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快出來了
第149章 快出來了
李維立刻會意，慢慢屈膝，假裝整理皮甲上的綁帶，將耳朵靠近安娜。
安娜幾乎將小嘴貼到了李維的耳朵上，用比蚊蚋還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李維，我覺得————塞拉斯好像是在說————那裡」————有東西」————或者————快出來了」？」
李維身體微微一震。
他立刻重新將目光聚焦在塞拉斯的嘴唇上，不再試圖解讀複雜的詞語，而是按照安娜提供的這兩個可能的「短語」去比對。
「「那裡有東西」————快出來了」————」
李維死死盯著，在心中反覆默念，嘗試將塞拉斯的口型套入。
漸漸地，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安娜的猜測很可能指向了正確的方向。
塞拉斯的口型變化，似乎真的與這兩句話中的某些音節有相似之處。
他順著塞拉斯手指的方向，也就是獻祭台下方，黑洞附近那裡更加仔細地看去。
那裡堆放著一些雜物：幾個看不出用途的皮質口袋，幾捆可能是用於捆綁祭品的皮繩，還有一些散落的、沾著污漬的骨頭碎片————
就在這一大堆不起眼的東西邊緣，李維的視線猛地定格。
那裡，橫躺著一柄權杖。
樣式與主祭手中那柄頂端鑲嵌多頭骨的權杖相似，但要更短一些，裝飾也更簡單，似乎屬於那個祭司副手。
它就被隨意地丟在那裡，杖身半掩在皮繩和碎骨之下。
一柄權杖？它怎麼了？
李維皺眉。
卡羅爾和安娜也顯然看到了，她們臉上同樣露出困惑的神情。
一柄被丟在一旁的祭司權杖，雖然可能蘊含魔力，但似乎不值得塞拉斯如此焦急地、
冒著暴露的風險來提醒啊？
除非————
塞拉斯不會無的放矢。
他如此急切，甚至不顧可能招致那個站在他側後方的嗜血半獸人的懷疑，不斷重複口型和手勢，說明這柄權杖，或者權杖所在的位置，絕對有異常！
有他們尚未察覺的、至關重要的秘密。
李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他不再只看權杖本身，而是將權杖作為坐標，觀察它周圍的一切。
地面、岩壁、黑洞的邊緣、堆積的雜物————
塞拉斯見李維等人似乎還沒完全理解，更加焦急了。
他手指的幅度稍微大了一點，嘴唇開合的速度也加快了，甚至因為太過急切，喉嚨里差點發出一絲壓抑不住的、急促的氣音。
「啪！」
一隻粗糙厚重的大手猛地拍在塞拉斯的後腦勺上，力量之大，讓塞拉斯戴著的、並不合身的半獸人頭盔都發出了「哐」的一聲悶響，震得他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發黑。
是站在他側後方的那個嗜血半獸人。
他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耐和警告，低吼了一聲，似乎在提醒塞拉斯老實點，別搞小動作。
然而，塞拉斯晃了晃腦袋，強行從眩暈中恢復過來。
他竟然不顧可能再次遭受擊打的風險，再次抬起頭，看向李維的方向，嘴巴張得更開，無聲地、用盡全力地重複著那句話，眼神中的焦急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知道了！」塞丁遜猛地一把抓住李維的胳膊，遊俠的直覺和觀察力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他不再壓低聲音，而是用急促但清晰的語調快速說道：「塞拉斯不是在說權杖。他是在說權杖那邊」！他指的不是權杖本身，是權杖旁邊的地面。或者————權杖指著的方向。他在說——它快出來了！」」
什麼快出來了？
卡羅爾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問道：「什麼快出來了？」
李維也先是愣了一下，但下一秒，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將他所有的猶豫和謹慎瞬間擊得粉碎！
聯繫到塞拉斯指向獻祭台下方的動作，聯繫到那即將被白骨填滿的石盒，聯繫到這個位於渡鴉嶺山頂、冰湖環繞、耗費半獸人如此大精力布置的獻祭儀式，聯繫到半獸人祭司和他所代表的、可能存在的更黑暗的施法者傳承————
