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施工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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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老的地球文明中,有一個著名的思想實驗,名曰「忒修斯之船」。

  故事是這樣的:忒修斯有一艘船,隨著歲月流逝,船上的木板逐一更換。每當一塊木板卸下,他便更換一塊新的。久而久之,船上所有的原裝木板都被替換殆盡。

  那麼問題來了:第一,這艘船還是原來那艘忒修斯之船嗎?

  如果是,可它的每一塊零件都已不是原裝;如果不是,可它從未間斷過作為「忒修斯之船」被使用和認知。

  第二,將換下來的所有木板一模一樣地再次組裝起來,組成一艘和之前一樣的船。這艘船是不是原來的忒修斯之船?

  如果是,那麼現在還在持續使用的那艘船是什麼?如果不是,它卻和真正的忒修斯之船一模一樣,連材料都分毫不差。

  這個問題,千百年來引發了無數哲人的爭論。

  有人認為,只要船的「形式」未變,它便是同一艘船;有人堅持,物質才是根本,全部更換後便是新船;還有人提出,關鍵在於「連續性」——只要更換的過程是連續的、從未間斷的,它就依然是那艘船。

  而在今天,這個問題,將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在巨蜥山脈上演。

  林楓坐在通天閣的主控室內,面前懸浮著一份正在擬寫的天庭匯報材料。他的筆尖頓了頓,目光落在「搬遷方案」四個字上,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忒修斯之船。

  他忽然覺得,這個詞用在這裡,再合適不過。

  他們要做的事,本質上與忒修斯之船如出一轍——在不影響巨蜥山脈本體功能和存在的前提下,通過畫壁投影技術,在山海界內「複製」出一座一模一樣的山脈。

  然後,在漫長的遷移過程中,通過某種玄妙的規則,將那「本體」的權柄,一點一點地轉移到「複製體」上。

  最終的結果是:兩個世界,各有一座巨蜥山脈。

  兩座都是真的。

  兩座都是本體。

  這,便是他們為這個世界,為朱鐵膽,也為山海界,設計的完美方案。

  林楓收回思緒,繼續擬寫匯報材料。

  而在他的身後,山海界,已經沸騰。

  那是一幅波瀾壯闊的景象。

  通天閣外,廣袤的平原上,無數道兵正在集結。這些道兵,原本分為戰鬥、生產、探索、科研等多個兵種,各有各的裝備,各有各的職責。但此刻,它們正在進行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整編。

  戰鬥類道兵的換裝最為壯觀。

  那些原本身穿重甲、手持利刃的軍士,此刻正排著整齊的隊列,依次通過一座座巨大的「換裝門」。

  那門由通天閣的科研道兵們連夜搭建,門框上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門內流淌著金紅色的光芒——那是血獸圖騰的力量。

  當一名戰鬥道兵穿過換裝門時,那金紅色的光芒便會湧入它的體內,在它的裝甲表面凝結成一層薄薄的、泛著微光的角質層。

  那些角質層的紋理,與巨蜥體內心衛的甲殼如出一轍——堅韌、光滑、能夠抵禦絕大多數物理和能量攻擊。

  更重要的是,那光芒還會在道兵的感知系統中植入一種新的「本能」——對巨蜥山脈的親和,對血獸圖騰的認同,以及在複雜環境中協同作業的能力。

  第一批換裝完成的道兵,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試驗新能力。

  一名身材魁梧的力士型道兵,抬起右臂,心念一動,那手臂上的角質層瞬間延伸、變形,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盾牌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紋路,與巨蜥鱗片上的能量脈絡一模一樣。它滿意地點點頭,收起盾牌,大步走向集結區。

