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積攢和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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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5章 積攢和飛升

  在極為遙遠的另一個世界裡,一顆副本種子落在了一片永遠被暴風雪覆蓋的陸地上。這片陸地叫永冬,是北地野蠻人的故鄉。

  北地野蠻人不是沒有見過好東西,他們的祖先是最頑強的生存者,在極寒的地表堅持了十幾代人,才退化到部落時代。他們的身體能抗零下幾十度的低溫,能在暴風雪中裸手抓魚,能用一塊燧石和一把乾苔蘚在狂風中生起火。

  但永冬大陸的獵物,已經快被殺光了。不是野蠻人貪得無厭,是氣候在變冷。越是變冷,能活下來的獵物就越少,就越是不能放過任何一頭。

  鐵斧氏族獵人哈爾是在追蹤一頭受傷的冰原猛獁時,發現那顆副本種子的。

  冰原猛獁是永冬最大的陸地獵物,一頭成年猛獁的肉夠整個氏族吃一個冬天,象牙可以換南方商人帶來的金屬武器,骨頭可以建房子。

  哈爾已經追了這頭猛碼三天三夜。猛獁的後腿上插著他擲出的骨矛,走路時明顯跛了一條腿。但它依然在跑。哈爾踩著齊膝深的積雪跟在後頭,他的鬍鬚和眉毛全都結滿了冰霜,每一次呼吸都在面前炸開一團白霧,白霧會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然後掉下來變成冰粒。他只有一根矛了,乾糧早就吃完了,火種還剩最後一點。

  如果能追上猛獁,他不用火種;如果追不上,火種也沒用了一這裡離氏族的營地太遠,沒有食物,他走不回去。

  第四天黎明,猛獁的腳印消失在一片裂谷的邊緣。哈爾趴在裂谷的懸崖上往下看,看到了天地的傷疤—裂谷深處泛著暗紅色的光,不是岩漿,是某種更穩定的光。像是大地內部有一盞永不熄滅的燈。

  猛獁已經摔死在谷底,屍體在暗紅色的光線里冒著白色的蒸汽。哈爾沿著裂谷的岩壁攀爬下去,在猛獁的屍體旁邊,發現了一顆球。

  球有人頭大小,表面覆蓋著冰藍色的光芒。哈爾蹲在它旁邊時,藍光微微變得更亮了,像是它認出了有人在看它。哈爾伸手碰了碰那顆球。球體表面的冰藍光芒沿著他的手指蔓延上來,他凍僵的手指瞬間恢復了知覺。又疼又麻又舒服。

  球體內部的文字浮現出來。哈爾不認識字一北地野蠻人沒有文字——但他看懂了意思。

  【副本空間·未命名】

  【類型:挑戰型(狩獵類)】

  【等級:初級】

  【綁定狀態:待綁定】

  【環境適配建議:當前環境為極寒低產生態區,建議演化方向一高生物量狩獵區。】

  石球隨即在裂谷炸開,發出藍色的光芒。

  冰藍的光芒沿著裂谷底部向兩端延伸,像一把巨大的劍劃開了大地的傷疤。

  光芒經過的地方,冰雪融化,新的溪流從岩壁中湧出來,在谷底匯成一條小河。河岸兩側長出齊腰深的牧草,在極寒中不可能存在的綠色像潑翻的顏料一樣迅速蔓延。哈爾看到一群馴鹿從草地里跑過,不是幻影一馴鹿的蹄子踩在河灘上濺起了真實的泥水。又一群,再一群。馴鹿之後是野牛,野牛之後是麋鹿,麋鹿之後是一頭披著厚厚棕色毛皮的巨熊。

  哈爾握著他的骨矛,仰天長嘯。嘯聲在裂谷中迴蕩,和馴鹿群的蹄聲、野牛的哞叫、巨熊的低吼混在一起。風雪在裂谷上空呼嘯,但裂谷之內,是春天。

  他給這裡起名叫「無盡獵場」。沒有名字。就叫無盡獵場。野蠻人不擅長起名字,但擅長記住對他們好的地方。

  哈爾回到鐵斧氏族的時候,吃飽喝足,用一個用骨頭和象皮綁起來的雪橇拖著象牙和剔好的象肉以及不少其他獵物,渾身散發著血腥。

  鐵斧氏族的族長戰斧——哈爾的母親,一個頭髮全白但依然能單手掐死冰原狼的老女人站在營地的柵欄前,沉默了很久。

  「你找到了什麼?」

  「一個永遠有獵物的地方。獵不完的獵物。獵殺了還會長出來的獵物。」

  戰斧沒有繼續問。野蠻人的傳統很簡單—如果你找到了好東西,你就有義務把這份好帶回來給氏族。

  她從哈爾手裡接過一根馴鹿腿,在炭火上烤得半生不熟,咬了一大口。油脂從她嘴角流下來,她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下,對著篝火說:「明天帶我去。」

