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玉佩牽魂，往昔重現
風停了，黑貓圍成的圓圈還懸在半空，八雙眼睛盯著楚寒胸口的位置。玉佩嵌進皮肉的地方不再發燙，反而開始跳動，像另一顆心。
楚寒左手壓著布衣下凸起的邊緣，指節泛白。他沒動，蕭紫鸞也沒動。兩人之間三步的距離，空氣凝得能劈開刀。
眼前忽然一晃。
不是幻覺，是場景變了。
祠堂塌了一半，梁木斜插在泥里，牌位碎成幾截，橫七豎八地躺著。瓦片上積著灰，風吹不走。這是楚家老宅的廢墟，十年前被一把火燒過的那座。
一個人站在門檻前。
青袍束腰，肩寬背直，手裡捧著一塊玉。
半塊。
龍紋殘缺，裂痕走向與楚寒心口這塊完全對得上。那人低頭看著它，嘴角慢慢揚起。
「你以為真的結束了嗎？」
聲音熟得刺耳。
楚寒呼吸一頓。
楚天雄，早就該死透的人，此刻站在這片不該存在的廢墟前，像是從土裡長出來的。
他沒穿戰甲，也沒帶隨從，就那麼站著，像在等一個老朋友赴約。可他知道楚寒看得見他，因為他抬起了頭，目光穿過時空的褶皺，直直釘在楚寒臉上。
「你娘臨死前攥著它，說要你找到另一半。」楚天雄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可她沒告訴你，這東西連著誰的命吧？」
楚寒喉嚨動了一下。
想說話，但嘴張不開。身體像是被釘在原地，連指尖都僵住。這不是攻擊，是記憶被強行翻頁。他清楚這是假的，楚天雄早就在法則崩解時化作飛灰，連魂都沒剩下。可眼前這一幕太真，連門檻上那道被雷劈過的焦痕都在。
他用力按住胸口，試圖切斷那種溫熱的搏動。
玉佩沒反應，反而震了一下，像是回應楚天雄手裡的那一半。
遠處傳來一聲鳥叫，很短促，像是烏鴉。
幻象退了。
廢墟、楚天雄、斷裂的牌位，全像水面上的倒影被攪亂，碎成光點，散在空氣中。楚寒喘了口氣，冷汗順著脊背滑下去。他左臂魔紋還在跳，但比剛才弱了。
他剛松半口氣，掌心突然一沉。
那個熄滅的光球不知何時又亮了點，灰濛濛的光浮在皮膚上，微微顫動。接著，光開始拉長，往上爬，沿著手腕、小臂，最後在空中凝聚成人形。
是個姑娘，月白鮫綃裙，腰間掛著煉器錘和刻刀，頭髮用一根銅絲隨意挽著。眉眼清秀，嘴角微翹，正是南宮玥的模樣。
「小心時空悖論。」她開口，聲音平直，沒有起伏，像念稿子，「信息流正在逆向滲透，你的認知系統即將崩潰。」
楚寒盯著她看。
這「南宮玥」站得很穩，但腳尖離地三寸，整個人浮在那兒，沒影子。呼吸也沒有。衣服的下擺不動，哪怕風已經吹起來了。
他說不出話，右手卻本能地摸向腰間的斷劍穗。
「南宮玥」察覺動作，立刻後退半步：「別動手。我是系統殘留意識，只是借她的形象傳遞警告。你現在看到的一切，包括剛才的楚天雄，都是被篡改的記憶投影。」
楚寒沒信。
他見過太多假東西拿熟人當皮。上次墨白被人奪舍，也是先裝得跟活的一樣，連說話的語氣都一模一樣。可破綻總在細節里。
他盯著「南宮玥」的眼睛。
太乾淨了。沒有情緒，沒有波動，像兩面磨平的鏡子。真正的南宮玥就算裝傻，眼裡也有鬼主意在轉。
正想著，林子左側突然傳來樹枝斷裂聲。
一個人影從樹後衝出來，手裡舉著個煉器爐，爐口還冒著紅光。
「這個才是真的！」她大喊，嗓門劈了似的，「別信那個假貨！」
楚寒瞳孔一縮。
是南宮玥本人。
她跑得急，鬢角亂了，額頭上全是汗，呼吸粗重。煉器爐燒得通紅，火苗在爐膛里跳，映得她臉一陣明一陣暗。她衝到楚寒身側，把爐子往地上一墩，指著對面的「自己」。