  另一名敏捷型道兵,則在測試自己的新速度。它的身形在平原上一閃而過,留下一串殘影,每一次落地,腳下都會自動生出一層薄薄的角質,緩衝衝擊力,同時增加抓地力。

  換裝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

  當最後一名戰鬥道兵穿過換裝門時,平原上已經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十萬大軍。

  十萬道兵,全部加持血獸圖騰。

  十萬道兵,全部換裝完畢。

  十萬道兵,準備出征。

  而在另一邊,科研類道兵的準備工作更加精密。它們不需要換裝,不需要上前線,但它們的任務,是整個工程的大腦。


  通天閣內,數百名科研道兵正圍坐在一座巨大的全息投影前,那投影正是巨蜥山脈的立體模型。

  她們的手指在空中飛快地划動,不斷調整著模型的每一個細節——哪裡的岩石需要加固,哪裡的鱗片需要保留,哪裡的裂縫可以改造成通道,哪裡的山峰適合作為陣法節點。

  「這裡,第一施工段。」一名女性道兵指著模型上的一段山脈,聲音清脆,「長度三百里,預計工期七天。主要負責清理表面的鬆散岩層,暴露出下方的巨蜥鱗甲。」

  「收到。第二施工段,負責這一片。」另一名道兵接話:「這片區域有大量巨蜥天然破裂的傷口,需要先修復,再雕刻。

  修復材料已經準備好了,用的是巨蜥自身的骨質粉末混合血獸精華。」

  「第三施工段……」

  一個又一個施工段被劃分出來,一段又一段山脈被標註上密密麻麻的施工指令。那模型上,漸漸布滿了各種顏色的標記,如同一幅精密的戰略地圖。

  而在通天閣的最高處,朱玄的光球靜靜懸浮,俯瞰著這一切。

  「準備好了嗎?」他的聲音在整個通天閣內迴蕩。

  所有的科研道兵,齊齊抬頭,齊聲道:「準備就緒!」

  「好。」朱玄道,「那麼,開始吧。」

  巨蜥山脈,最高峰。

  那是巨蜥背脊上最高的一處突起,海拔超過萬米,直插雲霄。站在這裡,可以俯瞰整條山脈的輪廓——頭枕深海,尾掃荒原,三千二百公里的身軀,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橫亘在大陸與海洋之間。

  朱鐵膽從巨蜥體內出來時,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空曠。

  他一直在巨蜥的血肉中穿行,習慣了那種被溫暖的血肉包裹的感覺。此刻突然站在山巔,面對著無邊的天地,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山頂凜冽的風。

  那風中,《綜網:副本仙人的飛升之旅》:口碑炸裂,好評如潮!帶著海水的咸腥,帶著大地的氣息,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色——那是巨蜥投影正在釋放的能量餘波。

  他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體內。

  大巫之血在他的血管中緩緩流動,與他的心跳同步,與他的呼吸共振。

  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渴望著什麼——渴望與外界建立聯繫,渴望與某個龐大的存在融為一體。

  而那個存在,就在他腳下。

  他緩緩蹲下,將雙手按在山頂的岩石上。

  那岩石,是巨蜥背脊最高處的鱗片,經過多年的風化,已經變得堅硬如鐵,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苔蘚。

  但當朱鐵膽的手掌按上去時,那些苔蘚瞬間枯萎、剝落,露出下方泛著暗紅色光芒的鱗片表面。

  接觸的剎那,一股強烈的共鳴從掌心傳來!

  那是大巫之血與巨蜥山脈之間的共鳴——它們曾經是一體,共處了三百年的時光。如今雖然分離,但那種刻在血脈深處的聯繫,從未斷絕。

  朱鐵膽閉上眼睛,將心神順著那股共鳴,緩緩沉入山脈深處。

  他「看見」了。

  看見山脈內部那複雜的結構——那些曾經是血管的隧道,那些曾經是器官的腔室,那些曾經是神經的脈絡。它們此刻雖然已經停止運轉,但依舊保留著完整的形態,等待著被重新喚醒。

  他「聽見」了。

  聽見山脈深處傳來的微弱脈動——那是巨蜥殘存的生命本能,是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心衛,是那些在岩層深處沉睡的共生微生物。

  它們感知到了他的存在,感知到了大巫之血的氣息,正在用它們的方式,向他表達著某種原始的情緒。

  朱鐵膽緩緩睜開眼睛,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從今天起,」他低聲道,「我就是你們的主人了。」

  話音落下,他猛地催動體內的氣血之力!

