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巫祝鳧礁
瞿上的注意力以及眾人的目光都被這道聲音吸引。
只見一位身著寬大黑色麻袍，其上繡著繁複玄鳥與水流紋路，手持一根鳩鳥頭骨杖的老者，在一眾男女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同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與周圍戰士截然不同的靈性波動，這種波動和母親何姜很像。
瞿上瞬間就明白了，這是一位修為高深的巫祝，而且地位在魚鳧部應該不低。
「鳧礁巫祝！」鳧風將軍和鳧岩等人立刻恭敬行禮。
老者鳧礁目光緩緩掃過現場，在傷亡戰士的遺體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悲憫，最終落在了瞿上與黑虎身上。
尤其是在瞿上身上停留良久，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微光流轉。
「遠方的客人，你的身上帶著瞿山的泥土氣息，沱水的腥潮，還有…一絲巴蛇的凶煞…看來這一路是辛苦了…」
鳧礁巫祝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命運的軌跡已經告訴我，鳧岩所言非虛。老朽代表魚鳧部，感謝二位勇士伸出援手，救我部族兒郎。」
他一眼便看出出現在瞿上身上的諸多痕跡，顯然對方在祝宗之路的境界極高。
而這樣可以直接窺測一個人所遭遇一切的能力，瞿上也是第一次遇到，這讓他心中一凜。
回想起母親千叮嚀萬囑咐的，一定要特別警惕其他部落的巫祝祭祀，瞿上立即收起些許因實力提升而產生的自得，恭敬還禮。
「晚輩瞿上，見過魚鳧部的巫祝大人。」
「至於援手之事……路見不平，舉手之勞，不敢當謝。且柏灌暴虐，我瞿山部亦深受其害，願與魚鳧部同氣連枝，共抗強敵。」
「哦？同氣連枝？」鳧礁巫祝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微微頷首，「此事事關重大，需與族長詳議。」
「二位勇士遠來辛苦，又歷經惡戰，請先隨老朽入部落歇息。族長正在主持秋祭尾聲，稍後便來相見。」
當下，便有戰士引路，安排瞿上二人前往靠近王殿的一處寬敞石屋休息，並送來了乾淨的衣物、清水和食物。
魚鳧部的食物和瞿山部完全不同。
瞿山部的飲食習慣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些瞿上的影響，而魚鳧部則是完美的呈現了他們的風味。
那是一種用湔山特有的一種香米混合魚肉熬製的羹湯，鮮美異常，從樣式來看，顯然是對貴客的招待。
見此，瞿上的心情稍稍放鬆。
待到引路戰士離去，屋內只剩二人，黑虎才長長舒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夔娃，這魚鳧部果然大氣派！」
「而且那個老巫祝，眼神忒厲害，俺被他看一眼，心裡直發毛。」
瞿上點點頭，神色凝重：「這位鳧礁巫祝，修為深不可測，遠在我見到過的任何人之上，是真正的高人。我等在此，須得謹言慎行。」
「這麼強？酋長難道也……」黑虎聞言還是吃了一驚。
瞿上搖了搖頭，雖然他不清楚阿父的境界，但是對方給他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層次。
「不過，他們越是強大，對我們聯合對抗柏灌越是有利。」
聞言，黑虎的心情也稍稍放鬆：「也是，夔娃，他們既然拿來了食物，那麼……」
「嘗一嘗魚鳧部的飲食吧！」
得到可瞿上的授權，黑虎便大口吃了起來。
就在瞿上和黑虎兩人稍稍放鬆這段時間緊繃的情緒之時，另一邊的魚鳧部大殿之中，卻沒有這麼輕鬆。
……
殿內青藍色的塘火跳躍不定，映照在魚鳧霆剛毅的面龐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魚鳧霆，便是魚鳧一族的當代族長。
至於為什麼是族長而不是酋長，按照大荒規矩，中小部落的首領都叫酋長，只有大型部落的首領才可以稱族長。
至於特大型部落，就是像柏灌部一樣，才能稱王。
而魚鳧部落如今已經是可以和柏灌部爭鋒的特大型部族，至今還未稱王，都已經算是他低調了。
瞿上的到來，以及他帶來的所謂同氣連枝的盟約請求，他並未立刻回應，而是將部族中重要的人員，以及需要召集來的人全都叫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聲音沉穩，如沐春風般詢問著下首幾人。
他們瞿上很熟悉，就是他救下的那個小隊的幾人。
「鳧岩，你將惡鬼峽遭遇，再細細說與諸位耆老聽。魚風，你觀那柏灌獠傷勢如何？其所率柏灌衛，戰力比之我部『玄鳥衛』又如何？」
聽到族長的問詢，鳧岩深吸一口氣，將遇伏、死戰、瞿上如神兵天降、拳轟柏灌獠、黑虎攪亂戰局的過程再次詳述。
