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五蘊無相經(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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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玄劍門修士見許玄竟能硬受自己偷襲的一劍。

  不僅沒事,還能反過來嘲諷,倒是有些意外。

  不過很快。

  他眼中的驚訝就被更濃重的殺意取代。

  許陳。

  太許國國主……

  青木宗周永昌弟子。

  這玄劍門築基劍修手腕一抖。

  那柄薄如蟬翼的長劍再次嗡鳴。

  劍尖遙指許玄。

  旋即,一股刺骨劍意如同實質,將許玄牢牢鎖定。

  「藏頭露尾,見不得光的東西,也配稱劍修?」

  許玄冷哼一聲。

  龍紋黑金槍一震,暗金槍芒吞吐。

  一身氣血激發宛若火光,直接與對方劍意抗衡。

  這劍修氣息不弱,也有築基中期左右。

  劍法詭譎狠辣。

  方才偷襲未能得手,接下來必然還有殺招。

  果然,那玄劍門修士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分化出三道持劍殘影。

  從不同角度同時刺向許玄!

  每一道殘影都蘊含著真實的殺機。

  劍光如毒蛇吐信,刁鑽狠辣,專攻要害。

  「鏡花水月,豈止你會?」

  許玄冷笑。

  同樣將《鏡花水月》身法施展到極致。

  原地留下數道真假難辨的幻影,真身卻如游魚般穿梭於劍光縫隙。

  同時,他左手掐訣。

  「縛龍訣」瞬發。

  數道粗壯的土石長蛇和青色靈藤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纏向那三道殘影。

  劍光閃爍,靈藤寸斷。

  但那玄劍門修士的身法也被稍稍阻阻礙。

  許玄眼眸一凝,手中大槍揮舞。

  「星墜!」

  龍紋黑金槍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暗金流星,以超快速度,直刺那玄劍門修士所在。

  槍未至。

  那凝聚到極點的鋒銳槍意已讓其皮膚感到刺痛。

  一槍破滅三道殘影。

  玄劍門修士大驚,倉促間回劍格擋。

  「鐺——!」

  槍劍交擊,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之聲。

  一股巨力沿著劍身傳來。

  玄劍門修士只覺手臂劇痛,氣血翻湧。

  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退十餘丈,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手中的薄劍更是不堪重負,靈光黯淡了幾分。

  「好強的力量!好剛猛的槍勢!」

  他心中駭然。

  對方明明只是築基初期。

  但這肉身之力與手中長槍的威力,簡直匪夷所思。

  許玄得勢不饒人,根本不給對方喘息之機。

  如影隨形,長槍再舞。

  「龍絞!」

  「破罡!」

  槍影如龍,盤旋絞殺。

  一座巍峨山影橫空出現,將四周鎮壓。

  同時暗金鋒芒撕裂空氣,將那玄劍門修士周身空間完全封鎖。

  那修士劍法精妙無比,但許玄一身修為神通法器,盡皆剛猛厚重。

  如此戰鬥,一時間也只能被動防守。

  左支右絀,險象環生。

  他心中又驚又怒。

  「宗門未曾收錄他的戰績。」

  「當初被陳遠山追殺,也是抱頭鼠竄,全無還手之力……」

  「這才突破多久,戰力竟然如此高強。」

  本以為手到擒來的任務,沒想到踢到了鐵板。

  眼看護體劍罡在龍紋黑金槍的轟擊下不斷震顫,瀕臨破碎。

  這玄劍門劍修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肉痛之色。


  「這是你逼我的!」

  ……

  他猛地一拍腰間一個不起眼的皮囊。

  一道烏光激射而出,迎風便漲。

  化作一塊約莫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金屬碎片。

  這碎片一出,頓時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混亂氣息。

  與周圍天地靈氣格格不入。

  甚至引得許玄體內的法力都微微躁動。

  「魔器碎片!」

  許玄眼神一凝。

  猜測此物便是師尊周永昌提及的「魔道古器」。

  看來這玄劍門果然與魔道有染!