「我剛從東南坡趕過來！那邊有股異力在干擾空間頻率，我的《天工譜》自動翻到了第三十七頁，寫的就是這種數據擬態體！」她喘著氣，手指發抖，「它冒充我，是為了讓你放鬆警惕！」
楚寒沒動。
他在看兩個「南宮玥」。
假的那個依舊浮在半空，眼神空洞，聽到真南宮玥說話也沒有反應。而真的這個，袖口破了個口子，露出小臂上的灼傷，那是上個月修斬天劍時留下的。她現在說話時右肩會不自覺地抽一下，是舊傷。
假的不會。
他緩緩放下按著玉佩的手，右手卻仍貼在斷劍穗上。
「你說你是系統。」他盯著空中人影，「那你告訴我，我第一次激活逆命升級系統是什麼時候？」
「南宮玥」沉默兩秒，答：「第十三歲，楚家族比，敗於楚天雄之手，母親為護你而死。你在屍堆中覺醒前世記憶，系統同步綁定。」
答案沒錯，但他聽出了問題。
系統從不說話。它沒聲音，也沒形象。它只在戰鬥時反饋殺意沸騰程度，靠本能引導。現在它不僅發聲，還變出人形，這本身就是異常。
「還有。」楚寒聲音低了些，「你說『認知系統即將崩潰』。可我沒有認知系統。我只有腦子，和一堆打過架攢下來的破爛經驗。」
「南宮玥」沒再說話。
它只是靜靜漂浮著，像一段卡住的影像。
南宮玥冷笑一聲，抓起煉器爐往前一步：「聽見沒？它連你是什麼人都搞不清！它只是調了段資料庫，拼了個殼子出來唬人！」
話音未落，她眼角餘光忽然一跳。
右側灌木叢里，兩團黑影猛地竄出。
是兩隻黑貓，毛色油亮，眼睛泛紅，四肢蹬地的瞬間就到了半空，直撲楚寒面門。速度快得帶出殘影，利爪張開，指甲縫裡還沾著乾涸的血。
楚寒剛要拔劍，左側寒氣炸開。
蕭紫鸞動了。
她沒喊，也沒抬手結印，只是眉心那朵輪迴焰猛地一縮，隨即爆發出刺骨白光。一股冰霜順著她腳下地面迅速蔓延，空氣中水汽凝結，瞬間結出細密冰晶。
兩隻撲擊中的黑貓還沒碰到楚寒衣角，就被一層厚實的玄冰裹住。
「咔……！」
冰層封死，將它們凍成兩尊姿態猙獰的雕塑，懸浮在離地三尺處，眼珠還在轉動，嘴巴微張，露出尖牙。
風重新吹起來。
冰雕輕輕晃了晃，在陽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
南宮玥喘了口氣，把煉器爐抱在懷裡，像抱著盾牌。
她看了眼冰雕，又看向空中那個「自己」，咬牙：「它故意選這個時候動手，就是為了分散注意力。真假難辨加上偷襲，一套連招打得挺順。」
楚寒沒接話。
他盯著那兩尊冰雕，發現其中一隻貓的左耳內側，有一道細小的裂痕，形狀像閃電。他記得這道疤，上一輪圍攻時，這隻貓被他的混沌氣擦過，留下過同樣的痕跡。
是真的實體，不是虛影。
可系統化的「南宮玥」是怎麼知道黑貓要襲擊的？它出現的時間太准，像是預判了行動。
除非，它不是冒充者，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既是系統，又被污染。
他抬起手，掌心光球只剩一點灰芒，像快燒盡的炭。他用拇指蹭了蹭表面，觸感粗糙，像是結了層殼。
「你剛才說『信息流逆向滲透』。」他低聲問，「是誰在滲透？」
「南宮玥」沒回答。
它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整個人像沙粒般散開，化作無數灰點，順著風飄散。沒有爆炸，沒有聲響，就像一段程序被強制終止。
楚寒盯著那片消散的灰霧。
他知道，系統還在。只是退了回去，藏得更深。
南宮玥抹了把臉，靠著樹幹坐下，煉器爐擱在膝蓋上。
她抬頭看楚寒：「玉佩有問題。它不該自己回來，更不該引出這些玩意兒。我懷疑……它不是從過去來的，是從『別的時候』來的。」
楚寒低頭看了看胸口。
布料下的玉佩不再跳動，但那股溫熱還在，像貼著一塊暖石。
