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輪迴驗焰,墨白劍挑北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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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劍垂在腰側,刃口崩裂處還沾著礦底黑灰。楚寒站在高台中央,右臂經脈仍殘留著歸墟境威壓碾過的滯澀感,像有鐵砂在血里遊走。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將左手緩緩抬起。

  執法官立於三步外,青銅印璽懸空,符文流轉。

  「輪迴紫焰,乃北荒女帝本源所化。」執法官聲音冷硬,「今召其焰顯因果,驗婚書真偽。你可願受驗?」

  風捲起碎沙,掠過石階。

  楚寒盯著那枚印璽,喉結微動。昨夜密室血戰的殘意還在經脈里翻騰,但系統沉寂,無提示,無波動。他知道現在不能爆發,也不能退。

  他只點了點頭,下一瞬,掌心一熱。

  紫金火焰自指尖躍出,無聲升騰,不灼人,卻讓全場修士齊齊後退半步。火苗扭曲成弧,在空中凝出半頁虛影,殘破邊角,染血摺痕,正是那封婚書的一半。

  與此同時,北方城牆之上,一道紫光破雲而下。

  另一半婚書虛影自天而降,與楚寒手中火焰拼合。金線交織,貫日如虹,兩片殘頁嚴絲合縫,竟在空中懸浮不動。

  執法官抬頭,印璽嗡鳴,自動落回袖中。

  「因果共鳴,血脈無偽。」他低聲道,「婚契成立。」

  四周寂靜,無數雙眼睛盯著高台上的少年。

  有人曾聽聞他是楚家廢脈,天生寂滅之體。有人親眼見過他在靈礦區斬殺屍王,手段狠戾。

  可此刻,那團靜靜燃燒的紫焰,卻比任何殺伐都更具威懾,那是女帝的命火,是輪迴的引信。

  竊語聲悄然蔓延。

  「一個廢脈……當真配得上北荒之主?」

  「婚書是真的,可人心難測。萬一是借勢攀附呢?」

  「聽說女帝三世鎮壓混沌,這一世選的道侶,竟是個來歷不明的外姓人……」

  楚寒聽著,嘴角扯了扯,沒回頭,也沒反駁。他只是輕輕收攏五指,紫焰隨之縮回掌心,像收回一口未出鞘的劍。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一聲劍鳴。

  不是響在耳中,而是震在骨髓里。

  三道重影自遠空踏來,每一步落下,地面青磚便龜裂一圈。黑袍獵獵,背負三柄巨劍,來者落地無聲,唯劍氣割裂空氣,留下淡淡白痕。

  執法官皺眉:「墨白?此地非你擅闖之處。」

  墨白不答,他目光直勾向前,落在楚寒臉上,眼神如刀刮骨。

  「你就是蕭紫鸞選的人?」墨白開口,聲音乾澀,「聽聞女帝道侶是個廢脈,我還以為是謠傳。」

  楚寒終於轉頭,兩人視線相撞,無形氣流在中間炸開寸許塵煙。

  「我不是來求誰承認的。」楚寒說道。

  「那你來幹什麼?」墨白冷笑,「靠一本婚書,就想坐上北荒主位?這裡不是楚家,沒人會因為你母親死得慘,就給你讓路。」

  人群微動,這話尖銳,卻不無道理。

  北荒崇尚強者,女帝雖尊,但也需以力服眾。如今她不在場,僅憑一紙婚約立外人為侶,的確難平眾議。

  楚寒依舊平靜,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緩緩抬起來,指尖一點紫焰再次跳動。

  「蕭紫鸞是我的妻子。」楚寒繼續說道,「所以這婚,我接定了!」

  話音剛落,紫焰輕晃,異變陡生。

  墨白腰間佩劍「霜寒」猛然一震,劍鞘自行滑開三寸,寒光乍現。

  然而那劍身之上,竟浮現出一道暗紅紋路,蜿蜒如血藤,隱現符咒輪廓,分明是幽冥殿獨有的噬魂血紋!

