼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瓶充滿黑氣的酒瓶子，噸噸噸灌了幾口，開始講述：「我有一個學習成績很差，又喜歡玩遊戲的兒子，他不爭氣，也不聽話。趁著我們睡覺的時候，往遊戲裡充了很多錢，把我和我老婆攢下來的十幾萬老本都衝進了遊戲裡。我真是祖墳上冒黑煙了，才有了這樣的兒子。當時就他媽該把他給射在牆上……」
聽到中年男人連珠炮似的的數落，少年鬼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角又開始流出血淚，哽咽道：「嗚嗚嗚……我有罪，我有罪……」
方休使勁鼓掌，為自己的嘴替少年鬼喝彩：「罵得好！罵得妙！兄弟，這能忍？不得奮起反擊？打起來，快打起來！我要看血流成河！」
眼鏡男連忙制止了中年男人的數落，再讓他罵下去，好不容易哄好的少年鬼，就要失控了：「叔，我打斷一下，要不咱們還是趕緊進入正題，說一說你自己的問題吧，別說你兒子了，我們也好為你梳理。」
他已經做好打算，要是對方不聽勸，繼續說下去，那他恐怕就只能立馬帶人跑路。
好在中年男鬼很聽勸，不再講他兒子的壞話，接著，在眼鏡男他們一通安撫下，少年鬼終於不再哭了，情緒再次穩定下來，聽中年男鬼講述。
中年男鬼：「後來啊，我們靠著向方神遊戲公司申訴，總算是把那混小子充的錢全都給要回來了。」
「但是，出於讓孩子長長記性，知道不能偷錢，我和孩子他媽就沒有把這事兒告訴他。心裡氣兒一不順，就拿這個事兒作為藉口，找他出氣，有時候是我自己，有時候是她媽，有時候是混合雙打，就像是在打一隻不會還手的肉沙包，真的很爽，難怪我上學時，那些混混總喜歡打我，我算是明白了。當真是食髓知味。」
少年鬼一臉不可置信，用手指著中年男鬼，顫顫巍巍道：「老登！你怎麼能這麼做？這也太過分了吧！」
他完美代入了中年男鬼口中的兒子，這和他的經歷重合度太高。
他在充完錢之後，他爸媽也是說找不回來，以此為藉口，經常毆打他取樂，他只能默默忍受。
中年男鬼卻毫不在意：「這都小事兒，還不是做的最過分的。後來，我刷視頻時，看到一個女主播，她和我的初戀女友很像，你們知道，我是個很念舊情的人，所以，就瘋狂給她刷禮物，一個不留神，就把未成年退款回來的十幾萬，全給刷進去了。」
少年鬼瞪著中年男鬼，破口大罵：「不是，你是傻逼麼？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兒？好不容易要回來的錢，為什麼要都刷出去啊！我操%*～*……」
他罵得太髒，中年男鬼也有點急了，渾身開始冒黑氣，吼道：「小東西，我他媽忍你很久了！你再罵，小心老子大嘴巴子，狠狠抽你丫的！」
眼鏡男和其他玩家，此時也都看明白了，這個心理諮詢室的難點，並不是安撫單個鬼，而是要想辦法制止不同鬼之間互相辱罵、傷害。
眼鏡男和其他五個玩家，七嘴八舌開始勸架，才把兩個鬼安撫了下來。
中年男鬼長嘆一聲：「哎……把要回來的錢刷出去，還不是我最後悔，最畜生不如的事。你們說得我都懂，錢沒了，大不了再賺。我最最後悔的事兒，還在後面。」
幾個玩家人都驚了，不是，哥們兒，你怎麼還有猛料啊！
還有完沒完，讓不讓人安生了？
中年男鬼臉色扭曲，喘氣也變得粗重起來：「後來，我腦子一熱，就想著把這件事栽贓到我兒子頭上，就說是他遊戲癮犯了，又把錢都衝進了遊戲裡。為了讓死無對證，我趁他睡覺的時候，用繩子勒死了他，裝作畏罪上吊自殺的樣子。」
「這樣的我，你們說，還配當一個父親嗎？」
「我還是人嗎？我是不是很該死！」
「是不是死後要下十八層地獄啊？」
「你們說，是不是？」
「你們怎麼不說話了？你們倒是說話啊！！！」
砰砰砰——
中年男鬼臉色猙獰，拎起酒瓶子，哐哐朝著自己腦門上砸，每砸一下，腦袋就裂開一條縫隙，從中滲透出黑紅色的液體和煙霧，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兒。
