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呂洞賓傳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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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呂洞賓傳劍

  」酒不錯,二十年的女兒紅,沒看出來,你小子挺有錢啊。」

  呂洞賓喝了口酒,略顯訝異地看著許仙笑道。

  看著突然出現的呂洞賓,許仙亦不驚慌,以呂洞賓的修為,不被他發現,理所當然,若是被他發現,那才不合常理,道:「既是設宴款待真人,自然不能差了,畢竟這幾日,我也喝了不少真人的酒,回饋總不能太寒酸了。」

  「是個厚道的小子。」呂洞賓聞言一笑,旋即轉頭看向一旁的白素貞,輕笑道,「小白蛇,許久未見了,拜在驪山老母門下了嗎?」

  他和許仙有一段因果,但畢竟是許仙的前世,和白素貞卻是真的見過。

  「多謝真人當年指點,幾經轉折,小妖拜在驪山門下,聽得道法。」白素貞道。

  「不錯,是個機緣,有悟性的,一身清氣,望之似仙,距離第二道天劫,也不遠了吧。」呂洞賓看著許仙道。

  「不遠了,小妖得觀音菩薩點化,言小妖在凡間還有一樁因果,未曾化解,故而指點小妖下凡,報恩。」白素貞解釋道。

  「報恩?」

  聽得此言,呂洞賓臉上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看著許仙打趣道,「當日,我說你那一世無福分,如今想來,倒是說錯了,你不是無福,而是將所有的福分都留到了這一世。」

  「這是自然,不然的話,我如何遇得到呂真人?」許仙笑道。

  「這話說的是。我就覺得你小子有福。」呂洞賓聞言大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許仙面露輕笑道:「真人修為高深,不知可否指點素貞一二,她被我這樁因果拖累,修為無法更上一層樓,但我覺得她陪伴在我身邊,便算報恩,為何還是不能突破?」

  「自然是因為,陪你的時間,不夠長,幫你的忙,不夠多。了結因果,豈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何況你對她有成道之恩。」呂洞賓笑道。

  「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方法嗎?」許仙問道。

  「有。」呂洞賓點了點頭,許仙見狀,連忙給呂洞賓倒滿酒,呂洞賓給了許仙一個你小子很懂事的眼神,然後道,「因果因果,有因就有果,但善因未必有善果,惡因也未必就一定會是惡果,所以她若是恩將仇報,殺了你,將你挫骨揚灰,打得魂飛魄散,那也算是了結了當年的因果。」

  許仙和白素貞聞言俱是一驚,白素貞當即道:「恩將仇報,禽獸不如,此乃成魔之法。小妖雖是妖,卻也做不出這等事來。」

  許仙更是瞠目結舌,不是,我請你喝酒,你咋教白素貞殺夫證道?

  「是啊,成魔之法,恩將仇報,很可能出事,但要快嘛,成魔修煉,那是最快的。再者修行仙道,需忘情,你斬了這小子,便是忘情了。」呂洞賓笑道。

  「真人,您還喝著我的酒呢。」許仙道,夠啦,你這是教唆殺人啊。

  「也對,喝了你不少酒,要給你點報酬,不然的話,旁人說我不厚道。」呂洞賓呵呵一笑,看著白素貞道,「你體內也有一柄靈劍吧,好好看,能學多少是多少,畢竟我看你是狠不下心來了。」

  呂洞賓淡淡一笑,旋即一柄寶劍浮現在手中,清風吹動他的衣角,一副淵渟岳峙的宗師氣度油然而生,再無方才的嬉笑、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代劍仙的絕世風采。

  「當年火龍真人傳我天遁劍法,我鑽研其道,衍生出獨屬於我的智慧三劍,今日你我有緣,我便將這天遁劍法也傳授給你,看你能悟出什麼劍來。」

  呂洞賓漂浮於半空之中,俯視著許仙,手中劍起,剎那間,天地日月無光,唯有漫天劍光。

  許仙見狀,瞬間沉浸其中,腦中嗡響,似是醒醐灌頂了一般,這一剎那,甚至連身邊的白素貞,都被他忽略了,眼神之中只有呂洞賓。

  他已是高山,堪稱人間劍道之巔,但呂洞賓乃是雲天,強出他的劍太多。

  而現在,呂洞賓在給他構建一條從高山直達雲天的航道。

  這是劍!

  劍竟然可以這麼用?