他沒說話。
遠處，冰雕里的一隻黑貓忽然眨了下眼。
楚寒左手壓著布衣下凸起的邊緣，指節泛白。他沒動，蕭紫鸞也沒動。兩人之間三步的距離，空氣凝得能劈開刀。
眼前忽然一晃。
不是幻覺，是場景變了。
祠堂塌了一半，梁木斜插在泥里，牌位碎成幾截，橫七豎八地躺著。瓦片上積著灰，風吹不走。這是楚家老宅的廢墟，十年前被一把火燒過的那座。
一個人站在門檻前。
青袍束腰，肩寬背直，手裡捧著一塊玉。
半塊。
龍紋殘缺，裂痕走向與楚寒心口這塊完全對得上。那人低頭看著它，嘴角慢慢揚起。
「你以為真的結束了嗎？」
聲音熟得刺耳。
楚寒呼吸一頓。
楚天雄，早就該死透的人，此刻站在這片不該存在的廢墟前，像是從土裡長出來的。
他沒穿戰甲，也沒帶隨從，就那麼站著，像在等一個老朋友赴約。可他知道楚寒看得見他，因為他抬起了頭，目光穿過時空的褶皺，直直釘在楚寒臉上。
「你娘臨死前攥著它，說要你找到另一半。」楚天雄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可她沒告訴你，這東西連著誰的命吧？」
楚寒喉嚨動了一下。
想說話，但嘴張不開。身體像是被釘在原地，連指尖都僵住。這不是攻擊，是記憶被強行翻頁。他清楚這是假的，楚天雄早就在法則崩解時化作飛灰，連魂都沒剩下。可眼前這一幕太真，連門檻上那道被雷劈過的焦痕都在。
他用力按住胸口，試圖切斷那種溫熱的搏動。
玉佩沒反應，反而震了一下，像是回應楚天雄手裡的那一半。
遠處傳來一聲鳥叫，很短促，像是烏鴉。
幻象退了。
廢墟、楚天雄、斷裂的牌位，全像水面上的倒影被攪亂，碎成光點，散在空氣中。楚寒喘了口氣，冷汗順著脊背滑下去。他左臂魔紋還在跳，但比剛才弱了。
他剛松半口氣，掌心突然一沉。
那個熄滅的光球不知何時又亮了點，灰濛濛的光浮在皮膚上，微微顫動。接著，光開始拉長，往上爬，沿著手腕、小臂，最後在空中凝聚成人形。
是個姑娘，月白鮫綃裙，腰間掛著煉器錘和刻刀，頭髮用一根銅絲隨意挽著。眉眼清秀，嘴角微翹，正是南宮玥的模樣。
「小心時空悖論。」她開口，聲音平直，沒有起伏，像念稿子，「信息流正在逆向滲透，你的認知系統即將崩潰。」
楚寒盯著她看。
這「南宮玥」站得很穩，但腳尖離地三寸，整個人浮在那兒，沒影子。呼吸也沒有。衣服的下擺不動，哪怕風已經吹起來了。
他說不出話，右手卻本能地摸向腰間的斷劍穗。
「南宮玥」察覺動作，立刻後退半步：「別動手。我是系統殘留意識，只是借她的形象傳遞警告。你現在看到的一切，包括剛才的楚天雄，都是被篡改的記憶投影。」
楚寒沒信。
他見過太多假東西拿熟人當皮。上次墨白被人奪舍，也是先裝得跟活的一樣，連說話的語氣都一模一樣。可破綻總在細節里。
他盯著「南宮玥」的眼睛。
太乾淨了。沒有情緒，沒有波動，像兩面磨平的鏡子。真正的南宮玥就算裝傻，眼裡也有鬼主意在轉。
正想著，林子左側突然傳來樹枝斷裂聲。
一個人影從樹後衝出來，手裡舉著個煉器爐，爐口還冒著紅光。
「這個才是真的！」她大喊，嗓門劈了似的，「別信那個假貨！」
楚寒瞳孔一縮。
是南宮玥本人。
她跑得急，鬢角亂了，額頭上全是汗，呼吸粗重。煉器爐燒得通紅，火苗在爐膛里跳，映得她臉一陣明一陣暗。她衝到楚寒身側，把爐子往地上一墩，指著對面的「自己」。
「我剛從東南坡趕過來！那邊有股異力在干擾空間頻率，我的《天工譜》自動翻到了第三十七頁，寫的就是這種數據擬態體！」她喘著氣，手指發抖，「它冒充我，是為了讓你放鬆警惕！」
楚寒沒動。
他在看兩個「南宮玥」。