  那玄劍門修士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碎片之上。

  烏光暴漲,碎片表面的扭曲紋路仿佛活了過來,散發出道道黑色的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靈氣沸騰,甚至連光線都被扭曲。

  一股沉重、壓抑、能侵蝕神魂的力量向許玄籠罩而來。

  「旁門左道!」

  許玄並不慌亂。

  若是尋常修士,面對這侵蝕神魂的魔器碎片,恐怕立刻就要吃虧。

  但他不同。

  心念再動,識海中『氣運承負』微微閃爍。

  太許仙朝億萬子民的氣運隔空加持,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

  將那魔器碎片的侵蝕之力大大削弱。

  同時,他體內的青銅古鏡緩緩升騰,散發出古樸氣息,竟能將那混亂氣息隱隱壓制下去。

  「無缺古寶!?」

  玄劍門劍修見到這一幕,心中亡魂大嚇。

  許玄手中青銅鏡的氣息,甚至比他的殘缺古器還要強大。

  「破邪鎮魔,就在今日!」

  「《破軍七殺》第六式『盪魔』!」

  許玄手中的龍紋黑金槍,乃周永昌以正道煉器秘法所鑄,內含破邪之力與,對凶煞邪祟本就有克制之效。

  此刻他將磅礴法力與血脈之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長槍。

  槍身龍紋驟然亮起,仿佛真有一條暗金蟒龍纏繞槍身,猙獰咆哮。

  槍尖寒芒更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與龍紋交融,化作一道巨大的破邪罡氣。

  一槍刺出。

  堂皇正大,光明浩蕩,仿佛要盪清世間一切邪魔!

  「嗷!!」

  隱約間,有龍吟之聲傳來。

  槍罡與魔器碎片散發的黑色漣漪碰撞,形成了巨大的漩渦風暴。

  魔焰城的諸多房屋都被風暴席捲倒塌。

  那一絲黑氣漣漪,在許玄這一擊之下,宛若紙糊一般,頃刻湮滅。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

  那魔器碎片表面的烏光驟然黯淡。

  一道清晰的裂紋出現在其上,散發出的黑氣瞬間大減。

  「不!我的古寶碎片!」

  玄劍門修士發出心痛無比的嘶吼。

  這碎片乃是他立下大功才從門中所得,威力無窮。

  更是他未來的倚仗,如今竟被損傷。

  心神激盪之下,他的防守出現了致命空隙。

  許玄眼中閃過寒光。

  「第七式『隕神』!」

  這是《破軍七殺》最後一式。

  亦是殺伐之力最盛,甚至有損自身的一式。

  此刻被許玄毫不猶豫地施展出來!

  他周身氣血仿佛都在燃燒,全部的精氣神都凝聚於這一槍之中。

  龍紋黑金槍發出一聲悲亢的龍吟。

  槍身變得灼熱無比,仿佛要融化一般,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暗金細線。

  以難以反應之速,瞬間穿透了這位玄劍門修士的眉心。

  那修士只覺眼前一切色彩都消失。


  唯有一道奪命的暗金細線在視野中無限放大。

  死亡的陰影將他徹底籠罩。

  他想要格擋,想要閃避,卻發現身體如同被凍結,連念頭都變得遲緩。

  「噗!」

  細微的入肉聲響起。

  暗金細線自其眉心貫入,後腦透出。

  玄劍門修士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卻最終未能發出任何聲音,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氣息全無。