一個古老而強大的存在名字，轟然在李維心中炸響！
「巨龍！」李維幾乎是低吼出來，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是巨龍要出來了！那黑洞下面，差點忘了獻祭是為了喚醒或者召喚一條龍！」
他此刻哪還顧得上什麼祭司實力深淺、什麼嗜血戰士難纏。
打斷獻祭！立刻！馬上！必須阻止儀式完成！絕不能讓那東西出來！
「動手！」李維再沒有任何遲疑，發出一聲短促而有力的低喝。
長期共同冒險形成的默契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儘管李維的命令來得突然，儘管他們面對的是未知而強大的敵人，但所有人在聽到那聲「動手」的瞬間，身體的本能反應已經超越了思考。
最快的依然是遊俠塞丁遜。
他本就站在李維身側，一直保持著高度戒備。
李維聲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般向前竄出。
不是沖向最近的嗜血半獸人，而是側向移動，試圖拉開距離，同時反手從背後抽出了他的長弓。
這個動作流暢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另一隻手已從箭袋中拈出一支箭矢。
弓弦瞬間被拉至滿月。
咻！
尖利的破空聲撕裂了洞穴中凝重的空氣。
箭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自標直指剛才拍打塞拉斯後腦勺的那名嗜血半獸人戰士的眼睛。
那是即便有頭盔保護，也相對脆弱的要害。
然而，被嗜血術強化過的半獸人反應速度快得驚人。
儘管是突襲，儘管塞丁遜的箭術精湛無比，那半獸人在箭矢臨頭的最後一剎那，猛地一偏頭。
「鐺！」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箭矢狠狠釘在了半獸人頭盔側面，濺起一溜火星，深深扎入，但並未穿透。
那簡易卻厚實的鐵盔，加上半獸人戰士自身堅硬如鐵的頭骨，竟硬生生扛下了這致命一擊。
半獸人發出一聲因疼痛和暴怒而生的狂吼，被箭矢的衝擊力帶得踉蹌了一步，但隨即穩住身形，猩紅的雙眼瞬間鎖定了塞丁遜，狂暴的殺意如同實質般湧出。
但塞丁遜的這一箭，已經成功拉開了戰鬥的序幕，也為其他人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瞬間。
第二個動的，並不是李維，也不是卡羅爾或安娜。
而是那個一直站在獻祭台右側、手持白骨匕首的祭司副手。
幾乎在李維喊出「動手」的同時，他似乎就察覺到了能量流動的異常和氣氛的突變。
他那隱藏在恐怖面具後的黃色眼珠猛地轉向李維等人的方向，沒有任何猶豫或驚訝，乾瘦的手掌快如閃電地探出，一把抓向了地面。
抓向了那柄之前被李維注意到的、橫躺在地的短權杖。
儀式，似乎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或者，防禦機制被觸發了。
而與此同時，塞拉斯終於不再掩飾，他猛地掙開身上松垮的偽裝皮甲，露出裡面原本的衣物，轉身面對那名因中箭而暴怒的嗜血半獸人。
卡羅爾也發出一聲清叱，海妖的血脈之力涌動，周圍空氣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一層薄薄的冰晶開始在她手中的魔杖上蔓延。
安娜則迅速後退一步，小手探向懷中，抱緊了她的玩偶小熊烏爾斯，小臉緊繃，眼神卻異常專注，紅色的絲線如同有生命的觸鬚，悄無聲息地從她袖口滑出。
李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魔力開始在體內奔涌。
他的目光掃過那抓向權杖的副祭，掃過依然背對著他們、似乎對身後騷亂無動於衷、
只是將權杖握得更緊的主祭司，掃過另外三名正在發出咆哮、準備撲上來的嗜血半獸人戰士，最後落在那白骨即將滿溢的石盒，和那深不見底、仿佛通往無盡深淵的黑洞。
塞丁遜那未能致命卻成功激怒敵人的一箭，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整個洞穴內壓抑到極點的氣氛。
「吼——！！」
