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暗流再起,畫像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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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寒推開木門時,指節在劍柄上磨出一道血痕。屋內燭火未點,月光斜切過桌角,映出一幅捲軸靜靜橫陳於案,那畫中人執劍而立,眉骨裂傷如血蛇蜿蜒,正是他斬破困龍陣那一瞬的姿態。

  他沒動,只將左掌緩緩壓向胸口。紫金鱗片貼著皮肉,溫潤依舊,卻壓不住經脈深處那絲滯澀。輪迴鎖的餘威還在,像鏽住的齒輪,每一次呼吸都得用力碾過去。

  三步外,畫像邊緣綴著一枚暗紋銅釘,釘頭刻有半輪彎月,嵌在黑焰繚繞的殿門輪廓里。幽冥殿的印記,和萬屍窟石碑上的符文同源。

  楚寒伸手觸畫,指尖剛碰上絹面,眉心疤痕猛地一跳。系統殺意沸騰,不是沖向敵人,而是對這幅畫本身發出低鳴,如同野獸嗅到陷阱里的誘餌。他立刻收手,退後半步。這不是紀念,是錨點。誰留下它,就能順著氣機找到他。

  窗外,樹影隨風擺動。

  楚寒轉身拔劍,動作乾脆利落,斬天劍滑出鞘三分,紫金劍氣已在掌心凝而不發。門外落葉鋪地,腳步落下本該有聲,可剛才那一晃,像是腳不沾塵的死物在移動。

  楚寒將畫像捲起塞入懷中,右手握緊劍柄,左手貼腹運轉殘意循環。體內靈海三重的氣息沉穩流淌,但肩頭舊傷隨動作滲出血絲,布衣黏在皮膚上,扯得生疼。

  林子就在營地北側,離他住處不過百步。他踩進林間小徑,腳下落葉被夜露浸透,軟爛無聲。鼻尖掠過一絲腐香,極淡,混在草木氣息里幾乎察覺不到,那是幽冥殿常用的屍油燃香,用來掩蓋活人氣味,專供追蹤者使用。

  古槐在十丈開外,樹幹扭曲如跪拜之人。他走近時,看見一條黑影垂掛在枝杈間,隨風輕晃。

  這正是閻無血,屍體穿著血色鎏金袍,左眼骷髏眼罩歪斜脫落,露出空洞的眼眶。脖頸勒痕深陷皮肉,像是被鐵鏈絞死,胸口插著一塊黑鐵令,銘文朝外:幽冥·執律。

  楚寒蹲下,劍尖挑開其衣襟,心口原本烙著的血傀印記已消失,皮肉焦黑一片,像是被人用高溫硬生生剜去。死透了,連復生的痕跡都沒有。

  楚寒盯著令牌看了兩息,忽然冷笑一聲。

  這並不是示威,閻羅老祖不會拿自己血脈當祭品來嚇人,這是警告,亦或者是……嫁禍。

  樹根旁地面有劃痕,泥土翻新,楚寒俯身細看,一行血字刻在樹皮下方,筆畫歪斜卻力透木心:「楚寒,你的命,幽冥殿收了。」

  血未乾,但不是從屍體流下的,傷口早已凝固,這血來自別處,被人強行注入樹體,再以秘法催出生字。

  楚寒抬手,掌心燃起一朵紫焰。火焰呈暗紫色,落向血字瞬間,空氣中浮現出一層幾不可見的符文網,那是追蹤咒,附著在文字上,一旦有人讀取內容,便會悄然標記其神魂波動。

  楚寒沒說話,只是加大火力,符文掙扎般扭曲了一瞬,隨即崩解,化作青煙散盡。整棵樹開始冒黑氣,像是被無形之火從內部燒透。

  「想讓我看到這句話,又怕我破解?」楚寒低語,「那就別留痕跡。」

  紫焰順樹皮蔓延而上,燒穿枝葉,最終吞沒屍體。閻無血的軀殼在烈焰中蜷縮,衣袍化灰,唯有那枚黑鐵令耐住高溫,在火中錚然作響。

  楚寒伸出手,用劍鞘將令牌撥進掌心。冰冷金屬貼上皮膚剎那,眉心疤痕再度震顫,系統殺意沸騰程度提升半檔,雖未達戰鬥警報級別,卻足以說明此物與高危目標有關聯。

  楚寒將令牌收入懷中,與畫像並列藏好。

  原路返回途中,風穿過林隙,吹動他腰間的斷劍穗。那截舊鐵輕輕拍打腿側,節奏穩定得像心跳。

  回到屋內,他反手關門,不再點燈,黑暗中,掏出畫像平鋪桌上,掌心紫焰再次燃起。火焰舔上絹面,從邊角開始捲曲焦黑,畫中人的姿態在火光中扭曲變形,最終化為灰燼,隨窗縫漏進的風飄散。

  最後一點火星熄滅前,他看見畫紙背面曾被人用極細筆鋒寫過一行小字:「七日之後,試煉終禮,血啟歸途。」

  字跡已被火燒毀大半,但楚寒將這些信息已記入腦海。

  楚寒坐到床沿,解下斬天劍橫放膝上。劍身還沾著方才林中的濕氣,血漬混著樹汁黏膩難清。他抽出衣袖內襯布條,一下一下擦拭劍刃,動作緩慢卻不容錯漏。

  擦至劍格處,布條突然阻礙住一道細微凹槽。他停下,借窗外微光細看,那不是磨損,是人為刻上去的短符,形似鎖鏈纏繞,與幽冥殿令牌上的封印紋路一致。

  「藏得倒挺深。」楚寒低聲說。

  指尖凝聚一絲殘意,順著符文逆向探入,剎那間,腦海閃過一個畫面:一間密室,牆上掛滿畫像,每幅都對應一名試煉者,而他的那張,正被一支紅筆圈住額頭位置。

  畫面一閃即逝。

  楚寒收回手,把布條團成一團扔進角落。他重新握住劍柄,雙眸在黑暗中泛起淡淡紫金光,不熾烈,卻如深井底下燃燒的炭。

  外面天還沒亮,營地寂靜無聲。

  楚寒閉眼盤膝,左手按住胸口鱗片,右手始終搭在劍上。靈海三重的氣息平穩運行,看似放鬆,實則每一寸肌肉都在等待下一次出擊的信號。

  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動桌上殘留的灰燼,其中一片輕輕落在劍尖,隨即被一道微不可察的劍意震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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