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血傀再現，天雄死因
楚寒的右臂又掉下一塊晶格，砸在地上碎成粉末。他沒低頭看，左手仍按在胸口，星河之力已經枯竭，鳳凰印記沉寂，身體靠最後一點本能撐著。三十萬武者跪在地上，沒人抬頭，沒人說話，只有靈力匯聚成柱沖向天空，灌入九域漩渦中央。
他站著，像一根釘進地里的樁。
風裡忽然傳來一聲輕喚。
「寒兒……快逃。」
聲音很輕，卻像刀子直接插進耳朵。楚寒猛地抬頭，瞳孔驟縮。一道人影從黑線中走出，穿著洗舊的粗布裙，發間別著半截斷簪，是他母親。
血傀站在那裡，臉上帶著熟悉的溫柔，嘴角有血滲出。她抬起手，像是要摸他的臉。
楚寒喉嚨一緊，腳步往前挪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他母親十年前死在他懷裡，最後一口氣還在替他擦臉上的血。他知道那具屍體後來被族人燒了，骨灰撒進北荒風沙里。
可眼前這個，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他沒動，左眼紫色漩渦開始轉動。沒有系統提示，也沒有戰鬥反饋，但他能感覺到殺意在經脈里沸騰。這感覺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危險等級拉滿。
紫色光芒掃過血傀全身。表皮下是拼接的血管，顏色深淺不一，有些地方甚至不是人類組織。經脈由多種血脈縫合而成，主心脈連著一段斷裂的脊椎骨，上面刻著幽冥殿符文。最深處，有一縷魂光正在緩慢燃燒，每閃一次，血傀就抖一下。
這不是復活，是煉製。
以親緣之魂為引，用至親精血做殼，把死人做成會說話的傀儡。這種術法極邪，施術者必須獻祭同等親緣的魂魄才能啟動。也就是說，想煉這具血傀，閻羅老祖得先毀掉一個和他母親有同等血緣關係的人。
可楚家直系只剩他一個，除非……
肩側突然掠過一道銀光。南宮玥的煉器譜無風自動，從遠處飛來，懸在他身邊。書頁快速翻動，紙張發出沙沙聲，最後停在一頁泛黃的紙上。
「以至親精血為引，可煉不滅血傀，然施術者須獻祭同等親緣之魂。」
字跡浮現，又慢慢消失。
楚寒盯著那行字，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件事。七百年前，噬魂淵底大戰時，百萬怨靈中曾浮現出一張臉……楚天雄。
那是他堂兄，從小欺負他，搶他資源，還當眾扇過他耳光。楚家人都說他死於內鬥，被仇家砍了頭扔進亂葬崗。
可一個旁系子弟，憑什麼出現在幽冥殿的怨靈池裡？
紫色漩渦再次轉動，這次直衝血傀眉心。一道殘存神識被強行抽出，畫面閃現……
一間密室，牆上掛滿楚家族譜。閻羅老祖站在中央，手握噬魂幡，正抽取一縷金色魂光。那魂光掙扎著，發出無聲嘶吼。旁邊站著青年模樣的楚天雄，七竅流血，雙手被鐵鏈鎖住。
他咬破手指，在空中畫出血色符印，擋住了魂光被抽走的最後一瞬。
畫面跳轉。他倒在血泊里，胸口插著半截斷劍，嘴裡還在念咒。地上用血畫出的陣法亮了一下，隨後崩解。
楚寒呼吸一滯。
那個陣法他認得。《天工譜》里提過，叫「雙生血契」，一種古老守護術。締結者可用自身魂魄代替目標承受詛咒或獻祭，但代價是當場死亡，魂飛魄散。
楚天雄早就和母親締結了這個契約。
所以他當年不是被人殺了，而是主動替死。
他那些欺壓行為，可能是偽裝。故意把他踩進泥里，讓所有人覺得他是廢物，沒人會注意他和母親之間的聯繫。這樣當閻羅老祖動手時，才不會立刻察覺有人要攔。
他是在藏。
藏一份責任，藏一條命，藏一個能讓弟弟活下來的空檔。
楚寒右手握著的短刃微微發燙。他想起小時候有一次被打斷腿，爬了一夜才回到屋子裡。第二天醒來，發現床邊放著一瓶藥，沒有署名，但瓶底刻著一個「雄」字。
那時候他以為是嘲諷。
現在知道，那是救他的東西。
煉器譜又翻了一頁，新的文字浮現：「雙生血契需自願締結，非血脈至親不可啟。」
