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諫迎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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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諫迎佛骨

  看著殿試的題目,許仙神色古怪。

  當日遇到那道人之後,許仙回去,也認真思考過那三題。

  畢竟這三題,都是當今朝政要點。

  科舉的時候,真有可能會考。

  所以許仙認真思索,也想出了自認為滿意的答案。

  不曾想,如今竟然考試的時候,竟然還真的用上。

  三道考題一模一樣。

  許仙眉頭微皺,想起當日那道士,不知那道士是什麼意圖。

  這是想幫他做狀元?

  這麼好心?

  許仙心中思量,最後還是提筆開寫。

  不管那道士是什麼目的,他眼下都只有一個選擇,認真答題,拿下狀元。

  總不能在這時候,高呼這考題有道士已經告訴他了。

  那樣的話,等待他的只有一個結局,擾亂考場,冒犯天顏,輕則逐出考場,來年再考,重則打入牢中,永不錄用。

  而且這是殿試,考題是皇帝親自擬定的。

  在這裡說有人漏題,你是在質疑聖上嗎?

  這也是許仙不懷疑有人想害他的一個原因。

  會試可能有舞弊,但殿試不存在。

  除非,許仙不想要這個狀元,或者說不要進士,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考中會元,卻成了同進士的倒霉蛋,否則的話,他沒得選。

  而好不容易考到這裡,許仙自然不會後退。

  無非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糖衣炮彈,只吃糖衣,美人計,只享美人。

  當下,許仙提筆回答。

  很快一日時間結束,作為最後一場考試的殿試也隨之結束。

  比之會試一考就是九天,還只能呆在那狹小包間的壓抑,殿試雖然沉悶,但這環境實在是好太多了。

  考試結束後,所有考生都大大鬆了口氣,在太監的引領下,按序走出宮門,等待幾日後傳臚大典,由聖上親自宣布最後的成績。

  這也才是真正的天子門生。

  許仙走得瀟灑,但考官們卻開始忙碌起來。

  雖說這考試最終的成績是由皇帝確定的。

  但總共三百名考生,皇帝日理萬機,不可能一一都看了。

  通常是由八個考官先看了,每人一桌,輪流傳閱,選出最好的十張進呈給皇帝,再由皇帝,欽定一甲。

  當然,如果皇帝勤奮些,想要多看一些,也是有的。

  不過近來,皇帝龍體欠佳,想來不會多閱試卷。

  所以也就是十張試卷。

  八個考官仔細閱卷,用了幾日的功夫,方才完成,選出最好的十份呈給天子。

  當今天子,大周皇帝,雖是病體初愈,卻依舊勤政,考官求見之時,尚在處理政務。

  聽聞殿試出結果了,大周皇帝微微抬頭,令那考官將試卷送來。

  皇帝目光落在十份試卷上,率先拿起一份,仔細閱讀,面上不禁露出驚嘆之色道:「此子文章竟如此喜人,針砭時弊,可為宰相根苗也,此是何人?」

  「回聖上,此文章乃是會元許仙所作。」考官回道。

  「哦?會元許仙?沈師的弟子?」皇帝問道。

  「是的,乃是沈仲文的學生,說是關門弟子,據說與沈仲文獨女兩情相悅,科舉之後,大抵便要成婚了吧。」

  能做殿試的考官,這考官自然也也非寂寂無名之人,乃是戶部尚書,歐陽尚。

  與沈仲文也是舊識。

  政見上,他與沈仲文不合,但政見是政見,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他和沈仲文的私人感情卻是不錯,尤其是沈仲文致仕之後。

  「哦?那倒是大小登科一起,雙喜臨門了?」皇帝聽聞,蒼老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一絲笑意道,「不曾想沈師回鄉之後,還給朕送了這麼一位大才,若當真成婚,真還要送上一份禮去。」

  他年歲大了,朝中百官也老了,似許仙這樣能給朝廷注入新鮮血液的年輕學子,他極是喜歡。


  而沈仲文,當年就在身邊的時候,他有時不太喜歡沈仲文的剛正,但幾年不見,那些缺點漸漸淡忘,反倒想起當年的好。

  歐陽尚笑道:「這許漢文進京之後,便住在韓侍郎府中,如今有此造詣,想來韓侍郎也功不可沒。」

  「韓侍郎?韓退之?」皇帝聞言,微微皺眉,露出幾分不喜。

  韓侍郎,有才,不然他也不會重用。

  他甚至知道韓侍郎對他忠心耿耿。

  但韓侍郎也實在讓他氣惱,這些日子以來,不斷進諫,毀謗佛門。

  著實麻煩。

  「正是。」歐陽尚道。

  「但願此子不似韓退之那般冥頑不靈。」皇帝嘆了口氣,繼續翻看其餘的試卷,最終發現,雖各有長處,但卻無一份可以和許仙的相媲美,畢竟他們思考的時間,遠不如許仙想的久啊。