他絲毫不客氣，才不管眼鏡男說的，什麼要包容，理解，不能激怒鬼，不然會有危險發生。
反正不管他怎麼說，這少年鬼都會直接忽略，那還不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吐槽，就吐槽。
辛苦打工好多年，才攢下來十幾萬聯邦幣，結果被你這個兒子，全都用來氪648充值禮包，給氪到網路遊戲方神裡面，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當然，他也就吐槽一下，就算是看到了也不歸他管，這是他們的家務事，理應內部解決，自行處理，和他這個外人沒有半毛錢關係。
倒是如果他能大開殺戒，把幾個玩家裡幹掉一個，他還得謝謝人家，助力他獲得腕錶，實現玩家夢。
然而，眼鏡男的應對卻相當專業，他沒有表現出一點不耐煩，或者是鄙夷的樣子，而是依舊很有耐心勸說：「喜歡玩遊戲，並不是你的錯誤，你只是犯了一個許多年輕人都會犯的錯誤，誰年輕的時候，沒有犯過錯呢？」
「你好好生活下去，知錯能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那十幾萬存款，你也完全可以靠自己的雙手賺回來，還給你的爸媽。有句話說得好，浪子回頭金不換啊！」
少年鬼用手捂著流淌血淚的雙眼，接著，指縫張開，透過指縫，偷偷觀察幾個玩家。
發現沒有人嘲笑他之後，血色淚水逐漸變得清澈，哽咽道：「嗚嗚嗚……謝謝醫生，謝謝醫生……你們真是好人，聽你們說完，我的心裡好受多了。嗚嗚嗚……你們都是好人……」
方休：「不是，這就發好人卡了？這未免也太隨意了吧！」
「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們都是在敷衍你麼？趕快釋放你的惡鬼本性，開始大開殺戒吧！讓他們知道你的厲害，勇敢的少年！」
然而，事情並不如方休所願。
少年鬼真的就這麼被安撫了下來，開始和幾個熱心的玩家醫生，聊著各種各樣的事情，比如學校里哪個老師好，哪個老師壞，差生在學校裡面，是怎麼備受歧視。
對於這種局面，幾個玩家自然是樂得其見，要是在這兒和這個少年鬼聊天，就能保證安全，他們可以和這個鬼聊上整整六個小時不帶停的。
大家都有過上學的經歷，在裡面隨便翻出來一點兒，就能和少年鬼聊上好幾句，讓他很有共鳴。
很快，他就被六個玩家給哄得找不著北，各種心靈雞湯猛猛往裡灌好感度刷刷往上升，讓少年鬼激動不已：「幾位醫生，你們真是我的知心啊！要是沒有遇到你們，我恐怕真的會想不開，現在想想，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最多就是被打一頓嘛！只要死不了，我就還有機會！」
方休吐槽道：「你人都死球了，都變成鬼了，還有個錘子機會。」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拍門聲聲，以及一個中年男人大舌頭的聲音：「有人在…在裡面不？吱個聲。開個門。」
走進來的，是個渾身散發著酒氣，神色頹廢，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進來之後，他搖搖晃晃，在少年鬼旁邊坐下，瞬間淚流滿面：「嗚嗚嗚……我有罪，我不是人，我不想活了……嗚嗚嗚……」
他的身體瘋狂顫抖，神色痛苦，渾身上下都開始滲透出黑氣。
眼鏡男再次安撫道：「叔，你和我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這世界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我們能幫你一塊兒想想辦法。」