也就是說，楚天雄不是被迫的。他是自己簽下的名字，用自己的命換了母親最後一絲魂光不被徹底吞噬。那一絲魂光後來附在血傀上，成了啟動這具傀儡的關鍵引信。
所以閻羅老祖能復刻出母親的樣子。
所以他剛才喊「快逃」。
那不是幻覺，也不是操控，而是殘留意識在拼命提醒他。
楚寒站得筆直，臉上沒有表情。晶格之軀還在崩解，右臂只剩下幾根骨架支撐，左眼紫光卻越來越亮。他看著血傀，聲音很低：「你不是她。」
血傀嘴角動了動，又說了句：「寒兒……快逃。」
他說：「我知道你要我逃。但你現在說這話，是因為你想讓我活，還是因為他？」
血傀沒回答。
紫色漩渦猛然擴張，直接刺入血傀眉心。那一絲魂光劇烈震動，似乎在抗拒，又似乎在回應。畫面再次閃現……
楚天雄躺在地上，手伸向虛空，嘴唇開合。看口型，他說的是：「活下去。」
然後畫面斷了。
煉器譜緩緩合上，懸在空中不動。楚寒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三十萬跪拜者依舊伏地，九域漩渦靜靜旋轉，天空中的黑線也未再出現。
他低頭看了看右手。
掌心血珠凝成一點光，映出剛才的畫面。那不是記憶回放，是真實發生過的片段。系統沒有記錄，戰鬥反饋也沒有觸發，但這才是真正的線索。
楚天雄不是敵人。
他是第一個為他死的人。
比墨白早，比南宮玥早，比蕭紫鸞更早。他死的時候，楚寒還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懂什麼叫復仇。他只知道這個人壞透了，該死。
結果他死了，替他擋了一刀。
楚寒抬起左手，抹去眉骨流下的血。那道疤痕隱隱發燙。他記得那天母親死後，族人不准他收屍，是他一個人背著屍體走了三天三夜，走到北荒邊界才點火。
火燃起來的時候，風很大。
他蹲在火堆前，一句話沒說。
現在他知道了，那一晚，可能也有一個人，在看不見的地方，用命換來了他多活一刻的機會。
他不是孤身一人走到現在的。
只是有些人，死得太安靜。
晶格之軀發出細微嗡鳴，左眼紫光不再閃爍，變得穩定。他看著血傀，慢慢開口：「你說快逃。」
血傀嘴唇微動，又要重複。
他打斷：「我不逃。」
右臂最後一塊晶格脫落，砸在地上。
他站著，沒動。
他站著，像一根釘進地里的樁。
風裡忽然傳來一聲輕喚。
「寒兒……快逃。」
聲音很輕，卻像刀子直接插進耳朵。楚寒猛地抬頭，瞳孔驟縮。一道人影從黑線中走出，穿著洗舊的粗布裙，發間別著半截斷簪，是他母親。
血傀站在那裡，臉上帶著熟悉的溫柔，嘴角有血滲出。她抬起手，像是要摸他的臉。
楚寒喉嚨一緊，腳步往前挪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他母親十年前死在他懷裡，最後一口氣還在替他擦臉上的血。他知道那具屍體後來被族人燒了，骨灰撒進北荒風沙里。
可眼前這個，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他沒動，左眼紫色漩渦開始轉動。沒有系統提示，也沒有戰鬥反饋，但他能感覺到殺意在經脈里沸騰。這感覺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危險等級拉滿。
紫色光芒掃過血傀全身。表皮下是拼接的血管，顏色深淺不一，有些地方甚至不是人類組織。經脈由多種血脈縫合而成，主心脈連著一段斷裂的脊椎骨，上面刻著幽冥殿符文。最深處，有一縷魂光正在緩慢燃燒，每閃一次，血傀就抖一下。
這不是復活，是煉製。
以親緣之魂為引，用至親精血做殼，把死人做成會說話的傀儡。這種術法極邪，施術者必須獻祭同等親緣的魂魄才能啟動。也就是說，想煉這具血傀，閻羅老祖得先毀掉一個和他母親有同等血緣關係的人。
可楚家直系只剩他一個，除非……
肩側突然掠過一道銀光。南宮玥的煉器譜無風自動，從遠處飛來，懸在他身邊。書頁快速翻動，紙張發出沙沙聲，最後停在一頁泛黃的紙上。
「以至親精血為引，可煉不滅血傀，然施術者須獻祭同等親緣之魂。」
字跡浮現，又慢慢消失。
