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冒險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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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就連呼吸都需要很大的力氣,這場持續一天的戰鬥和最後的法陣,加上消耗極大的傳奇繪畫,讓李維從未有過的疲憊。

  看看其他幾人,霍恩神父、塞拉斯和安娜,同自己一樣,衣袍襤褸,要麼靠在一起,要麼倚著手杖和武器,臉上交織著疲憊和勝利後的虛無感。

  「李維,你的繪畫是那麼的完美!」威廉不知何時來到這裡,他看著素描本發出感嘆,「這簡直是對聖光最偉大的展現,從畫中我感受到了無比神聖的光輝!」

  李維回過頭,威廉藍色的眼睛幾乎要迸發出光芒,表情認真嚴肅,金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只是滴血的戰錘顯示著他剛剛經歷過戰鬥。

  鏘鏘的金屬交鳴聲隨著威廉揮手響起,他帶來的士兵迅速行動起來。

  查看法陣中的病人,攙扶站不穩的霍恩神父,還有幾個牧師走進了斯考特的小屋。

  威廉的幾名騎士歸攏過來,他們盔甲鮮明,踏著沉穩的步伐,如一道銀色的溪流漫過廢墟。

  陽光照在他們鋥亮的胸甲上,與李維身邊的斷壁殘垣形成刺眼的對比。

  「你們怎麼過來了?」李維收回目光看向威廉問出心中的疑惑。

  威廉指了指天空:「我注意到這裡發生了異變,天空上的景象可不像有好事要發生的預兆。

  月光林地外圍那些噁心的怪物在異變出現的時候,紛紛嘶吼著往裡走去。

  外圍的威脅變小,但我擔心你們的安危,怕情況有變,就帶著人進來接應。」

  李維無從揣度這『擔心』到底有幾分真心,但現在疲憊不堪也不想多琢磨。

  隨後威廉詢問了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恐怖的異變突然又消失了。

  幾個人上了威廉帶來的馬車,一路向外走,將這裡的事情告訴給了威廉。

  「想不到……斯考特居然還活著,他為了救這些人付出了兩次生命。光明女神在上,願斯考特沐浴在聖光之中。」

  威廉看向李維手中的素描本:「李維先生,可不可以讓我看看你畫的?」

  他翻開《終焉聖域》伸手撫摸著上面金色的光輝,然後閉上雙眼默默感受著那曾經發生的犧牲。

  光芒在他的身上展露,下一刻雙眼睜開,翻開另一頁《斯考特雕像》看著斯考特的模樣。

  頓了頓,他看向李維幾人,鄭重說道:「回到王城,我必將斯考特牧師的事跡公之於眾,恢復他的名譽,並請求父親授予他應得的榮譽。」

  然而李維注意到,威廉的承諾並未在霍恩神父與塞拉斯臉上激起一絲波瀾。

  不由得想到或許威廉的話語權並不重,而且斯考特先生背離教廷的命令的嚴重性可能比預想的還要重。

  素描本被威廉雙手遞還給李維,藍色的眼眸眨了眨:「李維先生,我邀請你到萊特里斯王國遊覽和繪畫。也聘請你為我的家族成員繪畫。」

  「這……」李維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方面他現在沒有心情去思考畫肖像,另一方面他不確定威廉這個人的三觀是否符合自己的價值觀。

  「威廉,晚點再說吧,先讓他休息休息。」霍恩神父看著李維輕輕說道。

  ……

  ……

  藍莓鎮的生活逐漸恢復平靜,李維照常在酒館裡給人畫肖像畫賺錢。

  領主的委託板只剩下唯一的委託,抓女巫。

  吧檯後面奧利維亞朱唇輕啟:「你畫了這麼多人,什麼時候給我畫一張呢?」

  李維想了想,藍莓鎮的風景和人幾乎都在自己的素描本里了。

  奧利維亞俯身過來,成熟豐腴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和領口下的風景,讓李維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開視線。