那名頭盔中箭的嗜血半獸人戰士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箭傷和暴怒徹底點燃了他體內被法術扭曲的狂躁血液。
他不再理會原本「看守」的塞拉斯，猩紅的雙眼死死鎖定塞丁遜，龐大的身軀如同失控的戰車，邁開沉重的步伐，轟然衝撞過來。
地面似乎都在他腳下震顫。
另外兩名守在通道口內側的嗜血半獸人也反應過來，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一左一右，揮舞著手中沉重的釘頭錘和砍刀，朝著距離他們最近的李維和卡羅爾撲來。
他們的動作雖然因體型龐大而略顯笨拙，但力量與速度卻遠超普通半獸人戰士，帶起的腥風令人窒息。
最後一名原本站在獻祭台右側稍遠處的嗜血戰士，則咆哮著沖向了正在吟唱咒語、準備施法的卡羅爾。
他的任務似乎是優先處理掉可能干擾儀式的施法者。
眨眼之間，四名被強化過的半獸人戰士全部進入了狂暴的戰鬥狀態，洞穴內充滿了怒吼、沉重的腳步聲和武器破空的呼嘯。
然而，比這些嗜血戰士反應更快的，是那名祭司副手。
他的手掌精準地抓住了地上那柄短權杖的杖身。就在他手指觸及權杖的瞬間。
「嗡——！！」
一股低沉、渾厚、仿佛來自大地深處或者無盡深淵的嗡鳴聲，陡然從權杖與他接觸的位置爆發出來。
那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和肉體的震動。
權杖頂端那顆灰白色的、不知名生物的頭骨空洞的眼眶中，驟然亮起了兩團幽綠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光芒並不明亮，卻帶著一種徹骨的冰寒與邪惡，瞬間驅散了權杖周圍的昏暗。
更令人心悸的是，隨著權杖被激活，地面上，以副祭所站的位置和那柄短權杖為中心，那些原本刻畫在岩石上、早已被灰塵和污漬覆蓋的、更加細微繁複的符文線條，如同被無形之筆描墓過一般，次第亮起了同樣的幽綠光芒。
這些發光的線條迅速蔓延，連接，眨眼間便在地面上構成了一個直徑約五米、將獻祭台、白骨石盒、兩名祭司以及那黑洞入口都籠罩在內的複雜法陣。
法陣的光芒明暗不定地閃爍著，散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那波動混亂、邪惡，充滿了對生命力的貪婪與憎惡。
李維立刻會意，慢慢屈膝，假裝整理皮甲上的綁帶，將耳朵靠近安娜。
安娜幾乎將小嘴貼到了李維的耳朵上，用比蚊蚋還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李維，我覺得————塞拉斯好像是在說————那裡」————有東西」————或者————快出來了」？」
李維身體微微一震。
他立刻重新將目光聚焦在塞拉斯的嘴唇上，不再試圖解讀複雜的詞語，而是按照安娜提供的這兩個可能的「短語」去比對。
「「那裡有東西」————快出來了」————」
李維死死盯著，在心中反覆默念，嘗試將塞拉斯的口型套入。
漸漸地，他的眼睛亮了起來。
安娜的猜測很可能指向了正確的方向。
塞拉斯的口型變化，似乎真的與這兩句話中的某些音節有相似之處。
他順著塞拉斯手指的方向，也就是獻祭台下方，黑洞附近那裡更加仔細地看去。
那裡堆放著一些雜物：幾個看不出用途的皮質口袋，幾捆可能是用於捆綁祭品的皮繩，還有一些散落的、沾著污漬的骨頭碎片————
就在這一大堆不起眼的東西邊緣，李維的視線猛地定格。
那裡，橫躺著一柄權杖。
樣式與主祭手中那柄頂端鑲嵌多頭骨的權杖相似，但要更短一些，裝飾也更簡單，似乎屬於那個祭司副手。
它就被隨意地丟在那裡，杖身半掩在皮繩和碎骨之下。
一柄權杖？它怎麼了？
李維皺眉。
卡羅爾和安娜也顯然看到了，她們臉上同樣露出困惑的神情。
一柄被丟在一旁的祭司權杖，雖然可能蘊含魔力，但似乎不值得塞拉斯如此焦急地、
冒著暴露的風險來提醒啊？
除非————
塞拉斯不會無的放矢。
他如此急切，甚至不顧可能招致那個站在他側後方的嗜血半獸人的懷疑，不斷重複口型和手勢，說明這柄權杖，或者權杖所在的位置，絕對有異常！
有他們尚未察覺的、至關重要的秘密。
李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他不再只看權杖本身，而是將權杖作為坐標，觀察它周圍的一切。
地面、岩壁、黑洞的邊緣、堆積的雜物————
塞拉斯見李維等人似乎還沒完全理解，更加焦急了。