楚寒盯著那行字，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件事。七百年前，噬魂淵底大戰時，百萬怨靈中曾浮現出一張臉……楚天雄。
那是他堂兄，從小欺負他，搶他資源，還當眾扇過他耳光。楚家人都說他死於內鬥，被仇家砍了頭扔進亂葬崗。
可一個旁系子弟，憑什麼出現在幽冥殿的怨靈池裡？
紫色漩渦再次轉動，這次直衝血傀眉心。一道殘存神識被強行抽出，畫面閃現……
一間密室，牆上掛滿楚家族譜。閻羅老祖站在中央，手握噬魂幡，正抽取一縷金色魂光。那魂光掙扎著，發出無聲嘶吼。旁邊站著青年模樣的楚天雄，七竅流血，雙手被鐵鏈鎖住。
他咬破手指，在空中畫出血色符印，擋住了魂光被抽走的最後一瞬。
畫面跳轉。他倒在血泊里，胸口插著半截斷劍，嘴裡還在念咒。地上用血畫出的陣法亮了一下，隨後崩解。
楚寒呼吸一滯。
那個陣法他認得。《天工譜》里提過，叫「雙生血契」，一種古老守護術。締結者可用自身魂魄代替目標承受詛咒或獻祭，但代價是當場死亡，魂飛魄散。
楚天雄早就和母親締結了這個契約。
所以他當年不是被人殺了，而是主動替死。
他那些欺壓行為，可能是偽裝。故意把他踩進泥里，讓所有人覺得他是廢物，沒人會注意他和母親之間的聯繫。這樣當閻羅老祖動手時，才不會立刻察覺有人要攔。
他是在藏。
藏一份責任，藏一條命，藏一個能讓弟弟活下來的空檔。
楚寒右手握著的短刃微微發燙。他想起小時候有一次被打斷腿，爬了一夜才回到屋子裡。第二天醒來，發現床邊放著一瓶藥，沒有署名，但瓶底刻著一個「雄」字。
那時候他以為是嘲諷。
現在知道，那是救他的東西。
煉器譜又翻了一頁，新的文字浮現：「雙生血契需自願締結，非血脈至親不可啟。」
也就是說，楚天雄不是被迫的。他是自己簽下的名字，用自己的命換了母親最後一絲魂光不被徹底吞噬。那一絲魂光後來附在血傀上，成了啟動這具傀儡的關鍵引信。
所以閻羅老祖能復刻出母親的樣子。
所以他剛才喊「快逃」。
那不是幻覺，也不是操控，而是殘留意識在拼命提醒他。
楚寒站得筆直，臉上沒有表情。晶格之軀還在崩解，右臂只剩下幾根骨架支撐，左眼紫光卻越來越亮。他看著血傀，聲音很低：「你不是她。」
血傀嘴角動了動，又說了句：「寒兒……快逃。」
他說：「我知道你要我逃。但你現在說這話，是因為你想讓我活，還是因為他？」
血傀沒回答。
紫色漩渦猛然擴張，直接刺入血傀眉心。那一絲魂光劇烈震動，似乎在抗拒，又似乎在回應。畫面再次閃現……
楚天雄躺在地上，手伸向虛空，嘴唇開合。看口型，他說的是：「活下去。」
然後畫面斷了。
煉器譜緩緩合上，懸在空中不動。楚寒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三十萬跪拜者依舊伏地，九域漩渦靜靜旋轉，天空中的黑線也未再出現。
他低頭看了看右手。
掌心血珠凝成一點光，映出剛才的畫面。那不是記憶回放，是真實發生過的片段。系統沒有記錄，戰鬥反饋也沒有觸發，但這才是真正的線索。
楚天雄不是敵人。
他是第一個為他死的人。
比墨白早，比南宮玥早，比蕭紫鸞更早。他死的時候，楚寒還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懂什麼叫復仇。他只知道這個人壞透了，該死。
結果他死了，替他擋了一刀。
楚寒抬起左手，抹去眉骨流下的血。那道疤痕隱隱發燙。他記得那天母親死後，族人不准他收屍，是他一個人背著屍體走了三天三夜，走到北荒邊界才點火。
火燃起來的時候，風很大。
他蹲在火堆前，一句話沒說。
現在他知道了，那一晚，可能也有一個人，在看不見的地方，用命換來了他多活一刻的機會。
他不是孤身一人走到現在的。
只是有些人，死得太安靜。
晶格之軀發出細微嗡鳴，左眼紫光不再閃爍，變得穩定。他看著血傀，慢慢開口：「你說快逃。」
血傀嘴唇微動，又要重複。
他打斷：「我不逃。」
右臂最後一塊晶格脫落，砸在地上。
他站著，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