  許仙眼中精光大放,陽神當中的倚天劍嗡鳴作響,一道道凜冽的劍氣環繞在許仙的周圍,向著更高的層次前進。

  察覺到許仙的變化,呂洞賓心中更是歡喜,一邊揮劍,一邊吟歌——「昔年曾遇火龍君,一劍相傳伴此身,天地山河共結冰,星奪日月任停輪,須知本性綿多劫,空向人間歷萬春,昨夜鍾離傳一譜,六天宮殿欲成塵。」


  聲不停,劍不停。

  蒼穹之上,劍光縱橫,竟然同時浮現日月虛影。

  所謂天遁,乃明悟天地之至理,探索宇宙之奧妙,抵達「無為而無不為」之境。

  自也可,一劍演天地。

  良久之後,呂洞賓舞劍完畢,皓月當空,側身橫臥於屋頂,提葫飲酒,極是瀟灑,若是凡間女子見了,怕是要為之瘋狂,擲果盈車。

  可惜,在場的並無凡間女子。

  一個眼中只有劍,一個眼中只有許仙,全都眼裡沒他。

  呂洞賓舞完劍,擺了半天造型,未聞驚嘆,暗自咋舌,心道這小傢伙,不配合啊,歡呼沒有,驚嘆沒有,早知道不這麼認真教他了。

  呂洞賓心中嘀咕一番,低頭一看,卻見許仙周身劍氣激盪,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從他身上涌動而出,縹緲浩瀚,好似蒼穹偉岸,又好似九天仙宮一般不可觸摸。

  半晌,許仙才回過神來,真心實意地向呂洞賓行禮道:「多謝真人傳劍。」

  「你記住多少了?」

  看著許仙的模樣,呂洞賓看著許仙道。

  我這麼認真舞了半天,你一點驚嘆都沒有就算了,要是再學不會,今天我就把你把你打得滿臉桃花開了。

  「全都記住了。」許仙道。

  「全記住了?你個庸才,記招式做什麼?」呂洞賓聞言,面上卻露出不滿的神色,又看著白素貞道,「你記住多少?」

  「一小半。」白素貞道。

  「不錯。」呂洞賓聞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看著許仙道,「看看人家,看看你,看在當年的因果上,我再用一遍,能悟多少,就看你了,記得招式是死的,道才是真的。」

  「弟子知道。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有云,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此劍之招,模擬天地、日月、萬物,但核心在於道,心中有道,則演天地、日月、萬物,若無,不過是些死物罷了。」許仙道。

  「道理,倒是這個道理,但是你真的懂多少呢?試試。」呂洞賓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好奇的表情。

  「請真人指點。」

  許仙倚天劍出鞘,恭敬地彎腰向呂洞賓又行一禮,然後神情專注,開始揮劍O

  劍氣揮灑,劍光縱橫。

  周身靈氣嗡鳴,異象萬千。

  有日月同空,有星河璀璨,有龍鳳齊鳴,有巍峨天宮————

  初時的招式,還與呂洞賓有八九成的相似,待到後來,與呂洞賓的招式,已截然不同,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套劍法一般。

  但其中的劍意,卻是一般無二。

  瀟灑自如。

  放浪不羈,以身合天地。

  不為禮法所約束。

  因天地本就無禮法。

  大方無隅,大器免成,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清風吹拂,許仙白衣飄飄,淒清的月華披在身上,不似凡塵中人,而似天上謫仙下凡,風采驚世,比之尋常,更增添三分瀟灑。

  璀璨奪目,舉世無雙。

  白素貞看到這一幕,星眸之中,不禁泛起點點異彩。

  呂洞賓見狀,臉上也露出驚嘆之色,他本來還想等許仙練習的時候,指點一二,顯現一下高人風範,結果,全然不需要他指點。

  這小子竟然真的只看了一遍,便領悟了天遁劍法。

  他的天賦,竟強到這個地步。

  萬年難見的奇才,不對,怕是一元會也難見的奇才。

  都快趕上我了!