他手指的幅度稍微大了一點，嘴唇開合的速度也加快了，甚至因為太過急切，喉嚨里差點發出一絲壓抑不住的、急促的氣音。
「啪！」
一隻粗糙厚重的大手猛地拍在塞拉斯的後腦勺上，力量之大，讓塞拉斯戴著的、並不合身的半獸人頭盔都發出了「哐」的一聲悶響，震得他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發黑。
是站在他側後方的那個嗜血半獸人。
他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耐和警告，低吼了一聲，似乎在提醒塞拉斯老實點，別搞小動作。
然而，塞拉斯晃了晃腦袋，強行從眩暈中恢復過來。
他竟然不顧可能再次遭受擊打的風險，再次抬起頭，看向李維的方向，嘴巴張得更開，無聲地、用盡全力地重複著那句話，眼神中的焦急幾乎要化為實質。
「我知道了！」塞丁遜猛地一把抓住李維的胳膊，遊俠的直覺和觀察力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他不再壓低聲音，而是用急促但清晰的語調快速說道：「塞拉斯不是在說權杖。他是在說權杖那邊」！他指的不是權杖本身，是權杖旁邊的地面。或者————權杖指著的方向。他在說——它快出來了！」」
什麼快出來了？
卡羅爾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問道：「什麼快出來了？」
李維也先是愣了一下，但下一秒，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他的腦海，將他所有的猶豫和謹慎瞬間擊得粉碎！
聯繫到塞拉斯指向獻祭台下方的動作，聯繫到那即將被白骨填滿的石盒，聯繫到這個位於渡鴉嶺山頂、冰湖環繞、耗費半獸人如此大精力布置的獻祭儀式，聯繫到半獸人祭司和他所代表的、可能存在的更黑暗的施法者傳承————
一個古老而強大的存在名字，轟然在李維心中炸響！
「巨龍！」李維幾乎是低吼出來，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是巨龍要出來了！那黑洞下面，差點忘了獻祭是為了喚醒或者召喚一條龍！」
他此刻哪還顧得上什麼祭司實力深淺、什麼嗜血戰士難纏。
打斷獻祭！立刻！馬上！必須阻止儀式完成！絕不能讓那東西出來！
「動手！」李維再沒有任何遲疑，發出一聲短促而有力的低喝。
長期共同冒險形成的默契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儘管李維的命令來得突然，儘管他們面對的是未知而強大的敵人，但所有人在聽到那聲「動手」的瞬間，身體的本能反應已經超越了思考。
最快的依然是遊俠塞丁遜。
他本就站在李維身側，一直保持著高度戒備。
李維聲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般向前竄出。
不是沖向最近的嗜血半獸人，而是側向移動，試圖拉開距離，同時反手從背後抽出了他的長弓。
這個動作流暢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另一隻手已從箭袋中拈出一支箭矢。
弓弦瞬間被拉至滿月。
咻！
尖利的破空聲撕裂了洞穴中凝重的空氣。
箭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自標直指剛才拍打塞拉斯後腦勺的那名嗜血半獸人戰士的眼睛。
那是即便有頭盔保護，也相對脆弱的要害。
然而，被嗜血術強化過的半獸人反應速度快得驚人。
儘管是突襲，儘管塞丁遜的箭術精湛無比，那半獸人在箭矢臨頭的最後一剎那，猛地一偏頭。
「鐺！」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箭矢狠狠釘在了半獸人頭盔側面，濺起一溜火星，深深扎入，但並未穿透。
那簡易卻厚實的鐵盔，加上半獸人戰士自身堅硬如鐵的頭骨，竟硬生生扛下了這致命一擊。
半獸人發出一聲因疼痛和暴怒而生的狂吼，被箭矢的衝擊力帶得踉蹌了一步，但隨即穩住身形，猩紅的雙眼瞬間鎖定了塞丁遜，狂暴的殺意如同實質般湧出。
但塞丁遜的這一箭，已經成功拉開了戰鬥的序幕，也為其他人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瞬間。
