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北荒之路,最終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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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寒指尖的黑血早已蒸乾,只留下一縷焦灼的餘味在皮膚上盤旋。他站在原地沒動,目光落在楚玉臉上,呼吸輕得像怕驚醒一場未愈的噩夢。

  楚玉額角的冷汗已凝成細鹽般的顆粒,嘴唇不再發紫,手指也鬆開了掌心掐出的月牙形凹痕。識海深處那枚符文徹底碎裂,連灰都沒剩下。

  楚寒知道,看楚玉的人已經看不見了。

  屋內靜得能聽見布巾從木箱邊緣滑落的聲音。楚寒轉身走過去,動作不急,卻帶著一種斬斷繩索般的乾脆。箱底壓著兩樣東西,一塊刻著「北荒」的紫金令牌,還有一封染血的婚書。

  楚寒將它們取出,疊在一起,放在掌心。

  令牌與婚書接觸的瞬間,一股微弱的震顫順著指骨爬上來,像是被風吹動的琴弦。

  眉心處忽然一熱,仿佛有火種在皮肉下甦醒。

  輪迴焰的種子在他經脈深處輕輕跳了一下,回應著北方某種不可見的牽引。

  楚寒低頭看著這兩件東西,沒有猶豫,也沒有感慨。該留的已經留不住,該走的終究要走。

  楚寒抬手,掌心向上,一縷紫金色火焰自指尖升騰而起,起初只有豆粒大小,隨即拉長、延展,化作一隻巴掌大的火鳥。

  鳥身通體流轉著暗金紋路,雙目如熔岩凝成的炭核,安靜地懸浮在半空,翅膀微微收攏。

  楚寒將婚書一角,輕輕點在火鳥額心。

  「去告訴女帝,我來了。」

  話音落下,火鳥振翅,尾羽劃出一道熾烈的紫金弧線,直衝窗欞。木窗未開,可火焰所過之處,空氣竟如水波般向兩側分開。火鳥穿出,身影在夜色中一閃,便化作天際盡頭的一點流光,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屋內頓時暗了幾分,楚寒收回手,火焰熄滅的餘燼在掌心留下一圈淡淡的紅痕。他知道,那不是信使,而是決意的具象,一旦飛出,便再無回頭之路。

  楚寒彎腰拿起靠在牆角的斬天劍,劍身仍有裂紋,握柄冰涼。

  但他握得很穩,像是握住了自己尚未完全覺醒的命運。腳步未停,穿過靜室,推開後院鐵門,走向荒草掩映的石台。

  那是家族舊日的傳送陣,多年未曾啟用,符文斑駁,邊緣已被藤蔓纏繞。楚寒曾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用它。

  但現在,它成了唯一的出路。

  楚寒走入陣心,盤膝坐下,斬天劍橫放膝上。劍尖微微顫動,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閉眼,運轉《輪迴引》,靈海第九重巔峰的修為緩緩湧出,沿著經脈注入陣紋。

  起初毫無反應,符文黯淡如死灰。

  他加大輸出,殘意在體內奔騰,如同蟄伏已久的野獸終於掙脫鎖鏈。

  地面震動了一下,一道裂紋自中心蔓延開來,緊接著,第一道符文亮起,幽藍色的光如蛇遊走。

  第二道、第三道……陸續激活,速度由慢轉快。空間開始扭曲,空氣泛起漣漪,頭頂上方凝聚出一個模糊的漩渦輪廓。

  但就在此時,體內殘意猛然躁動,一股逆沖之力直逼丹田。經脈傳來撕扯般的痛感,像是有人拿刀在裡面攪動。

  他咬牙,強行壓制,額頭滲出冷汗。

  這陣法太久未啟,靈力不穩,稍有差池便會反噬經脈,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當場癱瘓。

  楚寒沒有停下,他繼續催動輪迴焰,以火為引,導引殘意順行九轉,將暴亂的能量盡數壓入陣紋之中。

  斬天劍嗡鳴一聲,劍身裂紋中竟透出一絲紫光,與陣法共鳴。

  轟——!

  整座石台爆發出刺目強光,符文全數點亮,漩渦驟然擴大,形成一道通往未知的通道。狂風捲起他的麻衣,左臂新生的皮膚下,紫紋劇烈跳動,仿佛也在呼應這場跨越地域的躍遷。

  楚寒睜開眼,最後回望了一眼屋舍方向。

  床榻上的楚玉仍在昏睡,灰被蓋到胸口,呼吸平穩。

  楚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需要知道。只要活著,只要不再被人當作傀儡,就夠了。

  楚寒低聲說:「等我回來,無人敢再動你。」

  聲音很輕,卻像釘子一樣楔進這片土地的記憶里。

  楚寒閉上眼,任由光芒吞沒全身。

  傳送陣轟鳴達到頂峰,石台龜裂,碎石飛濺。

  紫金光柱沖天而起,撕開夜幕,如同一柄倒插向天穹的巨劍。數息之後,光柱驟然收縮,轟然內斂,一切歸於寂靜。

  石台上空無一人,唯有斬天劍的虛影還在空氣中殘留片刻,隨後消散。

  北方天際,那道紫金軌跡仍在疾馳。

  火鳥穿越雲層,翅膀每一次扇動都帶起細微的空間漣漪。它不疲不倦,不偏不倚,直指極地盡頭。

  而在某片無人知曉的虛空夾層中,一道身影正被光流裹挾前行。

  楚寒懸浮於通道中央,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紊亂的氣旋。

  靈海翻湧,第九重巔峰的壁壘隱隱震顫,仿佛有某種力量正在內部積蓄,等待破殼而出。

  他的右手仍緊緊握著斬天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劍柄上原本乾涸的血跡,在高速傳送中竟緩緩滲出新的液體,一滴,兩滴,落在他掌心,溫熱。

  下一瞬,靈海深處轟然一震,壁壘出現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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