中年男鬼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瓶充滿黑氣的酒瓶子，噸噸噸灌了幾口，開始講述：「我有一個學習成績很差，又喜歡玩遊戲的兒子，他不爭氣，也不聽話。趁著我們睡覺的時候，往遊戲裡充了很多錢，把我和我老婆攢下來的十幾萬老本都衝進了遊戲裡。我真是祖墳上冒黑煙了，才有了這樣的兒子。當時就他媽該把他給射在牆上……」
聽到中年男人連珠炮似的的數落，少年鬼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角又開始流出血淚，哽咽道：「嗚嗚嗚……我有罪，我有罪……」
方休使勁鼓掌，為自己的嘴替少年鬼喝彩：「罵得好！罵得妙！兄弟，這能忍？不得奮起反擊？打起來，快打起來！我要看血流成河！」
眼鏡男連忙制止了中年男人的數落，再讓他罵下去，好不容易哄好的少年鬼，就要失控了：「叔，我打斷一下，要不咱們還是趕緊進入正題，說一說你自己的問題吧，別說你兒子了，我們也好為你梳理。」
他已經做好打算，要是對方不聽勸，繼續說下去，那他恐怕就只能立馬帶人跑路。
好在中年男鬼很聽勸，不再講他兒子的壞話，接著，在眼鏡男他們一通安撫下，少年鬼終於不再哭了，情緒再次穩定下來，聽中年男鬼講述。
中年男鬼：「後來啊，我們靠著向方神遊戲公司申訴，總算是把那混小子充的錢全都給要回來了。」
「但是，出於讓孩子長長記性，知道不能偷錢，我和孩子他媽就沒有把這事兒告訴他。心裡氣兒一不順，就拿這個事兒作為藉口，找他出氣，有時候是我自己，有時候是她媽，有時候是混合雙打，就像是在打一隻不會還手的肉沙包，真的很爽，難怪我上學時，那些混混總喜歡打我，我算是明白了。當真是食髓知味。」
少年鬼一臉不可置信，用手指著中年男鬼，顫顫巍巍道：「老登！你怎麼能這麼做？這也太過分了吧！」
他完美代入了中年男鬼口中的兒子，這和他的經歷重合度太高。
他在充完錢之後，他爸媽也是說找不回來，以此為藉口，經常毆打他取樂，他只能默默忍受。
中年男鬼卻毫不在意：「這都小事兒，還不是做的最過分的。後來，我刷視頻時，看到一個女主播，她和我的初戀女友很像，你們知道，我是個很念舊情的人，所以，就瘋狂給她刷禮物，一個不留神，就把未成年退款回來的十幾萬，全給刷進去了。」
少年鬼瞪著中年男鬼，破口大罵：「不是，你是傻逼麼？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兒？好不容易要回來的錢，為什麼要都刷出去啊！我操%*～*……」
他罵得太髒，中年男鬼也有點急了，渾身開始冒黑氣，吼道：「小東西，我他媽忍你很久了！你再罵，小心老子大嘴巴子，狠狠抽你丫的！」
眼鏡男和其他玩家，此時也都看明白了，這個心理諮詢室的難點，並不是安撫單個鬼，而是要想辦法制止不同鬼之間互相辱罵、傷害。
眼鏡男和其他五個玩家，七嘴八舌開始勸架，才把兩個鬼安撫了下來。
中年男鬼長嘆一聲：「哎……把要回來的錢刷出去，還不是我最後悔，最畜生不如的事。你們說得我都懂，錢沒了，大不了再賺。我最最後悔的事兒，還在後面。」
幾個玩家人都驚了，不是，哥們兒，你怎麼還有猛料啊！
還有完沒完，讓不讓人安生了？
中年男鬼臉色扭曲，喘氣也變得粗重起來：「後來，我腦子一熱，就想著把這件事栽贓到我兒子頭上，就說是他遊戲癮犯了，又把錢都衝進了遊戲裡。為了讓死無對證，我趁他睡覺的時候，用繩子勒死了他，裝作畏罪上吊自殺的樣子。」
「這樣的我，你們說，還配當一個父親嗎？」
「我還是人嗎？我是不是很該死！」
「是不是死後要下十八層地獄啊？」
「你們說，是不是？」
「你們怎麼不說話了？你們倒是說話啊！！！」
砰砰砰——
中年男鬼臉色猙獰，拎起酒瓶子，哐哐朝著自己腦門上砸，每砸一下，腦袋就裂開一條縫隙，從中滲透出黑紅色的液體和煙霧，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