  鐵斧氏族的第一批獵人確定了獵場的真實性後,直接將營地搬到了無盡獵場旁邊。

  他們用獵場的馴鹿皮縫製新的帳篷,用獵場的熊皮製作新的披風,用獵場的鹿角打磨成新的弓臂。年輕獵人在獵場裡學會了如何在齊腰深的草地里伏擊野牛,那是他們的祖輩從未見過的狩獵方式。


  年輕的母親用獵場的鹿奶餵孩子,老人的關節痛在吃完獵場的巨熊肝臟後奇蹟般地緩解了。

  鐵斧氏族的勢力在十幾年內迅速膨脹。其他氏族聽到風聲,紛紛派人來打聽。哈爾沒有藏著無盡獵場一—獵場的面積在這些年裡已經擴大了很多倍,足夠所有北地野蠻人一起狩獵。

  他把獵場的位置告訴了每一個來問的人。不是大方,是北地野蠻人的法則:

  加入別人的獵場,就是要加入別人的部落。

  多年以後,永冬大陸上所有的野蠻人部落完成了大一統,建立了第一個野蠻人的王國,一個完全依靠全民狩獵,就能夠有穩定生產力的奇特國家。

  在無數副本種子飛向無數世界的同時,林楓的山海界正在發生一場靜悄悄的升華。

  林楓正在吃火鍋。山海界最近新入駐了幾個從大千世界來的食修,專攻湯底。林楓面前的紅油鍋底翻滾著暗紅色的氣泡,鍋里煮著深淵冰海雪蛤、九幽地心筍、還有林楓自己最愛的毛肚。他一邊聽朱玄匯報,一邊用長筷子夾起一片在紅油里翻滾的毛肚,精準地按照「七上八下」的口訣操作。

  與此同時空中展開一面光幕。光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每一秒都有數萬個數據包從虛空中湧來,匯入山海界的規則核心。林楓的手指沿著其中一條數據流回溯,穿越七層空間結構的摺疊點,在一個標註著「鐵鏽與隕石之神」的能量迴響前面停下了。

  這一條。回傳源是一個中等物質位面,副本類型是資源產出型,綁定者是一隻狗頭人酋長。數據包里除了副本的礦產再生記錄,還有那個位面的完整地質層析數據一從地表到地核,所有元素分布、板塊結構、地幔對流模型、地磁變化歷史。

  種子在演化過程中,將判定核心的感知觸角延伸到了宿主位面的物理規則底層。它不只是吸收了那個位面的礦石,它吸收了那個位面的規則。

  「每一顆種子都是一個偵察兵。不只是傳回副本的成長數據,還在傳回它所處的整個世界的信息。」

  林楓靠在椅背上。火鍋的熱氣模糊了他的面容。

  當初隨手扔出去的種子化作無數的觸角,伸進了數億個不同的世界。

  每一根觸角都在為林楓帶回不同世界最原始、最底層的規則信息。山海界的規則核心在以指數級的速度成長增值。這不是幾倍、幾十倍的增長,這是—一物種級別的蛻變。

  副本修士的成長路線,是要不停地創造新的副本。

  現在的實際情況是林楓在持續不斷的吸收諸天萬界的規則和信息。

  鍋里的毛肚已經煮老了,但沒有人動筷子。半晌,林楓拿起筷子,夾起那片已經煮老的毛肚,在油碟里蘸了蘸,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接下來幾年的事情,林楓自己後來回想起來都覺得有些恍惚。那些在無數世界裡生根發芽的副本,像無數枚棋子,散布在誰也看不到的棋盤上。

  而他這個下棋的人,甚至不太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落下第一枚棋子的。鐵牙、淵、哈爾一那些在各自的世界裡摸爬滾打的生靈,用各自的方式在副本里挖掘、捕獵、種植,都在不經意間為山海界的規則核心注入著新的能量。而山海界本身,正在緩慢地、不可逆地向上升去。

