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先祖之怒，血脈反噬
楚寒的影子還裂成三塊，焦土上的裂痕像蛛網般蔓延。他跪在那裡，斬天劍橫在胸前，雙手死死攥著劍柄，指節泛白。眉心那片光繭碎片仍在發燙，燒得他顱骨內嗡鳴不止。遠處幽冥殿主靠在斷柱上喘息，黑袍被血浸透，右眼卻仍盯著他，像是等著他崩潰。
少年少女懸浮在前，一左一右，腳不沾地。他們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空中漂浮的魂群。那些楚家人的魂影依舊靜止，銀線相連，面容模糊，但目光全都落在楚寒身上。沒有催促，也沒有哀求，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等待。
楚寒喉嚨動了動，想咽下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可身體僵著，像是被釘在了這片焦土上。他見過太多背叛，也殺過太多敵人，可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全族的魂魄站在他面前，不是來討債的，是來等他下令的。
「爹爹。」少女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枯葉，「他們等您下令。」
楚寒猛地一震。
這句話不重，卻像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粗布麻衣袖口早已磨破，露出手腕上那道舊疤……小時候偷練功被族老發現，用戒尺生生刮出來的。那時沒人替他說話，只有母親抱著他哭。後來她死了，他也成了廢脈，連墳前一杯水都端不穩。
可現在，這些人回來了。不是以怨魂的姿態，不是來索命的，是站在這裡，等他一聲令下。
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金瞳深處已沒了遲疑。他緩緩點頭，動作很輕，但斬天劍隨之震了一下，像是回應。
就在這一瞬，魂群動了。
為首的拄拐老者踏出一步，面容驟然清晰。皺紋深如刀刻，眼神卻銳利如年輕時。他抬頭望向那輪崩裂的血月，怒吼出聲：「逆子！你竟敢褻瀆楚家血脈！」
聲音不大，卻像炸雷滾過焦土。
其餘魂影齊齊響應，銀線瞬間繃直，九道身影各自占據方位，結成戰陣。沒有號令，沒有手勢，仿佛演練過千百遍。他們化作流光，直撲血月核心，速度快得撕裂空氣。
幽冥殿主猛然抬頭，右眼暴睜：「你們瘋了？！我是為你們復仇！為楚家正名！」
沒人理他。
九道魂光撞入血月殘體，銀線交織成網，將其中殘留的魔氣層層剝離。血月劇烈震顫，表面裂痕迅速擴張，猩紅光芒亂閃。幽冥殿主悶哼一聲，胸口炸開一道新傷，黑血噴出。
他踉蹌後退，嘶吼：「我吞的是你們的恨！煉的是你們的怨！沒有我，你們早散了！憑什麼反我！」
老者虛影懸於半空，冷視著他：「你借我楚家之血行邪道，奪我族人魂魄煉傀儡，還敢自稱繼承者？你不是楚家人，你是竊賊！是叛徒！」
「哈哈哈！」幽冥殿主突然大笑，笑聲癲狂，「我不是？那你看看他是誰！那個跪在地上的廢物！他才是真正的罪人！萬年前親手種下詛咒，把我們全族變成容器！你們不恨他，反倒來殺我？！」
魂群一頓，所有目光轉向楚寒。
他依舊跪著，沒動，也沒辯解。斬天劍橫在身前，劍脊微顫。他知道幽冥殿主說的是事實。那道「寂滅廢脈」的封印，的確是他親手下的。可他也知道，眼前這些人，從來就沒怪過他。
老者緩緩轉頭，看向楚寒，聲音低了幾分：「少主，動手吧。別讓這逆子再玷污我們的血。」
楚寒沒應聲。
他只是抬起左手，指尖划過舌尖，咬出一道血口。血腥味在嘴裡漫開，腦子一下子清醒了。母親臨終前的話又響起來：「寒兒……我們楚家的血，從來不怕疼。」
他吐出一口血沫，右手猛然握緊斬天劍，重重頓地。
「轟！」
一股熱流從腳底衝上頭頂，經脈里像是有千萬根針在扎。寂滅廢脈與覺醒血脈劇烈衝突，痛得他全身抽搐。但他沒鬆手，反而將劍插得更深，額頭青筋暴起。
雙眼金瞳驟然轉紅，血絲密布。
