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心魔初現,暴走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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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寒的右手還死死攥著斬天劍柄,指節泛白,掌心血早已凝成黑痂。劍身插在焦土中央,微微震顫,仿佛仍能感應到那股從地底爬出的怨氣。

  他跪在那裡,脊背佝僂,像一尊被風沙磨蝕千年的石像。右眼瞳孔忽明忽暗,紫金光芒斷續閃爍,識海中殘存的武道烙印正自髮結陣,抵禦著經脈里遊走的陰寒。

  可那不是外敵,是怨靈入體後點燃的引信,直通記憶最深的血窟。

  畫面炸開,火光沖天,祠堂樑柱崩塌,母親撲在他身前,衣衫盡裂,脖頸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割痕正汩汩冒血。她回頭看他,嘴唇開合:「別……別變成他們……」

  那一夜,老祖的笑聲如鐵釘刮骨,他說:「廢脈之子,活著就是罪。」

  楚寒猛地抽搐,喉頭一甜,一口血噴在劍鞘上。左臂魔紋驟然暴起,銀光轉為猩紅,順著筋絡向上瘋爬,越過肩胛,直逼脖頸。皮膚下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每一道都在滲血,又迅速被某種無形之力癒合,再裂。

  系統無聲震動,識海深處浮現三個字:【殺意沸騰等級……黑!】

  警告音未響,但壓迫感如山傾。

  楚寒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人用鈍刀一片片剮過,又灌進滾燙的熔岩。混沌氣旋在丹田內逆向旋轉,撕扯著尚未穩固的修為。

  他想動,卻動不了。不是傷重,是身體在抗拒意識。右手肌肉自主繃緊,五指緩緩鬆開劍柄,又猛地攥回,指縫間溢出鮮血。

  墨白靠在石柱旁,半邊身子壓著「霜寒」劍刃支撐坐姿。他看見楚寒的手在抖,眼神開始渙散,喉嚨里擠出低吼:「守住心神!你現在倒下,誰都活不了!」

  這聲音像一把鏽刀,劈進混沌。

  楚寒牙關咬碎,舌尖再度破裂,血腥味炸滿口腔。他嘶吼:「我不是……怪物……我是楚寒!」

  話音落下,右眼紫金光芒劇烈跳動,短暫壓住魔紋蔓延之勢。

  可下一瞬,識海再陷幻境,母親的屍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披著染血黑袍,站在屍山血海之上,腳下踩著南宮玥的機關鳳凰殘骸,墨白斷劍插在胸口,而他手中提著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你早就不乾淨了。」幻象中的自己冷笑,「你以為你在復仇?你只是在重複輪迴。」

  楚寒渾身劇震,斬天劍嗡鳴不止,竟自行離地半寸,劍尖緩緩轉向墨白。

  墨白瞳孔驟縮,想抬手已無力。他只能盯著那柄劍,盯著楚寒逐漸失焦的眼睛,啞聲道:「你要殺我……也得先問過我的劍。」

  就在此刻,南宮玥的手指猛地一彈。

  她本該昏迷,頸側黑紋卻驟然亮起,如同被點燃的引線。一股溫潤卻不容抗拒的熱流自她掌心湧出,順著背部經脈強行灌入楚寒體內。

  輪迴火焰無聲燃燒,在楚寒經脈中橫衝直撞,與暴走的魔紋正面相撞。嗤響四起,皮肉焦灼,但他顫抖的身體猛然一僵。

  南宮玥從背後撲上來,雙臂環住他腰腹,額頭抵住他後背。她氣息微弱,聲音卻清晰:「有我在……你還不能被怨念吞噬。」

  火焰順她雙臂流入,形成一道閉環,將混沌氣旋重新納入軌道。魔紋退縮,銀光重現,左臂裂痕緩緩閉合,僅餘幾道血痕。

  楚寒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掙扎欲掙脫,卻被她死死抱住。她的體溫透過粗布麻衣傳來,不燙,卻穩得驚人。

  「聽我說。」南宮玥咬牙,聲音發顫,「你不是誰的祭品,也不是誰的武器。你是救過我的人,是修好我機關鳳凰的人,是你答應帶我回匠城,看第一場春雪的人。」

  楚寒的咆哮漸弱,右眼紫金光芒由狂亂轉為微弱跳動,最終緩緩閉合。他身體一軟,整個人向後倒去。

  南宮玥拼盡全力撐住他,雙膝跪地,額頭抵著他肩膀,指尖仍貼在他後心,不敢鬆手。她臉色慘白,唇角溢出血絲,顯然是強行催動本源之力反噬所致。

  墨白喘息著挪近,用「霜寒」劍撐地起身,目光掃過四周殘存的黑霧。他知道危機未解,怨靈雖退,但地底仍有波動,裂縫深處傳來細微的齒輪轉動聲,節奏詭異,像是某種陣法正在重啟。

  他低頭看著楚寒垂落的手,發現那隻手仍死死攥著劍柄,指縫間滲出的血正順著劍槽往下滴。

  一滴,兩滴……

  落在南宮玥裙擺上,暈開兩朵暗紅。

  墨白沉默片刻,忽然低聲道:「你救他多少次,他就欠你多少條命。」

  南宮玥沒抬頭,只輕輕「嗯」了一聲。

  楚寒躺在她懷裡,呼吸微弱,眉心皺成一團,似仍在與什麼搏鬥。左臂魔紋尚未完全退去,邊緣隱隱泛著暗紅,像燒盡的炭火底下藏著餘燼。

  遠處,噬魂幡殘影飄蕩在半空,破損處已癒合大半,血色符眼微微睜開一線。

  南宮玥察覺到異樣,抬眼看去,瞳孔微縮。她想開口提醒,卻發現體內真氣枯竭,連抬手都難。

  墨白也看到了,他握緊劍柄,擋在兩人前方,哪怕只剩一口氣,也要站成一道牆。

  楚寒的睫毛忽然顫了一下。

  他睜開了眼,不是紫金重瞳,是尋常的黑色,可那雙眼,空得嚇人。

  他緩緩抬頭,看向空中那道血色符眼,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

  「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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