  許玄持槍而立,微微喘息,臉色有些蒼白。

  「隕神」一式消耗巨大。

  即便以他築基期的修為與強橫肉身,也感覺有些虛脫。

  但他眼神依舊銳利,伸手一抓,將那枚受損的魔器碎片以及玄劍門修士的儲物袋攝入手中。

  碎片入手冰涼。

  那股混亂墮落的氣息雖然減弱,卻依舊存在。

  他沒有細看,將其連同儲物袋一併收起。

  此刻,祭壇因核心魔柱被毀,又經歷連番大戰,已是殘破不堪,凶煞之氣少了許多。

  他四下掃過,沒有發現尉遲勁的氣息。

  此人身受重傷,恐怕已經躲了起來。

  許玄一招手,四下多出了十餘位鍊氣後期修士。

  這些人或來自執劍司,或來自雲來商號。

  是許玄這一世的核心班底。

  在靠近魔焰城後,他便將人從鐵壁關召來,暗中潛伏。

  「尉遲勁重傷遁走,魔焰城內還有魔修,需儘快肅清,以免節外生枝。」

  兩個鍊氣十二重親衛守護在側,其餘人立即四散開來,追殺魔修。

  許玄盤膝而坐,又服下了幾顆恢復法力的丹藥。

  片刻後,他重新殺入魔焰城中。

  失去尉遲勁這個主心骨,魔焰城內殘餘的魔修雖多,卻已成一盤散沙。

  被快速被清剿,土崩瓦解。

  很快,在一處地底深處的岩漿河邊,有執劍司修士發現了尉遲勁。

  他正在借地火療傷。

  發現追兵,尉遲勁想要快速將來人擊殺。

  卻沒想到這執劍司修士靈活的像個泥鰍,第一時間發出信號,旋即甩出數個陣盤,將自己鎮壓了起來。

  面對這烏龜殼般的陣法,尉遲勁心中來氣。

  卻沒有一分遲疑,立即激發氣血,施展血遁之術朝北邊逃命。

  許玄的身影已經在後面追趕。

  此刻,他激發全部力量,速度之快,比戰鬥時還要快上不少。

  尉遲勁心中暗道不好。

  「這許陳肉身太強,若是尋常築基修士,連番大戰,恐怕早已力竭,他卻還能強撐追我…」

  「有本事你便追下去!」

  「待我遁回兄長所在,定將你形神俱滅!」

  兩人一逃一追,宛若兩道狂龍在大漠中奔襲。

  許玄眉頭一緊,此人肉身強大,即便受了重傷,但也不容易拿下。

  就在他思量辦法的時候,遠處的天邊,忽然升騰起一股陰寒氣息。

  旋即,那氣息化作一道玄蛇巨蟒,橫亘在前,阻去了尉遲勁的去路。

  「你逃不掉的。」

  赫連雪雙眸中充滿恨意,手持祭祀之丈,一揮手,那玄蛇巨蟒便朝著尉遲勁撲殺過來。

  尉遲勁看到赫連雪,心頭一驚。

  「赫連雪你這瘋婆娘,卻連族中的祭靈都帶出來了!」

  「也罷也罷,這肉身便送給你們吧……」

  尉遲勁知道此身難保,在原地不斷掐訣施法。

  最終一拍靈台。

  一道虛幻神魂自他眉心飛出,速度極快,朝著青冥天空飛去。

  許玄騰空,以玄獄山鎮壓,卻沒有奏效。

  尉遲勁的神魂仿佛不可阻擋,很快消失在了天空。


  許玄朝天穹之上飛了很久,越過了罡風之域,望見了漫天雷光。

  依然沒有發現尉遲勁的蹤影。

  「神魂兵解之法?」

  赫連雪來到許玄身邊,見他氣息不穩,連道:

  「我便覺得尉遲勁古怪,哪裡有人修行這般快速的,原來是這個原因。」

  「什麼?」許玄反問。

  赫連雪望向他,「你不知道?」

  「這傢伙應該是來自域外的生靈。」

  許玄心中一凝。

  那日跟周永昌交談,他知道此界名為『玉皇界』,分作東南西北四方地域,土地遼闊,生靈繁多。

  而在玉皇界之外,還有諸多靈域存在。

  這些靈域同樣存在生靈,以及修行者。

  聽赫連雪方才的話,這尉遲勁貌似是奪舍之人。

  縱然肉身破滅,也有辦法復生。

  這與許玄的第一世有些相似。

  自崑崙而來,神魂寂滅,真靈殘留,奪舍了玉皇界的凡人,化名許長庚,苟活一世……

  ……

  兩人回歸魔焰城。

  執劍司修士來報,在那岩漿河內,有一修行洞府。

  許玄立即前往。

  此地是尉遲勁的修行之所,留下了諸多遺物。

  在清理遺物時,許玄發現了那捲記載《炎魔功》的古老金屬板。

  赫連雪同樣在這裡發現了許多玄蛇部的東西。

  當初被尉遲勁攻打祭壇,許多寶物都被擄走。

  「這下面有一道火脈,不是尋常地火,而是地陰之火。」

  隨後,在赫連雪的指引下。

  他們來到了那處被改造的古祭壇正下方。

  這裡竟有一口深不見底的地洞。

  地洞中翻湧著一縷深邃暗紅色的火焰。

  這火焰散發著極致的灼熱,卻又詭帶著凍結靈魂的陰寒之意。

  正是尉遲勁《炎魔功》所需的極魔真火!