第二個動的，並不是李維，也不是卡羅爾或安娜。
而是那個一直站在獻祭台右側、手持白骨匕首的祭司副手。
幾乎在李維喊出「動手」的同時，他似乎就察覺到了能量流動的異常和氣氛的突變。
他那隱藏在恐怖面具後的黃色眼珠猛地轉向李維等人的方向，沒有任何猶豫或驚訝，乾瘦的手掌快如閃電地探出，一把抓向了地面。
抓向了那柄之前被李維注意到的、橫躺在地的短權杖。
儀式，似乎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或者，防禦機制被觸發了。
而與此同時，塞拉斯終於不再掩飾，他猛地掙開身上松垮的偽裝皮甲，露出裡面原本的衣物，轉身面對那名因中箭而暴怒的嗜血半獸人。
卡羅爾也發出一聲清叱，海妖的血脈之力涌動，周圍空氣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一層薄薄的冰晶開始在她手中的魔杖上蔓延。
安娜則迅速後退一步，小手探向懷中，抱緊了她的玩偶小熊烏爾斯，小臉緊繃，眼神卻異常專注，紅色的絲線如同有生命的觸鬚，悄無聲息地從她袖口滑出。
李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魔力開始在體內奔涌。
他的目光掃過那抓向權杖的副祭，掃過依然背對著他們、似乎對身後騷亂無動於衷、
只是將權杖握得更緊的主祭司，掃過另外三名正在發出咆哮、準備撲上來的嗜血半獸人戰士，最後落在那白骨即將滿溢的石盒，和那深不見底、仿佛通往無盡深淵的黑洞。
塞丁遜那未能致命卻成功激怒敵人的一箭，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整個洞穴內壓抑到極點的氣氛。
「吼——！！」
那名頭盔中箭的嗜血半獸人戰士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箭傷和暴怒徹底點燃了他體內被法術扭曲的狂躁血液。
他不再理會原本「看守」的塞拉斯，猩紅的雙眼死死鎖定塞丁遜，龐大的身軀如同失控的戰車，邁開沉重的步伐，轟然衝撞過來。
地面似乎都在他腳下震顫。
另外兩名守在通道口內側的嗜血半獸人也反應過來，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一左一右，揮舞著手中沉重的釘頭錘和砍刀，朝著距離他們最近的李維和卡羅爾撲來。
他們的動作雖然因體型龐大而略顯笨拙，但力量與速度卻遠超普通半獸人戰士，帶起的腥風令人窒息。
最後一名原本站在獻祭台右側稍遠處的嗜血戰士，則咆哮著沖向了正在吟唱咒語、準備施法的卡羅爾。
他的任務似乎是優先處理掉可能干擾儀式的施法者。
眨眼之間，四名被強化過的半獸人戰士全部進入了狂暴的戰鬥狀態，洞穴內充滿了怒吼、沉重的腳步聲和武器破空的呼嘯。
然而，比這些嗜血戰士反應更快的，是那名祭司副手。
他的手掌精準地抓住了地上那柄短權杖的杖身。就在他手指觸及權杖的瞬間。
「嗡——！！」
一股低沉、渾厚、仿佛來自大地深處或者無盡深淵的嗡鳴聲，陡然從權杖與他接觸的位置爆發出來。
那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和肉體的震動。
權杖頂端那顆灰白色的、不知名生物的頭骨空洞的眼眶中，驟然亮起了兩團幽綠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光芒並不明亮，卻帶著一種徹骨的冰寒與邪惡，瞬間驅散了權杖周圍的昏暗。
更令人心悸的是，隨著權杖被激活，地面上，以副祭所站的位置和那柄短權杖為中心，那些原本刻畫在岩石上、早已被灰塵和污漬覆蓋的、更加細微繁複的符文線條，如同被無形之筆描墓過一般，次第亮起了同樣的幽綠光芒。
這些發光的線條迅速蔓延，連接，眨眼間便在地面上構成了一個直徑約五米、將獻祭台、白骨石盒、兩名祭司以及那黑洞入口都籠罩在內的複雜法陣。
法陣的光芒明暗不定地閃爍著，散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那波動混亂、邪惡，充滿了對生命力的貪婪與憎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