假的那個依舊浮在半空，眼神空洞，聽到真南宮玥說話也沒有反應。而真的這個，袖口破了個口子，露出小臂上的灼傷，那是上個月修斬天劍時留下的。她現在說話時右肩會不自覺地抽一下，是舊傷。
假的不會。
他緩緩放下按著玉佩的手，右手卻仍貼在斷劍穗上。
「你說你是系統。」他盯著空中人影，「那你告訴我，我第一次激活逆命升級系統是什麼時候？」
「南宮玥」沉默兩秒，答：「第十三歲，楚家族比，敗於楚天雄之手，母親為護你而死。你在屍堆中覺醒前世記憶，系統同步綁定。」
答案沒錯，但他聽出了問題。
系統從不說話。它沒聲音，也沒形象。它只在戰鬥時反饋殺意沸騰程度，靠本能引導。現在它不僅發聲，還變出人形，這本身就是異常。
「還有。」楚寒聲音低了些，「你說『認知系統即將崩潰』。可我沒有認知系統。我只有腦子，和一堆打過架攢下來的破爛經驗。」
「南宮玥」沒再說話。
它只是靜靜漂浮著，像一段卡住的影像。
南宮玥冷笑一聲，抓起煉器爐往前一步：「聽見沒？它連你是什麼人都搞不清！它只是調了段資料庫，拼了個殼子出來唬人！」
話音未落，她眼角餘光忽然一跳。
右側灌木叢里，兩團黑影猛地竄出。
是兩隻黑貓，毛色油亮，眼睛泛紅，四肢蹬地的瞬間就到了半空，直撲楚寒面門。速度快得帶出殘影，利爪張開，指甲縫裡還沾著乾涸的血。
楚寒剛要拔劍，左側寒氣炸開。
蕭紫鸞動了。
她沒喊，也沒抬手結印，只是眉心那朵輪迴焰猛地一縮，隨即爆發出刺骨白光。一股冰霜順著她腳下地面迅速蔓延，空氣中水汽凝結，瞬間結出細密冰晶。
兩隻撲擊中的黑貓還沒碰到楚寒衣角，就被一層厚實的玄冰裹住。
「咔……！」
冰層封死，將它們凍成兩尊姿態猙獰的雕塑，懸浮在離地三尺處，眼珠還在轉動，嘴巴微張，露出尖牙。
風重新吹起來。
冰雕輕輕晃了晃，在陽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
南宮玥喘了口氣，把煉器爐抱在懷裡，像抱著盾牌。
她看了眼冰雕，又看向空中那個「自己」，咬牙：「它故意選這個時候動手，就是為了分散注意力。真假難辨加上偷襲，一套連招打得挺順。」
楚寒沒接話。
他盯著那兩尊冰雕，發現其中一隻貓的左耳內側，有一道細小的裂痕，形狀像閃電。他記得這道疤，上一輪圍攻時，這隻貓被他的混沌氣擦過，留下過同樣的痕跡。
是真的實體，不是虛影。
可系統化的「南宮玥」是怎麼知道黑貓要襲擊的？它出現的時間太准，像是預判了行動。
除非，它不是冒充者，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既是系統，又被污染。
他抬起手，掌心光球只剩一點灰芒，像快燒盡的炭。他用拇指蹭了蹭表面，觸感粗糙，像是結了層殼。
「你剛才說『信息流逆向滲透』。」他低聲問，「是誰在滲透？」
「南宮玥」沒回答。
它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整個人像沙粒般散開，化作無數灰點，順著風飄散。沒有爆炸，沒有聲響，就像一段程序被強制終止。
楚寒盯著那片消散的灰霧。
他知道，系統還在。只是退了回去，藏得更深。
南宮玥抹了把臉，靠著樹幹坐下，煉器爐擱在膝蓋上。
她抬頭看楚寒：「玉佩有問題。它不該自己回來，更不該引出這些玩意兒。我懷疑……它不是從過去來的，是從『別的時候』來的。」
楚寒低頭看了看胸口。
布料下的玉佩不再跳動，但那股溫熱還在，像貼著一塊暖石。
他沒說話。
遠處，冰雕里的一隻黑貓忽然眨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