  林楓站在山海界最高的那座山峰上,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微微震動。不是地震,是山海界整個位面的抬升。

  他能感覺到的,在副本仙祖位格與山海界之間的共鳴下。

  整個山海界正在穿過一層又一層看不見的位面壁壘。每穿過一層,山海界的天穹就高一點,靈氣的濃度就厚一點,規則的複雜度就深一層。

  從凡塵位面抬升到靈界位面用了不知多長時間。從靈界位面到仙界位面用了更久。

  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天劫。第一次天劫是雷劫,九九八十一道紫霄神雷劈在山海界的邊界上。

  第二次天劫是火劫,天火從虛空中湧出,燒穿了山海界的三層天穹。林楓祭出山海印,將天火引入副本種子生產線上的熔爐,順手煉出了第一枚「天火靈玉」。

  第三次天劫是心魔劫。林楓自己就是玩規則出身的,心魔在他的意識里兜了半圈,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寫規則比吃飯還熟練的傢伙,默默退走了。

  山海界衝破最後一層位面壁壘時,林楓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語言,是更原始的某種震動——像是天地初開時的第一聲鐘鳴。鐘聲從九天之上傳下來,穿過他的身體,穿過腳下的山峰,穿過山海界的每一寸土地。


  他抬起頭,看到天穹正在打開。不是裂開,是像門一樣從兩邊向中間推開。

  門後面是一片遠比山海界更宏大、更複雜的空間一無數位面的光影在門後交織,無數規則的聲音在門後共鳴。

  眼前正是「天降祥瑞、萬道金光、仙鶴齊鳴」的景象。

  林楓看著這些特效等了一上午了。

  之後才知道,山海界的位面抬升已經到了臨界點。凡塵、靈界、仙界,三層位面壁壘都已經被衝破,再往上就是天庭。

  天庭不是「抬升」能進去的,需要一道正式的飛升手續。林楓是山海界之主,按規矩天庭會派接引使下來,核驗功績,頒發仙籍,分配官職。這套流程據說快則三五個時辰,慢則三五天。

  這次天庭的工作效率稍好了一些。

  到了當天下午,天穹裂開了。不是之前衝破位面壁壘時那種緩慢的、像門一樣向兩邊推開的裂法,是乾脆利落的、像是被人從外面用手指甲劃開了一道縫的裂法。

  縫的後面是一片帶著玉石質感的、溫潤而內斂的光。光芒中站著一個穿青色官袍的年輕人,手裡拿著一卷玉冊。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林楓覺得他應該在袖子裡藏了本參考書。

  年輕人從光芒中走下來,每一步都踩在一朵憑空出現的青色蓮花上。蓮花在他腳後跟離開的瞬間消散,化作極淡的靈光。他走到林楓面前,展開玉冊,清了清嗓子。

  「下界修士林楓,山海界之主,副本仙祖。按天庭律例第三萬七千二百一十一條,凡自創一方完整規則體系、且規則覆蓋不少於三千世界的位面之主,可申請飛升天庭,列入仙籍。」他合上玉冊,看著林楓,「你的規則覆蓋多少世界了?」

  林楓想了想。「此時此刻有8956276個世界。」

  年輕人愣了一下。「此時此刻?」

  「一直在長。這會又多了十來個。」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又從袖子裡掏出一面小鏡子,對著林楓照了照。鏡子表面浮現出一長串數字,以林楓來不及看的速率瘋狂滾動。年輕人的表情從認真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某種林楓解讀為「我回去得跟上級請示一下」的微妙神色。

  「林道友,」年輕人收起鏡子,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不少,「您的情況比較特殊。按照規定,規則覆蓋三千世界可授九品仙官,三萬世界授七品,三十萬授五品。您的覆蓋數量—一目前還在增長中,我手上的權限無法為您定品。需要請上仙來處理。」

  「林道友,給你透個底。你的情況我見過類似的一不是說完全一樣,你的規則覆蓋量放在天庭也是極其罕見的。正常修士飛升,接引司派一個像我這樣的副司丞就夠了。你這種,估計得驚動太乙金仙級別的人物親自來核驗。你在這裡等著,我先回去匯報。

  「行。」林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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