  說起來,這小子本就奇怪,這樣的天賦,不該是個天生廢體,而天生廢體,不該有現在的法力。

  他是在輪迴的時候,被人強行封印了修行的可能,可又不知道為什麼擁有了這一身的法力。

  呂洞賓覺得自己好像惹了點麻煩,就像當年閒著無聊去調戲觀音,結果,欠了因果,為了還她因果,去西湖邊賣湯糰,又引出了這段因果。

  但似乎也挺有趣的。

  呂洞賓嘴角微微上揚,看著許仙道:「不錯,頗有我當年的三分神韻,雖不如我,卻也勝過庸人萬千,是個用劍的苗子。」


  「多謝真人提點。」許仙道。

  「好了,不提這些,喝酒。」呂洞賓大笑。

  許仙亦笑,兩人遂又回歸酒桌,對酒當歌,談天說地,吟詩作對,上可談修行玄妙,三界隱秘,下可論詩詞歌賦,儒家經典,極是投契。

  這可以說是許仙兩世以來,喝的最開心的一頓酒。

  比和陸判在一起,還要開懷。

  因為他發現,他和呂洞賓,太過相似。

  一樣的英俊,一樣的天賦好,一樣的風流,一樣的儒道雙修,一樣的不要臉一和陸判在一起飲酒,許仙是古人所描繪的一見如故,但和呂洞賓一起飲酒,則像是他前世和室友聊天打。

  不知不覺間,便過一夜。

  黎明破曉,天空泛起一抹魚肚白。

  然而兩人依舊意猶未盡。

  「賢弟,來,你我再痛飲三百杯,不醉不歸。」呂洞賓喝到興頭,大喜道。

  「好。」許仙自是捨命陪君子。

  然而他方才說了聲好,呂洞賓面色忽然一變,道:「不好,韓侍郎來了,賢弟,我先走了,明日再來找你飲酒。」

  說罷,呂洞賓身影一晃,急匆匆地消失。

  看得一旁的白素貞一愣一愣的,轉頭看著許仙道:「呂真人這是怎麼了?」

  怎麼感覺剛才呂洞賓臉上帶著分窘迫和心虛,像是落荒而逃一樣。

  「心虛吧。拐走了韓叔父最疼愛的後輩韓湘子去成仙,現在又來和我飲酒,真給韓叔父看到了,韓叔父怕是要打死他吧。」許仙道。

  這一個月,他除了讀書之外,也沒少打聽八卦。

  尤其是心生可能打聽八卦了。

  將韓湘子的事,問了個七七八八。

  這件事,還要從韓侍郎名落孫山的時候說起,那時韓侍郎名落孫山,心中正悲戚,偶然遇到呂洞賓,兩人一見如故。

  當時韓侍郎還迷迷糊糊地做了個夢,夢到自己三元及第,高中狀元,一路位極人臣,然後遭逢不幸,墜入深淵。

  呂洞賓在那時叫醒韓侍郎,告訴他宦海沉浮,考得功名,未必是件好事。

  然而韓侍郎卻斷然拒絕,他言若是當真考得功名,治國安邦,造福百姓,何惜自身?

  又反問呂洞賓利國利民之事,豈因禍福避趨?

  朝有奸臣,正應撥亂反正,大不了一死,留清白於竹帛!

  呂洞賓啞口無言,卻也敬佩。

  若干年後,再度重逢。

  彼時韓侍郎已經中舉,想起往事,覺得呂洞賓一身才華不應該被辜負,也應該努力考科舉,邀請他到自家家裡小住。

  結果,被韓侍郎寄予厚望的韓湘子就跟呂洞賓跑了。

  至今沒有回來。

  據說那段時間,韓侍郎一天只做三件事,吃飯睡覺罵呂洞賓。

  而現在,要是讓韓侍郎看到他傾注心血的另一個後輩又被呂洞賓拐走,許仙覺得接下來,韓侍郎可能不反佛,而是要砸呂洞賓的廟了!

  白素貞聽著許仙的話,這才知曉原因,嘴角不禁微微上揚,心中油然升起幾分對韓侍郎的敬意。

  以凡人之身,嚇退大羅神仙,壯哉!

  而逃跑了的呂洞賓,面上也有尷尬之色。

  當年八仙不齊,他和漢鍾離各自下山尋覓八仙,打賭看誰快。

  他先看上了韓侍郎,覺得對方與他有緣,而且命格不凡,想要度他成仙,結果反而被韓侍郎說得啞口無言。

  多年之後,才發現自己搞錯了,八仙的確和韓侍郎有關,但不是韓侍郎,而是韓湘子。

  這才又拐走了韓湘子。

  他自覺無錯,韓湘子天生就是修仙的,但的確拐走了人家孩子,被罵兩句,也沒辦法,總不能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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