此次他更是添了幾分細節，說到瞿上一拳擊彎青銅戈，震飛柏灌獠時，殿內的耆老們對視一眼，略感好奇。
他們剛剛可是聽說了，對方的年齡才十六歲。
十六歲，居然已經啟靈成功，而且還擊退了柏灌獠？
魚風接著鳧岩的話頭，面色凝重道：「族長，柏灌獠陰狠狡詐，並未暴露出太多東西，但就展現出來的力量，其實力應該堪堪穩固在『灼瞳關』。」
「其所率柏灌衛，皆披覆符文皮甲，手持精煉青銅兵，配合默契，單以精銳論，恐…恐略勝我玄鳥衛半籌。然瞿上雖有偷襲之嫌，但能一拳敗之，其實力…」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十六七，著實駭人。」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一位面容枯槁，手指關節粗大的老者沉吟道：「瞿山部…老夫記得，其酋長瞿山，似乎十年前才不過初入啟靈第三關『聞諦關』的巫覡，如今不可能達到啟靈第四關納息……」
「其部族規模不過千，戰士不足三百，如此部落，突然遣少酋長前來示好…其心可明否？莫非是柏灌苦肉之計？」
另一位身材肥胖、穿著絲綢般光滑獸皮的中年人則笑道：「鳧耆老多慮矣！岢嵐山銅礦事關重大，柏灌王再蠢，也不會拿一批足以武裝數百精銳的礦石和一支柏灌衛做誘餌，代價太大。」
「而且耆老說錯了，幾年前瞿山部兼併了黑山部，如今實力還行。」
「我看，怕是那瞿山部的犴崽終於開竅，看清了柏灌日薄西山，想提前燒我魚鳧的冷灶吧？此乃我部威名遠播之兆，可喜可賀！」
他是負責部落貿易的鳧商，經常在大荒中行走，對於各個部落的情況很清楚。
又有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將領冷哼道：「實力不濟，心思再多也是枉然！」
「就算他瞿上小兒個人勇武，瞿山部有些實力又能如何？」
「若是兩部聯盟，看的是整體實力！他瞿山部能出多少戰士？能提供多少糧秣？若只想憑一點恩情和一人之勇就來攀附，我魚鳧部也不是善堂！」
此刻言語毫不客氣的人，是玄鳥衛的另一位統領，魚烈。
「魚烈統領此言差矣，」一位負責農耕的老者緩聲道，「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瞿山部此時來投，意義非凡。」
「且觀那少酋長，年紀輕輕，實力超群，更兼重義氣，其部族風氣想必不差。其實力強弱，一試便知。若真乃英才，我部助其成長，將來必成一大臂助。」
眾人議論紛紛，有懷疑者，有贊同者，有謹慎者，亦有不屑者。
只見一位身著寬大黑色麻袍，其上繡著繁複玄鳥與水流紋路，手持一根鳩鳥頭骨杖的老者，在一眾男女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同古井，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周身散發著一種與周圍戰士截然不同的靈性波動，這種波動和母親何姜很像。
瞿上瞬間就明白了，這是一位修為高深的巫祝，而且地位在魚鳧部應該不低。
「鳧礁巫祝！」鳧風將軍和鳧岩等人立刻恭敬行禮。
老者鳧礁目光緩緩掃過現場，在傷亡戰士的遺體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悲憫，最終落在了瞿上與黑虎身上。
尤其是在瞿上身上停留良久，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微光流轉。
「遠方的客人，你的身上帶著瞿山的泥土氣息，沱水的腥潮，還有…一絲巴蛇的凶煞…看來這一路是辛苦了…」
鳧礁巫祝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命運的軌跡已經告訴我，鳧岩所言非虛。老朽代表魚鳧部，感謝二位勇士伸出援手，救我部族兒郎。」
他一眼便看出出現在瞿上身上的諸多痕跡，顯然對方在祝宗之路的境界極高。
而這樣可以直接窺測一個人所遭遇一切的能力，瞿上也是第一次遇到，這讓他心中一凜。
回想起母親千叮嚀萬囑咐的，一定要特別警惕其他部落的巫祝祭祀，瞿上立即收起些許因實力提升而產生的自得，恭敬還禮。
「晚輩瞿上，見過魚鳧部的巫祝大人。」
「至於援手之事……路見不平，舉手之勞，不敢當謝。且柏灌暴虐，我瞿山部亦深受其害，願與魚鳧部同氣連枝，共抗強敵。」
「哦？同氣連枝？」鳧礁巫祝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微微頷首，「此事事關重大，需與族長詳議。」
「二位勇士遠來辛苦，又歷經惡戰，請先隨老朽入部落歇息。族長正在主持秋祭尾聲，稍後便來相見。」
當下，便有戰士引路，安排瞿上二人前往靠近王殿的一處寬敞石屋休息，並送來了乾淨的衣物、清水和食物。
魚鳧部的食物和瞿山部完全不同。