  那磅礴的力量,從他的掌心瘋狂湧入山脈!金紅色的光芒沿著那些曾經的血管、神經、脈絡,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那些沉睡的岩石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開始微微震顫!那些死寂的隧道,開始響起低沉的共鳴!那些瀕死的心衛,猛地睜開眼睛,發出一聲聲無聲的嘶鳴!

  整條山脈,再次活了過來。


  不是作為巨獸的活,而是作為「道場」的活。

  那些曾經屬於巨蜥的本能,此刻全部轉換了方向——不再是維持自身的生存,而是服務於這個新的主人。

  朱鐵膽能清晰地感知到,從山脈的每一處角落,都有信息向他湧來。

  他,成了這座山脈的心臟。

  他的感知,正順著與山脈的連接,一點一點地深入那些常人無法觸及的地方——鱗片下的縫隙,岩層中的空洞,以及那些縱橫交錯、如同迷宮般的「隧道」。

  那是食骨魚和潛行者的巢穴。

  三百年來,這些生物在巨蜥的皮膚上繁衍生息,挖出了數以萬計的洞穴和通道。那些通道有的淺,只有數丈深,是食骨魚臨時棲身的地方;有的深,一直延伸到巨蜥體內數十里,是潛行者的主巢。它們在那些巢穴中繁衍、進食、睡眠、死亡,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而現在,這些生物,也成了朱鐵膽的子民。

  他能感知到它們的存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生命波動,如同無數顆微弱的星辰,散布在山脈的每一處角落。它們有的正在沉睡,有的正在游弋,有的正在啃食那些殘存的巨蜥皮屑。它們對即將發生的變化一無所知。

  朱鐵膽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心神,順著那些連接,傳遞出一道信息。

  最先響應的,是那些最靠近山脈內部的潛行者。

  它們對「主人」的氣息最為敏感,當朱鐵膽的心神掃過時,它們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從那些幽深的巢穴中爬出,順著通道,向山脈內部更深處移動。

  它們的移動,驚動了沿途的其他生物。

  那些生活在淺層的食骨魚,本來還在沉睡,它們愣了一下,然後,也加入了遷徙的隊伍。

  一頭,十頭,百頭,千頭……

  越來越多的生物從巢穴中湧出,順著那些縱橫交錯的通道,向山脈內部移動。

  朱鐵膽的感知,一直追隨著它們。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天。

  那些曾經密密麻麻的巢穴入口,此刻全部空蕩蕩的,只剩下一些殘留的氣味,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

  朱鐵膽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行了。」他在心神中對朱玄道,「所有生物,都已經進入山脈內部。施工可以開始了。」

  而就在這一刻,遠處的天空中,無數道光點開始閃現。

  那是山海界的道兵。

  十萬大軍,傾巢而出。

  第一批降臨的,是科研道兵。

  她們的身形輕盈如燕,從天空中俯衝而下,在距離山脈數里的高度驟然減速,然後穩穩落在山脊上。

  每一支小隊,都負責一段特定的區域——測量地形,繪製圖紙,標記施工點。

  她們的動作極快,配合默契。有的手持測量法器,對著山體一掃,便能精確讀取每一處岩層的厚度、密度、成分;有的展開巨大的圖紙,用符文筆在上面勾畫,將那些測量數據轉化為一條條施工指令;有的則直接盤膝而坐,閉上眼睛,用神念與後方溝通,實時傳輸數據。

  短短一個時辰,整條山脈的三千二百公里,全部被標註完畢。

  然後,第二批道兵降臨。

  那是工程部隊的主力——力士型道兵。

  它們的體型比科研道兵大了整整一圈,每一個都有三丈多高,渾身覆蓋著厚重的角質層,那是血獸圖騰賦予它們的「工甲」。

  它們的雙手,此刻已經變成了巨大的「工具」——有的是錘,有的是鑿,有的是鏟,有的是鋸,千奇百怪,各有用處。

  為首的一名力士道兵,站在一處陡峭的崖壁前,抬頭打量了片刻。然後,它舉起右臂,那手臂上的角質層瞬間延伸、變形,化作一柄巨大的錘頭。

  它深吸一口氣,掄起右臂,狠狠砸下!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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