  墨白瞳孔驟縮,反手按住劍柄,欲將其壓回。

  可那血紋仿佛活物,順著劍脊向上攀爬,越發明亮刺目。更詭異的是,當楚寒指尖的紫焰微微揚起,那血紋竟開始褪色,像是被無形之火灼燒,逐漸化作焦痕剝落。

  「你……」墨白死死盯著楚寒,「你對我的劍,做了什麼?」

  「我可沒碰它。」楚寒搖頭,「但它沾過不該沾的東西。」

  墨白沉默,他曾於萬毒沼澤邊緣截殺一名幽冥殿暗探,奪其兵刃,帶回宗門獻功。那時無人察覺此劍有異,只道是尋常戰利品。

  可如今看來……


  「你說它,是邪器?」墨白聲音低沉。

  「我說它吃過人。」楚寒淡淡道,「吃過帶『楚』字烙印的屍體。」

  墨白呼吸一滯,他知道那些屍體是誰,那可是北荒軍甲下的機關屍傀,胸口烙印「楚」字,正是昨夜從礦道深處爬出的那批。若此劍曾斬殺過它們,說明早在進入天劍宗前,它就已經落入幽冥殿手中,成為污染之兵。

  而這紫焰,竟能淨化邪紋?

  圍觀者已無法安靜。

  「那可是『霜寒』!墨白的本命劍!怎會有幽冥印記?」

  「難道……天劍宗,也被滲透了?」

  「關鍵是……他是怎麼發現的?就僅僅看一眼?」

  楚寒沒有解釋,系統依舊沉默,但他能感覺到,每當紫焰觸及邪物,體內殘意便會微微沸騰,像是嗅到了血腥的野獸。

  這劍上的血紋,不過是另一個被吞噬過的痕跡罷了。

  墨白緩緩鬆開手,任由「霜寒」暴露在空氣中。血紋已徹底消失,劍身恢復清冷光澤,可他的臉色卻愈發陰沉。

  「你很特別。」他盯著楚寒,「一個廢脈,能在礦底斬殺長老、破屍陣,還能識破邪兵……我不信這是巧合。」

  「我也不是來讓你信的。」楚寒道。

  「那你來做什麼?」墨白逼近一步,「你以為憑著這點手段,就能站在這裡?」

  「北荒不需要弱者,哪怕你手裡握著女帝的婚書。」

  楚寒終於笑了,笑得很淡,帶著點疲憊後的麻木。

  「你說錯了。」

  楚寒說道:「我不是弱者。」

  楚寒抬起左手,紫焰再次升騰,這一次,並未凝聚婚書虛影,而是順著手臂盤旋而上,纏繞肩頸,最終停在左眉骨那道血色疤痕之上。

  火焰映照下,疤痕微微發燙,像是某種封印正在鬆動。

  「我只是還沒出手而已。」

  墨白眯起眼,兩人之間距離不過五步,卻仿佛橫亘深淵。

  執法官悄然後退,其他官員亦閉嘴不言。他們知道,這場對峙已超出驗身儀式範疇,演變為一場無形的較量,不是比修為,而是比氣運、比底氣、比誰更能承受來自命運的凝視。

  風忽然停了,廣場上黃沙懸而不落。

  墨白的手始終按在劍柄上,卻始終沒有拔出。

  墨白知道,若此刻出劍,便是挑戰女帝意志。可若不出,今日之後,他墨白「天劍宗外門第一人」的名號,恐怕再無人真心信服。

  楚寒靜靜站著,斷劍垂於身側,微微嗡鳴。

  他沒看墨白,而是望向北方城牆。

  那裡,一盞紫燈仍在風中搖曳,不曾熄滅。

  就像三年前那個雨夜,她站在雪中說:「等你,已等三世。」

  楚寒記得,所以他不怕質疑,也不懼挑釁。

  因為楚寒清楚,真正的試煉,從來不在台上,而在人心深處。

  墨白終於開口:「你說你能看穿邪兵……那你告訴我,這世上最危險的兵器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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