  他岔開話題:「你知道附近哪裡還有不錯的風景嗎?」

  注意到李維眼神的奧利維亞嘴角露出得逞的弧度:「最好的風景都在你的本子裡了。」

  李維翻開素描本,從《破敗的教堂》到《斯考特雕像》,從《光耀葬禮》到《終焉聖域》,從《渡鴉溫蒂》到《豺狼人》。

  這一幅幅畫作,正是他在藍莓小鎮每一步足跡的見證和縮影。

  作為畫師,他渴望描繪更廣闊的天地;作為法師,他渴望更多的法術與奧秘。


  不管是哪種出發點,都在李維的腦海中揮之不去且慢慢醞釀。

  他抬起頭,對奧利維亞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或許,是時候出去看看了。」

  新的儀式施法也在等待著自己的開發,光靠一個光耀術是不能構建儀式的。

  奧利維亞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而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笑容。

  回到教堂,李維將自己想要離開藍莓鎮,去往別的地方的想法告訴了他。

  霍恩神父沒有說話,而是從藏書中拿出一本保存完好的通用語詞典,還有一件嶄新的斗篷。

  「安娜也要去。」一隻小手拉住李維的衣角。

  李維摸了摸安娜的頭髮,蹲下來聲音柔和:「安娜不喜歡在教堂陪著霍恩神父嗎?」

  安娜偷偷瞥了一眼霍恩神父,小聲說道:「安娜想跟著李維。」

  「去吧。」霍恩神父不知何時坐在了床邊的陽光里,看著桌案上的書輕聲說。

  李維對安娜點點頭,安娜趕忙跑向霍恩神父,爬上椅子抱了抱霍恩神父。

  「安娜也喜歡霍恩神父。」

  「好孩子。」霍恩神父總是梳得整齊的白髮,有幾縷散落下來,垂到了額前。

  第二天一大早,李維來到月輝酒館找到奧利維亞。

  「請你幫我留意去往萊特里斯王國的委託或者車隊。」李維拿出一枚銀幣給了奧利維亞。

  奧利維亞的眼睛明亮,抬起頭思考片刻,對李維說:「這幾天會有一個車隊去萊特里斯王城,也會有一個護送任務,我會提前通知你,記得早點來。」

  「感謝您。」李維微微欠身。

  等待的時間總是煎熬的,好在奧利維亞沒有讓李維等待太長時間。

  在月輝酒館門口,幾個人正在給車輛裝木桶,新鮮的木桶散發著木頭香氣,混合著清晨的露水氣息。

  隨著帽子插著羽毛的中年人領隊吆喝一聲,馬蹄踏碎清晨的寧靜,車輪開始滾動。李維和安娜坐在車上與奧利維亞揮手作別。

  李維坐在馬車上,趕車的中年人沒有回頭的說:「你和奧利維亞老闆很熟?」

  「為什麼這麼說?」李維對這車隊同行的人同樣好奇。

  「月輝酒館的訂單都是固定的,從來沒有出現過今天這樣突然的額外訂單。」

  李維明白,這是奧利維亞特意為他增加的,心裡感激,琢磨著下次回到藍莓鎮的時候一定為她畫肖像,不論單獨與否。

  沒有聽到李維的回答,中年人以為自己突然的說話有些不禮貌。

  他咳嗽兩聲說:「我叫索恩,和你一樣接受了護送車隊的委託。」

  李維不是一個內向的人,既然要同行一段時間,交流往往是非常重要的,於是就和索恩聊了起來。

  當他聽說索恩幾乎走遍了萊特里斯王國和北部的達茲林王國後,李維問了問:「哪裡有名勝古蹟風景秀美的地方,我想去畫下來。」

  馬車行駛過兩座山之間的隘口,索恩面帶驕傲:「我們現在進入了萊特里斯王國境內,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地:海矛之光,是萊特里斯王國最北方的海港小鎮,與其說是小鎮,不如說是一座城,多年的經營,那裡越來越繁華,人也越來越多,那裡景色不錯。