意識深處，無聲浮現一行字：「檢測到血脈共鳴，是否喚醒先祖之力？」
他沒選擇「是」。
他只是將劍拔起半寸，劍尖斜指血月，意念一動。
剎那間，斬天劍震顫如龍吟。劍身浮現出一道虛影，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自遠古至近代，歷代楚家家主的輪廓逐一顯現，環繞劍刃盤旋不息。他們不言不語，卻帶著同一種眼神，那種寧死不低頭的倔強。
幽冥殿主盯著那一圈虛影，臉色終於變了：「你……你竟敢喚醒他們？！他們是被你封印的！是你的罪證！」
「他們是楚家人。」楚寒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而你，不是。」
話音落，九道魂光自戰陣中回撤，重新匯聚於楚寒身後。老者虛影落在最後，面向他，微微頷首。
楚寒舉劍，劍尖對準血月核心。
幽冥殿主怒吼，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催動噬魂幡殘片，欲引爆血月中殘留的魂核。只要一爆，方圓十里皆成死地，連魂都無法逃脫。
就在這時，少年少女同時抬手。
少年掌心浮現出迷你斬天劍模型，少女手中《輪迴引》微光流轉。兩人輕聲齊誦：「以星魂為引，護爾歸途。」
柔和光流灑出，如紗般包裹所有楚家魂魄。血月內部的魔氣被隔絕，魂核雖劇烈膨脹，卻無法突破光罩。
楚寒抓住時機。
他高舉斬天劍，引動九位家主虛影合力一斬。劍光如瀑，撕裂長空，直貫血月中心。
「轟……！」
巨響炸開，血色月亮徹底崩解，化作漫天猩紅碎屑，隨風飄散。幽冥殿主慘叫一聲，身形倒飛，重重砸入遠處廢墟堆中，黑袍碎裂，氣息驟弱，卻仍未斷氣。他趴在地上，右手指著楚寒，嘴角抽搐：「你……你不配……統領血脈……你連自己都救不了……」
楚寒沒看他。
他緩緩放下劍，雙眸血紅漸漸褪去，重新變回金色。呼吸沉重，手臂顫抖，但他依舊站著，斬天劍斜指地面，劍身環繞的家主虛影緩緩消散，最後一道老者的身影經過他身邊時，輕輕拍了下他的肩。
風捲起焦灰，在空中打了個旋。
楚家族人魂魄懸浮半空，銀線微亮，未散。少年少女並肩而立，光體略顯黯淡，卻仍維持原形。他們望著楚寒，眼神平靜。
遠處廢墟中，幽冥殿主的手指還在動。
少年少女懸浮在前，一左一右，腳不沾地。他們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空中漂浮的魂群。那些楚家人的魂影依舊靜止，銀線相連，面容模糊，但目光全都落在楚寒身上。沒有催促，也沒有哀求，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等待。
楚寒喉嚨動了動，想咽下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可身體僵著，像是被釘在了這片焦土上。他見過太多背叛，也殺過太多敵人，可從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全族的魂魄站在他面前，不是來討債的，是來等他下令的。
「爹爹。」少女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枯葉，「他們等您下令。」
楚寒猛地一震。
這句話不重，卻像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粗布麻衣袖口早已磨破，露出手腕上那道舊疤……小時候偷練功被族老發現，用戒尺生生刮出來的。那時沒人替他說話，只有母親抱著他哭。後來她死了，他也成了廢脈，連墳前一杯水都端不穩。
可現在，這些人回來了。不是以怨魂的姿態，不是來索命的，是站在這裡，等他一聲令下。
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金瞳深處已沒了遲疑。他緩緩點頭，動作很輕，但斬天劍隨之震了一下，像是回應。
就在這一瞬，魂群動了。
為首的拄拐老者踏出一步，面容驟然清晰。皺紋深如刀刻，眼神卻銳利如年輕時。他抬頭望向那輪崩裂的血月，怒吼出聲：「逆子！你竟敢褻瀆楚家血脈！」