瞿山部的飲食習慣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一些瞿上的影響，而魚鳧部則是完美的呈現了他們的風味。
那是一種用湔山特有的一種香米混合魚肉熬製的羹湯，鮮美異常，從樣式來看，顯然是對貴客的招待。
見此，瞿上的心情稍稍放鬆。
待到引路戰士離去，屋內只剩二人，黑虎才長長舒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夔娃，這魚鳧部果然大氣派！」
「而且那個老巫祝，眼神忒厲害，俺被他看一眼，心裡直發毛。」
瞿上點點頭，神色凝重：「這位鳧礁巫祝，修為深不可測，遠在我見到過的任何人之上，是真正的高人。我等在此，須得謹言慎行。」
「這麼強？酋長難道也……」黑虎聞言還是吃了一驚。
瞿上搖了搖頭，雖然他不清楚阿父的境界，但是對方給他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層次。
「不過，他們越是強大，對我們聯合對抗柏灌越是有利。」
聞言，黑虎的心情也稍稍放鬆：「也是，夔娃，他們既然拿來了食物，那麼……」
「嘗一嘗魚鳧部的飲食吧！」
得到可瞿上的授權，黑虎便大口吃了起來。
就在瞿上和黑虎兩人稍稍放鬆這段時間緊繃的情緒之時，另一邊的魚鳧部大殿之中，卻沒有這麼輕鬆。
……
殿內青藍色的塘火跳躍不定，映照在魚鳧霆剛毅的面龐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魚鳧霆，便是魚鳧一族的當代族長。
至於為什麼是族長而不是酋長，按照大荒規矩，中小部落的首領都叫酋長，只有大型部落的首領才可以稱族長。
至於特大型部落，就是像柏灌部一樣，才能稱王。
而魚鳧部落如今已經是可以和柏灌部爭鋒的特大型部族，至今還未稱王，都已經算是他低調了。
瞿上的到來，以及他帶來的所謂同氣連枝的盟約請求，他並未立刻回應，而是將部族中重要的人員，以及需要召集來的人全都叫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聲音沉穩，如沐春風般詢問著下首幾人。
他們瞿上很熟悉，就是他救下的那個小隊的幾人。
「鳧岩，你將惡鬼峽遭遇，再細細說與諸位耆老聽。魚風，你觀那柏灌獠傷勢如何？其所率柏灌衛，戰力比之我部『玄鳥衛』又如何？」
聽到族長的問詢，鳧岩深吸一口氣，將遇伏、死戰、瞿上如神兵天降、拳轟柏灌獠、黑虎攪亂戰局的過程再次詳述。
此次他更是添了幾分細節，說到瞿上一拳擊彎青銅戈，震飛柏灌獠時，殿內的耆老們對視一眼，略感好奇。
他們剛剛可是聽說了，對方的年齡才十六歲。
十六歲，居然已經啟靈成功，而且還擊退了柏灌獠？
魚風接著鳧岩的話頭，面色凝重道：「族長，柏灌獠陰狠狡詐，並未暴露出太多東西，但就展現出來的力量，其實力應該堪堪穩固在『灼瞳關』。」
「其所率柏灌衛，皆披覆符文皮甲，手持精煉青銅兵，配合默契，單以精銳論，恐…恐略勝我玄鳥衛半籌。然瞿上雖有偷襲之嫌，但能一拳敗之，其實力…」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十六七，著實駭人。」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一位面容枯槁，手指關節粗大的老者沉吟道：「瞿山部…老夫記得，其酋長瞿山，似乎十年前才不過初入啟靈第三關『聞諦關』的巫覡，如今不可能達到啟靈第四關納息……」
「其部族規模不過千，戰士不足三百，如此部落，突然遣少酋長前來示好…其心可明否？莫非是柏灌苦肉之計？」
另一位身材肥胖、穿著絲綢般光滑獸皮的中年人則笑道：「鳧耆老多慮矣！岢嵐山銅礦事關重大，柏灌王再蠢，也不會拿一批足以武裝數百精銳的礦石和一支柏灌衛做誘餌，代價太大。」
「而且耆老說錯了，幾年前瞿山部兼併了黑山部，如今實力還行。」
「我看，怕是那瞿山部的犴崽終於開竅，看清了柏灌日薄西山，想提前燒我魚鳧的冷灶吧？此乃我部威名遠播之兆，可喜可賀！」
他是負責部落貿易的鳧商，經常在大荒中行走，對於各個部落的情況很清楚。
又有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將領冷哼道：「實力不濟，心思再多也是枉然！」
「就算他瞿上小兒個人勇武，瞿山部有些實力又能如何？」
「若是兩部聯盟，看的是整體實力！他瞿山部能出多少戰士？能提供多少糧秣？若只想憑一點恩情和一人之勇就來攀附，我魚鳧部也不是善堂！」
此刻言語毫不客氣的人，是玄鳥衛的另一位統領，魚烈。
「魚烈統領此言差矣，」一位負責農耕的老者緩聲道，「雪中送炭，遠勝錦上添花。瞿山部此時來投，意義非凡。」
「且觀那少酋長，年紀輕輕，實力超群，更兼重義氣，其部族風氣想必不差。其實力強弱，一試便知。若真乃英才，我部助其成長，將來必成一大臂助。」
眾人議論紛紛，有懷疑者，有贊同者，有謹慎者，亦有不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