  王國的許多貨物要在那裡走海路運輸,不過有意思的當屬那裡的冒險者協會,同為冒險者,你應該對那裡最感興趣吧。

  往往有很多需要出海的委託,獎勵也異常豐厚,而且多為大陸上沒有的東西。

  酬勞方面,你可以選擇金錢,也可以選擇物品。」

  在這方面李維倒是有點興趣,兩人一路聊到天黑。

  索恩作為車隊的領隊,選擇在一處樹林外紮營,晚上就在這裡休息,明天白天再趕路。

  李維和安娜坐在升起的篝火邊烤火,索恩將馬車安置好給同伴分配任務。

  「大衛、伯爾,你們去樹林裡打獵。羅伊你去餵馬,記得別走遠了。」

  從馬車上拿出一把魯特琴,索恩坐在李維對面扭動旋鈕幾下調音。

  「大衛和伯爾是鄰居,他們很早就跟著我出來討生活,羅伊是達茲林王國一個海邊小鎮的小子。至於我,你也看到了,我會彈琴。」

  「你是吟遊詩人嗎?」李維從霍恩神父的書上知道,會彈琴的人不一定是吟遊詩人,但吟遊詩人一定會彈琴。


  索恩搖頭:「不,我還不是職業者,我正在努力。」

  說著他撥弄琴弦,悅耳的聲音環繞在四周,篝火發出的噼啪聲宛如混響,為琴聲增加了深度。

  安娜靠在李維手臂上傾聽著索恩的歌聲。

  歌詞中李維提取到了關鍵信息,與月輝酒館裡曾經出現的吟遊詩人不同,索恩唱的故事更加宏大。

  那是第二紀元的時候,人類還不是最強的,精靈還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他們占據著大陸上幾乎所有的森林,後來半獸人與精靈展開了多年的波瀾壯闊的戰爭。

  最終在夾縫中生存的人類占據了大部分地方,損失慘重的精靈退居幾座大型森林,而戰敗的半獸人,則被驅逐到了世界之極。

  歌聲漸歇,李維給安娜披上斗篷,隨後看向索恩問道:「人類沒有參加那場戰爭嗎?」

  索恩搖頭:「當時的人類太過弱小,連參戰的資格都沒有。要不是精靈和半獸人兩敗俱傷損失慘重,人類也沒辦法獲得大片生存的土地。」

  這些故事在霍恩神父的藏書中是沒有的,除了最基礎的書籍,最多的就是關於神和信仰的書籍。

  李維曾經問過霍恩神父,真的有神存在嗎,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因此,有一個哲學問題一直盤旋在李維腦海:既然神真的存在,那麼信仰神,是算唯心還是唯物?

  還有就是,李維看向索恩:「信仰神,神就會庇護他的信仰者嗎?」

  索恩對李維思維的跳躍性有些意外,這點和羅伊很像,他思考片刻回答了李維的疑問。

  「大部分情況下,神是會庇護的。

  比如矮人說他們是被神創造出來的,所以他們跟其他種族結合是不能生育。

  矮人自己說這是為了保證他們的血統純正,不被其他種族玷污。

  精靈族有他們信仰的神明,半獸人也同樣有自己的信仰。

  就像人類一樣。」

  說著,他指了指樹林裡火光照應下兩個人的剪影說:「去打獵的大衛和伯爾,他們就信仰獵人之神。」

  隨後他指著篝火上的鐵鍋,又指了指自己,曬笑道:「我比較信仰豐收女神。

  至於去餵馬的羅伊……我至今不知道他信什麼,可能他信自己吧。」

  這時候安娜幽幽醒了過來,對於索恩說的,一路上他總想放棄趕馬車過來聊天的羅伊,同樣充滿好奇。

  哪知道索恩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羅伊這裡的思想與大家不同,讓人捉摸不透。」

  難道羅伊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智者?安娜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索恩!」這時候大衛鑽出樹林大喊道,「咱們的馬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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