聲音不大，卻像炸雷滾過焦土。
其餘魂影齊齊響應，銀線瞬間繃直，九道身影各自占據方位，結成戰陣。沒有號令，沒有手勢，仿佛演練過千百遍。他們化作流光，直撲血月核心，速度快得撕裂空氣。
幽冥殿主猛然抬頭，右眼暴睜：「你們瘋了？！我是為你們復仇！為楚家正名！」
沒人理他。
九道魂光撞入血月殘體，銀線交織成網，將其中殘留的魔氣層層剝離。血月劇烈震顫，表面裂痕迅速擴張，猩紅光芒亂閃。幽冥殿主悶哼一聲，胸口炸開一道新傷，黑血噴出。
他踉蹌後退，嘶吼：「我吞的是你們的恨！煉的是你們的怨！沒有我，你們早散了！憑什麼反我！」
老者虛影懸於半空，冷視著他：「你借我楚家之血行邪道，奪我族人魂魄煉傀儡，還敢自稱繼承者？你不是楚家人，你是竊賊！是叛徒！」
「哈哈哈！」幽冥殿主突然大笑，笑聲癲狂，「我不是？那你看看他是誰！那個跪在地上的廢物！他才是真正的罪人！萬年前親手種下詛咒，把我們全族變成容器！你們不恨他，反倒來殺我？！」
魂群一頓，所有目光轉向楚寒。
他依舊跪著，沒動，也沒辯解。斬天劍橫在身前，劍脊微顫。他知道幽冥殿主說的是事實。那道「寂滅廢脈」的封印，的確是他親手下的。可他也知道，眼前這些人，從來就沒怪過他。
老者緩緩轉頭，看向楚寒，聲音低了幾分：「少主，動手吧。別讓這逆子再玷污我們的血。」
楚寒沒應聲。
他只是抬起左手，指尖划過舌尖，咬出一道血口。血腥味在嘴裡漫開，腦子一下子清醒了。母親臨終前的話又響起來：「寒兒……我們楚家的血，從來不怕疼。」
他吐出一口血沫，右手猛然握緊斬天劍，重重頓地。
「轟！」
一股熱流從腳底衝上頭頂，經脈里像是有千萬根針在扎。寂滅廢脈與覺醒血脈劇烈衝突，痛得他全身抽搐。但他沒鬆手，反而將劍插得更深，額頭青筋暴起。
雙眼金瞳驟然轉紅，血絲密布。
意識深處，無聲浮現一行字：「檢測到血脈共鳴，是否喚醒先祖之力？」
他沒選擇「是」。
他只是將劍拔起半寸，劍尖斜指血月，意念一動。
剎那間，斬天劍震顫如龍吟。劍身浮現出一道虛影，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自遠古至近代，歷代楚家家主的輪廓逐一顯現，環繞劍刃盤旋不息。他們不言不語，卻帶著同一種眼神，那種寧死不低頭的倔強。
幽冥殿主盯著那一圈虛影，臉色終於變了：「你……你竟敢喚醒他們？！他們是被你封印的！是你的罪證！」
「他們是楚家人。」楚寒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而你，不是。」
話音落，九道魂光自戰陣中回撤，重新匯聚於楚寒身後。老者虛影落在最後，面向他，微微頷首。
楚寒舉劍，劍尖對準血月核心。
幽冥殿主怒吼，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催動噬魂幡殘片，欲引爆血月中殘留的魂核。只要一爆，方圓十里皆成死地，連魂都無法逃脫。
就在這時，少年少女同時抬手。
少年掌心浮現出迷你斬天劍模型，少女手中《輪迴引》微光流轉。兩人輕聲齊誦：「以星魂為引，護爾歸途。」
柔和光流灑出，如紗般包裹所有楚家魂魄。血月內部的魔氣被隔絕，魂核雖劇烈膨脹，卻無法突破光罩。
楚寒抓住時機。
他高舉斬天劍，引動九位家主虛影合力一斬。劍光如瀑，撕裂長空，直貫血月中心。
「轟……！」
巨響炸開，血色月亮徹底崩解，化作漫天猩紅碎屑，隨風飄散。幽冥殿主慘叫一聲，身形倒飛，重重砸入遠處廢墟堆中，黑袍碎裂，氣息驟弱，卻仍未斷氣。他趴在地上，右手指著楚寒，嘴角抽搐：「你……你不配……統領血脈……你連自己都救不了……」
楚寒沒看他。
他緩緩放下劍，雙眸血紅漸漸褪去，重新變回金色。呼吸沉重，手臂顫抖，但他依舊站著，斬天劍斜指地面，劍身環繞的家主虛影緩緩消散，最後一道老者的身影經過他身邊時，輕輕拍了下他的肩。
風捲起焦灰，在空中打了個旋。
楚家族人魂魄懸浮半空，銀線微亮，未散。少年少女並肩而立，光體略顯黯淡，卻仍維持原形。他們望著楚寒，眼神平靜。
遠處廢墟中，幽冥殿主的手指還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