  此火乃是地心陰火與凶煞之氣結合而生,威力遠超尋常靈火。

  「許國主,此火雖屬魔火,但本質上來說,乃是天地異火的一種,若能降服煉化,無論煉器、對敵,皆有莫大助益。」

  赫連雪說道。

  玄蛇部傳承久遠,她的見識不凡,遠超尋常築基。

  此物與她屬性相悖,尉遲勁又是為許玄所殺,魔火自然也該歸許玄。

  許玄看著那縷跳躍的極魔真火。

  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火屬性能量,心中忽然一動。

  「我如今已經集齊金木水土四象,若是再收伏這極魔真火,便是五行俱全…」

  雖然集齊五行的方式有些另類。

  但他終究是具備了五行根基。

  稱得上一聲五行築基。

  「此物對我有用,那便卻之不恭了。」

  許玄招手將那極魔真火抓住,旋即在四周布下陣法,執劍司諸多修士在側庇護。

  見他如此鄭重,赫連雪也在側守護。

  許玄這一次修行,總共經歷了七日。

  煉化魔火的過程,異常兇險。

  若非他體魄強大,法力渾厚,再加上有『氣運承負』分走傷害,恐怕要留下不少傷勢。

  七日後。

  許玄體內五行屬性已經能夠完整運轉。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體內竟然生出了新的變化。

  丹田內,那以玄獄山、金元光築基而成的暗金基台,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基台之上,原本屬於《長青功》的法力運行軌跡開始自發地扭曲。

  螣蛇血脈帶來的水意、極魔真火引動的火氣。

  以及原本的木、土、金行法力,如同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

  開始相互交融。


  許玄腦海深處,『百世書』上一頁展,道道清光降臨。

  一段依稀模糊的記憶,如潮水湧來。

  前世,他化名王通,身懷五行靈根,修行《長青功》,

  如今,那些修煉心得,竟然生出了諸多變化。

  很快,便被一段更加精深玄奧,敘述五行至理的經意取代。

  「天衍萬物,無相無我…」

  「這是…《五蘊無相經》!」

  許玄心頭震動。

  此經乃是他第一世在崑崙時的主修功法。

  竟然在此刻重新領悟,將殘缺的經意補齊。

  「谷衣凝元,長青鍊氣,精滿神升,龍虎煉體…」

  「原來當初『地靈八方』的感應,竟是這個原因。」

  「此方天地受限,已絕地天通,我之真靈殘缺太甚,諸多功法神通不得不封存…」

  「然這修行之路,終歸已經被我走過一遍,遇到長青功,自然而然心生感應,經年修行,也在不知不覺間集齊了五行之屬,重走崑崙路。」

  ……

  「五蘊無相經。」

  「此功法並非單純修煉法力,而是講究煉化天地間的五行真靈,凝聚「五蘊」。」

  「最終五蘊歸一,衍化「無相真意」。」

  「一旦修成無相真意,便可窺得金丹大道門檻,直指紫府之境。」

  許玄福至心靈,立刻盤膝坐下。

  引導著體內暴動的五行法力,依照《五蘊無相經》的路線開始運轉。

  那縷極魔真火雖屬魔道,暴戾難馴。

  但在新生的五色法力壓制下,也在被緩緩煉化,剝離其混亂魔性,萃取其最本源的「火蘊」精華,融入丹田基台中。

  至此,他的道基也有最初的暗金之色,變得更加神秘內斂。

  一股五色光華漸漸匯聚,化作一道蓮花虛影,凝聚於他的頭頂之上。

  其中,更有一道純白之氣在緩緩凝聚。

  赫連雪見到這一幕,不禁呆住。

  「這是——五氣朝元,命帶華蓋!」

  「……這許陳,莫非是仙人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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