  倉促之間能寫完,就已經是人中龍鳳了。

  「就定許仙為狀元,崔恆為榜眼,羅彬為探花。」皇帝道。

  「賀喜陛下。」歐陽尚聞言道。

  「緣何賀喜我?」皇帝奇怪道。

  「回陛下,許漢文已是解元、會元,只差狀元便是連中三元,這還是本朝第一個。」歐陽尚道。

  「哦?他還是解元?三元及第,倒是好事。」皇帝聞言,面上也露出幾分喜色,本朝出現一個連中三元的,能凸顯他的文治。

  又叮囑了幾句之後,皇帝讓歐陽尚退下,繼續處理奏章。

  處理到一半,看到韓侍郎的奏章,想著教導許仙還是有功的,拿起他的奏章來閱讀,只是看到第一行文字,皇帝眼底深處便冒出熊熊的怒火,額頭青筋暴起。

  「伏以佛者,夷狄之一法耳,自後漢時流入中國,上古未嘗有也。昔者黃帝在位百年,年百一十歲;少昊在位八十年,年百歲————」

  「漢明帝時,始有佛法,明帝在位,才十八年耳。其後亂亡相繼,運祚不長。宋、齊、梁、陳、元魏已下,事佛漸謹,年代尤促————」

  一行行文字入眼,皇帝呼吸陡然間變得急促起來,胸腔劇烈起伏,看到最後,怒而將奏章拍在桌上,怒吼道:「韓退之安敢如此辱我?」

  這奏章文字雖不少。

  但意思卻極是簡單,佛法,西域夷狄之法,並非正宗,古之聖皇,不聞佛法而得長生,漢明帝後有佛法,然後漢明帝早死,漢明帝之後一個個禮佛的皇帝也都早死。

  再簡明一點就是,不禮佛,長生,禮佛,早死,皇帝你別禮佛了。

  皇帝盛怒,宮中一眾侍奉的太監、宮女面色大變,惶恐地跪在地上。

  一旁侍奉的大太監,也是心驚膽戰,惶恐地說著:「陛下息怒。」

  然而皇帝眼中的怒火卻遲遲不消,一道口諭,即刻將韓侍郎打入死牢。

  霎時間,整個官場震動。

  韓愈,正三品侍郎,朝中大儒。

  若非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皇帝也不好處置他,除非皇帝不要名聲了。

  但這事就這麼發生了。

  一個三品的侍郎下獄,無論何時都不是小事。

  所以誰都想第一時間,了解原因,看到底是就追究韓愈一個人,還是一場風波的開始。

  許仙也猝不及防,隱隱間猜出了真相,卻無可奈何,只是安慰韓夫人,韓侍郎乃當世大儒,並無犯罪,哪怕一時進去了,也很快就能出來。

  韓夫人是內宅婦人,驟然遇到這等事情,不禁六神無主,二子又俱不在身邊,如今許仙雖是晚輩,卻是韓家唯一一個支柱,聽著許仙的話,方才稍稍放心,但依舊慌亂。

  小心生的小臉上難得露出幾分認真的表情,給韓夫人念著安神咒,哄她入睡。

  「韓大人,沒事吧?」白素貞面露憂色道。

  相處兩月,她對韓愈也頗為敬佩。

  「放心,韓叔父清正廉潔,大概是直諫獲罪,但本朝還沒有因直諫而死的三品侍郎,韓叔父的朋友,朝中官員也會盡力救援的。這侍郎之位怕是沒有了,但想來不會死。」許仙道。

  能做到侍郎,韓愈在朝中自然是有些朋友的。

  而且在保韓愈一命這件事上,哪怕是韓愈的政敵怕也會幫忙。

  畢竟直諫不死,這是所有文官共同的追求。

  而且許仙感覺這件事不簡單,背後可能還有神佛。

  但既有神佛,韓愈到底是韓湘子的叔祖,這層關係,背後的人也不會不看。

  要知道上洞八仙是道祖的人。

  「那便好。」白素貞聞言鬆了口氣。

  只要不死,便有轉機。

  「明日,我去打聽打聽消息,你變回女子身,去寬慰嬸嬸吧,也可以適當地顯露些法力,讓嬸嬸安心。後日,便是傳臚大典,我進宮拜見天子,看能否多知道一些。」許仙道。

  白素貞輕輕點頭。

  許仙抬頭,看著天空,思緒紛飛,他有預感,後日見天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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